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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小狗欢快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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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欢快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
鹤霖走过去,将小狗从地上抱起,嘴中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
被小狗散发出的寒气冻了一激灵,她这才确信,真的是雪球回来了。
从有记忆起,国师府除了一众师兄师姐外,还有一只小小的雪髓石灵陪伴她,她给这小家伙起了个“雪球”的名字。
师父说,星轮上的雪髓石来自北方极寒之地,雪球诞生的时间并不久,算是个与她年岁相当的孩子。
鹤霖五岁之前脸上还有可怖的疤痕未完全消除,所以极少有同龄的玩伴,听完师父的话她高兴极了,将雪球当成自己最好的伙伴,走到哪里都带着它。
但是雪球总是没精打采的,大师兄认为是王城夏日炎热,冬季也很少下雪,并不适宜雪球生活。
刚开始他们还总为雪球弄来冰块,后来冰块也效用不大了。
眼见雪球一日一日萎靡下去,鹤霖伤心地央求大师兄将它送到北方四季都有冰雪的地方,大师兄应允了。
可是雪球又一次出现在了国师府,谁也不知道它是如何不远万里找回来的,小小的鹤霖将它捧在怀里高兴得落泪。
后来,在一个炎热的午后,雪球消融了。
只有午睡醒来的鹤霖看着身旁一小滩水渍,怔怔地说不出话。
师父安慰她,雪球兴许还能回来,年幼的她并不明白师父是什么意思,今日失而复得,才知师父所言不假。
回神的鹤霖抱着雪球附身的小狗,起身找师父去了。
“师父!雪球真的回来了!”鹤霖跑去师父书房,怀里的小狗被颠得耳朵一扑一扑。
师父没有半分惊讶,笑着将小狗接过来,脸上一副“我早就知道”的神情。
当日鹤霖哭着说雪球消融了的时候,师父就感受到她灵台存了一小股新的灵识。
约莫是雪球身体里荧惑石的碎片将雪球的灵识封住了,又因为鹤霖体内有荧惑石的大股能量,所以荧惑石碎片就带着雪球的灵识进入鹤霖的灵台沉睡,终有一日二者还会相见。
左不过是“机缘”二字。
次日早上去太学之前,鹤霖还带着雪球去师兄师姐面前献宝似的晃了一圈,乐容师姐给它脖子上挂了个小铜牌,刻了“国师府之犬”。
兴冲冲地进了宫,满心想着要与朋友们分享这段奇事,毕竟她进太学时雪球早已经不在了,所以棠仪和小景并不知晓雪球的存在。
一不留神,刚踏进太学馆就被门槛绊了一跤。
鹤霖一闪身避过桌案,手撑地起来站稳,回身看到一华服少女站在门口笑话她。
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皮笑肉不笑地冲那人行了个礼,正是棠仪的异母妹妹,明娅公主。
明娅也不搭理她,自顾自地走开了。
鹤霖见怪不怪,从小明娅就不爱和他们一起玩,跟棠仪也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关系,唯有邢克进宫时明娅才来和他们热络一番。
今日棠仪和元景倒是都来了,元景气色比昨日好上几分。
下学后,二人还说元景该再将养一日,元景却说反反复复也不算严重,不好落下太多功课。
三人一路说笑着就到了御花园,留芳亭中侍女早已备好了吃食,三人坐定。
棠仪说:“父王昨日提到了秋猎,估计下月便会出行了,你二人可去?”
鹤霖闲人一个,国师府不管安排谁伴驾,都可把她带上,定是要去的,随即点点头又看向元景。
“你养好身体,到时我给你安排车架随行。”棠仪看出元景的为难,出声给他定下了。
来到青越宫中这七年,棠仪就像个姐姐一般关照着元景,不然他在宫中的日子怕是更难过。
元景笑着应声,三人又商量起秋猎之行该准备些什么用具和吃食。
聊得兴起时,御花园小道上一人被侍从簇拥着走过。
三人起身行礼,来人不苟言笑,微微颔首便算是回礼了,只在视线掠过元景时露出几不可察的嫌恶。
待其走后,鹤霖坐下舒了一口气。
“你这大王兄还真是无甚变化,我一看见他就想起小时候他训斥我的情景。”鹤霖吐吐舌头。
这位就是明娅公主的同胞哥哥,都是当今王后所出。
“狄桦王兄是性情严肃些,我现在也还是常受他规训呢。”棠仪露出一丝苦笑。
又聊了片刻,棠仪便先回宫了,鹤霖与元景二人往藏书阁走去。
太学馆弟子都被君王特许随意进出藏书阁,今日少傅布置的功课还要去查查典故才好。
二人搬来几套史书,在窗边的小几旁坐下。
