《春之狂舞•回旋•绿墙里的紫藤》深紫

1、第 1 章

　　幸福鸟——春之狂舞•回旋•绿墙里的紫藤

　　伦敦在淅淅沥沥地下雨，在这里，她带上了墨镜，尽管在大街上走这样会使她更显眼，不过没人认得出她。刺刺的头发，深黑无光的唇彩，还有刺刺的眼妆外一副巨大的太阳镜。两个擦肩而过的英国男孩其中一个金发的回过头来对她说了声：“Cool！”她听见了？没听见？也许有，也许没有。背着吉它头也不回，脚步顺着本来的节拍不紧也不慢，再有一个小时，红月吧里的演唱就要开始了，她必须在开始前半小时赶到，按现在的速度，到那正好是开始前半小时。任何事也不能分她的心。步行的这半小时往往能带给她许多收获，她可以收拾一下心情，为马上开始的做心理准备，可以蕴酿一下情绪作个意想不到的爆发，还可以让思想开始游离大脑，进入一种空荡荡的状态。这样的时刻，别说是不认识的人，就是认识的也未必想搭理，何况大多数时候都没想过要遇上任何人呢。除了脚下的路，别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来到Red Moon后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天气还很冷，黑夜照旧提前早到，她全身都是湿的，连吉它袋也不例外，穿着深黑皮革的人整个发起亮来。进门后对工作人说了声：“拿块干毛巾来。”就往后台去了。停下来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好递上雪白的毛巾，甩掉太阳镜，随便擦了擦头脸和肩膀，开始擦吉它袋。那袋子防水，吉它在里面好好的。
　　歇了口气后，JACK走进来说：“准备好了？伙记？”他们要出去了。由于这只不过是小型表演，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连酒吧也是选在缩在一角的地方，所以今晚没有暖场乐队。之前陪同他们一起已经为他们连续六个月暖场的乐队——黑水仙，已经很累了，今晚会休息一下，明天才是黑水仙的专场，不过“妖”也仍然要担任嘉宾，因为他们当红，而黑水仙还须要点时间，到时最少要唱上三首歌，其中一首一定要是番唱别人老歌的，以挑起观众情绪，还最少要有一首合作，没准是两首，她是百分百得在场，因为之前有一次她已经没出席，由Eric一个去客串了。Jack和Eric，得看看怎么插进去伴奏，让对方的乐队成员歇一下。
　　Red Moon开在不起眼的地方，但很多大牌艺人都喜欢来这里，真是说不出的奇怪。为了这晚，酒吧把所有座椅都搬走，小小窄窄的场地里密麻麻地竟然挤了六七百人，到处都是尖叫声叫着她的名字。站在台上能更清楚地看到整个场地，她眉头抬了抬，场地真小啊，挤满了人。临踏出舞台前，Eric走过来拥抱了她一下：“天这么冷你还淋雨，不要得病了。”摩擦着她的肩头给了她一点热量。“谢谢，我不会得病的。”她笑笑说。Jack也走过来给了她一个同样的拥抱。现在在灯光下，她一点也不冷了。
　　伸手指敲了敲话筒，已经调好了。前面有个人叫：“嘿，妖，多穿件衣服别着凉。”她对他笑笑说：“谢谢。”那是个老歌迷了，每一次有妖出场都会看见他，有时歌迷活动会后Party什么的他也会参加。台下有人喝起彩来，然后又有人笑了起来。“我问一下大家。”她说。于是起起落落有人说：“问吧。”还有人好玩地吹起口哨。
