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娘》一支湖笔

7、第 7 章 感觉到他的

　　感觉到他的手继续攀爬婆娑，周蓉放弃挣扎了，目光从他的手移开，顺着他的手到他的脖子，再到他的眼睛，挑衅地直视他，而心中有一座火山，想要荡平整个世界，她做了一个自己都想不到的举动，对着眼前的李立三，“关你，”嘴形做了消音，“事。”不待李立三发怒，生起凶性，接着凑近，吻上他，等李立□□应过来，挑动舌头，她退出了，一把推开他，朝外走去。
　　李立三被这女人神操作搞懵了，往后趔趄了一下，也没回神过来，呆呆看着渐渐隐没在阴影处的背影，好半晌。
　　“草，这疯女人，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夜已经黑尽，村里只剩下狗叫，此起披伏，隔着距离用吠声沟通信息，一家家的灯光在黑夜中摇曳。
　　桂花已经躺在床上了，用手轻轻隔着衣服摸着肚子，“哥，我这里真有一个宝宝吗？”
　　林家栋坐在桌边，手里跟着桌上的书，写写画画，“今天医院不是检查出来了吗，医生都说有了。”
　　“那我怎么看不见宝宝呀？”
　　“等他长大点你就能看见了。”
　　“你在干什么呢？”
　　继续埋头在纸上写，“我学东西呢。”
　　桂花掀开被子，作势下床，“那我也要学东西。”
　　林家栋抬起头，声音严厉，“你给我躺回去，盖好被子。”
　　“哦。”委屈。
　　林家栋摊开的杂志上，有各式各样的新潮家具介绍，他正打算扒下这些家具的结构，好模仿出一些新的家具样式，挽留客户。可能因为相比老一辈的木匠，他念了书的原因，也可能是本身就有点天分，他当初学手艺的时候，师父一直说他有天赋，脑瓜子机灵。也许是剑走偏锋，他在这行手艺里越发如鱼得水，每天沉浸在刨除木屑，拉线，打磨最终组装成品的成就感里，上学时期给他的冷漠，他都能在木工的世界里找到慰藉和沉淀。
　　桂花委屈的重新躺回床上，想到白天林母看向她肚子泛着绿光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抬手放在肚子那块，手指连带睡衣抠着肚皮，侧向床内侧，努力撑起眼皮，想等林家栋上床，好跟他继续聊聊妈说的宝宝，奈何配着林家栋铅笔滑过纸面发出的沙沙声，眼皮有了自己的想法，沉沉睡过去。
　　七村和八村紧挨着，相距并不远，就是村里有什么八卦，尤其是乡村艳事，不到半天，另外一个村绝对能传得人尽皆知。上午桂花怀孕的事，林母已经在街上碰到熟人让人带话回去，告诉刘父刘母桂花怀孕了。这晚，刘父刘母照例躺床上，开始你说我听或者我说你听的谈话节目，也许是上了年纪的人都觉少，每晚总要聊上半天直到村里的狗都基本安静下来了才能入睡，而天还是黑压压的时间，又醒了，然后继续嘀嘀咕咕半天，才开始起床烧饭。刚开始两人都聊些跟以往大同小异的话题，哪家的小孩不争气，不念书逃学跑了，人还没找到；然后又说对面那家的老人找着要子女给生活费，扬言不给就要告法院打官司；话题一扫，讲到住村中解家那丫头闹离婚，说老公打人，幸好解家赶去压着没让离，家庭摩擦谁家没有，为了这点小事就闹去离婚，现在的小年轻真是越来越难管了；转头又说沟里的那家已经生了两个女儿了，新生的那个小的以为能拼个儿子，结果生下来还是女儿，带着讥讽调侃的说估计还要再生下一胎。渐渐的，两人都沉默起来，刘母说：“我们去看看桂花？”
　　黑暗中，刘父沉默不语，刘母也静静在黑暗中等待，墙上的挂钟吧嗒吧嗒转动，隐约过了一分钟，“你拿些钱，看看让老大还是老二去一趟吧。”
　　“行，我让老大去。”
　　刘母也没有刚刚谈话的兴致了，两人并排躺着，谁也没有再说话，黑暗与安静总是一对好搭档，他们可以无限放大对方的威力，只剩下吧哒吧哒的钟表声。刘母平躺着不做声，心里想的却是刘老牛，她心里有点模糊的感觉，自从桂花嫁出去了后，他都没怎么提起桂花，好像终于把女儿甩出去了一样，这种想法冲得她心有些慌慌，貌似一起过了几十年，她都没有真正认清枕边是什么人。
　　“Zzz……zzz…”
　　她翻身，背朝着刘父。
　　第二日清晨，尽管太阳还没升起来，不妨同样是个好天气。冬日对村里人来说，晴天总比雨天好。冬日的雨下起来，阴绵不绝，空气都湿冷，田地里的野草拔了被搭在路面，雨水打湿草根上的泥，沾到路面上就成了泥浆，人踩过，带起一堆泥点子，撇去鞋子不谈，一不小心裤脚和衣服后背处，就出现棕黄色的泥浆印子，比起雨天来说，晴天相对就惬意多了，在不繁忙的日子里，经常相邀一起聚在某户人家的院子一起嗑瓜子，聊天，织毛线，做十字绣鞋垫或者拿出一副扑克牌，旁边总是拿一个起了眼子的烂瓷盆，加了木炭和灰，再架上一两块大木材，点燃，边打牌边烤火。
　　林家栋一大早起床，吃了早饭就出发去店里了，守着店，顺便再加工些小物件。
　　林母一上午扫地做饭洗碗，桂花跟在她后面，林母洗碗她想跟着洗，被林母嫌弃，“哎，你在这捣什么乱，肚子里有小宝宝，就好好歇着，不要乱动。”
　　桂花感到莫名其妙，“可是我之前都洗碗了。”
　　“那你之前洗碗还委屈你了？”
　　“为什么现在不让我洗？”
　　“你有小宝宝了，要安稳点，不要做家务了，我怕你不知轻重。”
　　桂花努力思考消化这段信息，过了一会儿才说：“可是宝宝是什么？为什么有宝宝了我就不能跑了？”
　　林母真是怕她这位祖宗不知轻重，做事不顾忌着肚子坏了事，只好一边做活一边给桂花上课，“宝宝就是宝贝，你生下宝宝，他就是你的娃娃，如果你乱跑乱动，就像这碗水一样，撒出去了就没有了，宝宝就不来找你，不当你的宝贝了。”
　　“宝贝？宝贝！我要宝贝！”
　　“对，不只是你的宝贝，还是你的娃娃，他会叫你妈妈，你生下他，他就陪你玩，跟你一起看电视，老了给你养老。”
　　“哇，我有娃娃了，还是宝贝，我好喜欢它，我要保护它！”
　　“这就对了，过来，我再教你。”林母洗好碗，转到屋外拿扫把开始扫地，接着又道，“你看，不要跑，上楼梯要一步一步踩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