鹤霖这才想起,还没与他们分享雪球的事,怕是摔了一跤全摔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眉飞色舞地说着,元景细细地听,时不时给她将面前的茶杯续满。
“秋猎时我带上它,也让小家伙在林中追追兔子快活一番,你说可好?”鹤霖笑着看向元景。
元景自然是认可她的想法,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便整理好笔记出去了。
乾等在藏书阁门口,接过了公子的书箱,而鹤霖跟他摆摆手往宫门走去。
乾掂了掂书箱,比来时重了不少,藏书阁的书是不许外带的,心中了然,看来是许小姐的话本子们正躺在这箱子里呢。
正想着,却听公子喃喃了一声“雪球”,还以为自己听错,不等他出声问,公子便回神走开了,乾忙跟了上去。
几日后,王上口谕到了国师府,自然是秋猎的安排。
小师兄许书归先行一步,去猎场检查防护结界的设置,之后乐容师姐再带着鹤霖一同前往猎场。
师父近日心疾偶有发作,君王特许他不用伴驾,又让大师兄留在国师府主持日常事宜。
临近秋猎之日,鹤霖开始兴冲冲地收拾好骑装和马具,到尚品局买了一些路上吃的果脯点心,还把雪球抓过来量身缝制了一套有披风的小衣裳,看起来威风极了。
出行当天,鹤霖又早早地起了,指挥侍从将一应用品搬上马车。
本来是要和师姐一起走的,但是前一日猎场传话来说布置的陷阱机关出了问题,请师姐去查看,师姐给她安排好后便赶往猎场了。
所以今日鹤霖独自从府门出发,乘马车到城门口与棠仪他们会合。
正当她在车内美滋滋地抱着雪球吃着果脯时,马车却一阵颠簸,车外传来一声惊叫。
鹤霖将雪球留在车内,掀开车帘查看,只见一老妇躺在地上哀嚎,车夫正手足无措。
“小姐,是她突然冲出来惊扰了马,并不是我有意撞她的。”车夫忙解释道。
一旁的路人看着这情形窃窃私语,鹤霖下了马车检查老妇伤势,倒是并无血迹。
交代车夫在一旁等候,鹤霖将老妇搀扶起,往路边的医馆去了。
好在只是轻轻跌了一跤,并不严重,鹤霖付了药钱后又多给了老妇一些钱让她买些补品,再给了医馆药童一些银钱,请他将老妇送回家。
鹤霖看着药童搀老妇离去后才上了马车,却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裙摆处被放上了一枚小小的黑色甲虫。
进入马车后刚刚还趴着的雪球机警起来,跳到她腿上不住嗅闻,还不时发出低吼。
鹤霖只当是刚在医馆留下了药味,雪球不喜,就从袋中掏出一块肉脯给雪球,便将它放到一旁软垫上了。
又行了一会才到城门口,好在并未误时,棠仪和元景分别掀开车帘与她打了招呼,等到人员聚齐便出发了。
鹤霖在路上逐渐泛起困,又因马车颠簸睡不安稳,便想看看车外风景醒醒神。
刚掀开车窗帘子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邢克又是谁。
他与前几日相比又黑了一些,穿着军服,头发高高地用黑色镶银边的发冠束了起来。
邢克也像是有感应一般,骑在马上略一偏头便准确地对上了鹤霖的目光,两人对着口型约好了猎场相见。
到了猎场由宫人带着入了猎宫中各自小院,收拾妥当后鹤霖便去跟师兄师姐碰头用午膳了。
晚间草场上燃起了一堆一堆篝火,大家三五人围坐着聚在一起,鹤霖便抱上雪球去找棠仪几人。
等她到时,邢克正把野兔拷得焦香,又撕下一只兔腿递给了棠仪。
鹤霖刚将雪球放在地上,它便汪汪叫了几声,往元景怀里钻去。
“你倒是个自来熟的。”鹤霖看着它的小模样忍俊不禁。
元景险些招架不住它的热情,被舔得差点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撕了兔肉将它的注意力引走。
雪球平日并不对鹤霖以外的人有多热情,连小师兄日日为它准备吃食,它都不太愿意让小师兄抱,不想今日却这么亲近元景。
“邢大少爷,这次围猎怕又是你要拔得头筹喽。”鹤霖嘴里嚼着兔肉,还不忘挪揄邢克。
要论骑射,王城里年轻一代的世家子弟怕是找不到几个能与神威将军府大少爷一较高下的。
“得了吧,跟他们比有什么意思,这次我只负责猎宫禁卫军的安防。”邢克边吊儿郎当地说着,还伸手去逗雪球,差点被它张口咬住。
“我不在时你有没有好好练习骑马?”悻悻地缩回手后,邢克又转而问起元景。
元景只苦笑着说入了秋后还是不大能受风,近日很少骑马了,邢克只拍拍他的肩换了话题。
鹤霖没听他们说什么,只专心啃着兔子,不一会儿竟大半都入了她的五脏庙。
棠仪偏头看着她,时不时伸手用帕子擦净她下巴上的油珠。
吃饱喝足后大家也要各自回去了,雪球却赖在元景怀里不愿走,鹤霖只好让它再跟元景待一晚,告别后独自回院去了。
洗漱完又坐在桌前翻了翻书,正当鹤霖熄了烛火准备起身去休息时,余光却瞥见梳妆台上的铜镜照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还不待她作出反应便被来人用丝帕捂住了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