　　“一直有个问题想问的。”她说，然后突然加大音量，“大家喜欢‘妖’吗？”“喜欢——！”台下使尽劲地齐声大呼。“妖的歌好吗？”“好——！”“我们摇滚吗？！”她大叫。“Rock——！”他们也加倍大叫。“我们是流行歌吗？！”她更加大声。台下一片鸦然，没人预料到这个问题，谁也不敢作声。在他们心里，她是摇滚的，更加是个另类的~。只有她在大笑，说：“好了好了，我觉得我们是在搞流行歌啦，不然怎么能把大家聚到这里来呢，这个月我们的唱片销量又破纪录，流行歌都没这么好的市场，我们不流行什么才流行？”台下大叫起来：“Yeah！”声音此起彼落。Jack望了望Eric，眉心渗出了冷汗，这个不听话的主唱，她又在发飙了，竟然敢说那样的话，一个主唱如果真的连自己的宗旨都不能明确那就实在太糟了，虽然她每次都好运，可有时也满让人担惊受怕的。看样子她得感谢她的歌迷们足够盲目。盲目地信任这个别扭歌手。
　　“摇滚界真是很奇怪的事，几个大男人搞一块，没人怀疑他们同性恋，可是在这里有男有女的Band，却有一个真正的女同性恋。她就站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在拿自己开玩笑弄乐子，众所周知，她爱女人。台下的女歌迷立刻尖叫了起来，大叫：“我们爱你！”男歌迷在一边起哄。“妖！妖！”渐渐所有声响变成这种有节奏的叫声。她笑了，回头打了个手势，Eric马上敲响了鼓点，Jack大大松了口气，她总算放过他们了。老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是拿乐队的前途在玩儿。可以肯定地说，妖这番没有思前想后就发出的玩笑话日后会多少惹来有些人的反感。
　　这晚吧里的人都玩疯了，从台上到台下，没有不跳跃的，谁也不明白，为什么妖总可以保持那么High的状态，每时每刻她都是疯的。那些人又在尖叫着呼唤她的名字：“妖——！”她喜欢这样，每当听到这些她就觉得有种疯狂的快乐，仿佛整个人被填满了一样，她喜欢让所有人都发疯，那就是她的一切。她几乎要学那些电影电视里的傻瓜一样大声叫 “我爱你们”了，实际上她爱不爱他们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有一种这样的冲动想大叫罢了。每当听到别人为她狂呼，所有的不快都会在一眨眼间忘个干净，如果没有人为她疯狂，她会一无所有。她克制住了，要是真的叫了出来，那就是她在为他们疯狂而不是他们为她了，那么，台下的这些人，就都会渐渐离她而去，连最后一剂强力的麻醉也会失去。对于她来说，表演就是她依赖的药物。在台上的时候，她忽然产生了这个想法。
　　这夜结束，所有人都离场之后，妖在后台问Jack：“Jack，你有药吗？我想试试。”“什么药，感冒药？”“不，毒品。大麻，□□，吗啡，狂喜丸，等等。”Jack望着她觉得无法接受，一口回绝：“对不起，我这里除了治病的药，别的都没有，没有你想要的。”转头就走。“为什么我们不试试！别人不是都用吗？真的那么不好吗？”她在他身后堵气似地大声说。她需要不停延续快乐，每回从台上下来，都象再一次被抽空了一样，那种感觉太过可怕。Erci走上来退下身上的大衣套在她肩头上搂着她的肩收紧了一下，拨了拨她的头发说：“别着凉了，伙记。”也离开了。这让她总算觉得有点清醒。
　　有个人走上来拉了她衣肘一下，低声说：“你想要大麻吗？我这里有，要多少有多少。”她回过头来，这个人很陌生，是吧里打灯光和管器材的。“你听错了，我不想要大麻。”她冷冷地回他。“什么？难道你刚才……”这个人毫不死心。“听着。”她警告他，“我不需要药物，你以后别让我再听到这个词，还有，不要在我的场子里卖药，不然我崩了你！”凌厉的眼神把他吓着了，她干得出，就算仅是那种眼神，也足够吓死人了。那个人很快逃也似地离开。她呼了口气，她只不过是需要点清醒罢了，心里明白，和Jack的吵架只不过是解解心里的闷气。她一手提着吉它，拖着晃悠的步子，抽着烟，吹吹口哨，慢吞吞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