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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折见花 报复的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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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栖,我终于看到海了。”
视频里的姜朝朝灿烂明媚,兴奋又热烈的将镜头反转过去,让她能够更直观地感受。
“果真辽阔。”不同于姜朝朝的兴奋,她更像是几分淡然。
电话铃声响起。
“栖栖,你二叔家的表哥,要来住一段时间,我等会儿和他们一起过来。”杜小晓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来。
捏了捏太阳穴,拒绝道:“不合适,让他们换个地方住。”
“我们晚点过来了,你收拾一下家里,别让别人看笑话。”杜小晓话音刚落,就听见对面嘟嘟的声音。
唐栖眼底一片寂静。
杜小晓是晚上到的,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水果,后面跟了四个男生,唐誉也在里头。
唐誉看到她,连忙跑到她身边,扯了扯她的衣摆,小声说道:“我没拦住,就跟过来了。”
“小城你们三个就住这儿。”杜小晓说完,带着他们去了客卧。
唐栖想要说话,被杜小晓拉出房间,到了唐栖的房间,杜小晓戳了戳她的头。
“你二伯家没地方住,大家又都是亲戚,你爸也不好说什么,你晚上睡的时候,把门锁好,我让小誉在这陪你。”
“让他们去堂哥家,或者我回去也行。”唐栖语气有点儿苦涩。
“家里也住满了,你二伯母的姐姐住在你房间,让小誉在这陪你,我等会儿还要回去。栖栖,你让我省点心可以吗?”
杜小晓不敢去看她,出了房门,看到他们站在客厅,“你们出去吃饭就去。”
唐城冲着杜小晓乖巧的笑笑:“大伯母,我们一起去呗。”
“你们去吧,我们就不去了,收拾一下家里。”杜小晓嘴里应付着。
他们走之后。
杜小晓去厨房做了两碗面。
“栖栖,晚上睡的时候,门锁好,钥匙拿好。家里离不了人。”她又看着吃面的唐誉,叮嘱道:“你晚上睡觉不要太死,留个心眼,让他们离你姐远点,知道了吗?”
唐誉偷看了一眼姐姐,认真的点头:“我会保护好姐姐的。”
唐栖看着一点大的弟弟,闷声说:“知道了,你回去别管那些人,少干点活。”
姐弟二人把杜小晓送上车之后,拎着唐誉的衣领丢到洗手间,“刷牙洗脸去睡觉。”她自己也飞快洗漱,安顿好唐誉,才回到房间。
凌晨三点,唐栖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她的门,声音一下比一下大。
“妹妹,出来认识一下啊。”不知道谁嘴里胡言说着。
拍门的声音一直没停。
唐栖闷着被子,假装没听到。
一会儿声音消退了一瞬。
不等她松一口气,就听见唐城在门外大喊:“唐栖,我们一起聊会儿天呗。”
唐栖实在没忍住:“滚。”
听到她回应了,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大力敲着门。
“妹妹,怎么着我们也是亲戚啊,就是想要认识一下。”
“唐城你叫她出来,聊会儿天。”
唐栖嫌麻烦,翻出手机之前保存下来的柏原和她说话的声音,点开外放。
听到她好像在和人聊天。
唐城他们在门外前言不搭后语的说:“妹妹和男朋友说什么呢?我们也认识认识。”
唐栖把头埋进被里,幸好他给唐誉塞了一副耳塞。
一会儿,外面敲门的声音淡去。
唐栖松了一口气。
她几乎整夜没睡,黑眼圈异常明显。
用冷水拍了拍脸,拿着钥匙打开了主卧门,看到唐誉还在睡梦中,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
走到楼下,她才彻底卸下防备。
“阿姨,馒头和豆浆,钱扫过去了。”唐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慢吞吞吃完早餐,刚要起身回家。
“唐栖?”听到有人喊她,下意识看过去。
“没睡好?”宋厘端过来一碗粥,摆到她面前。
“谢谢,我吃过了。”唐栖打着哈欠。
宋厘抿了抿嘴,语气带着未曾察觉到的担忧:“失眠还是其他原因。”
唐栖摇摇头,脸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我先走了。”
刚要起身,宋厘按下她的动作,站起身:“麻烦你看会儿店,我过会儿要开会。”
“恐怕不行,我弟在家。”
“正好,让他一起。”
唐栖气笑了,“你是说,让一个11岁的孩子看你那么大一个店吗?”
宋厘意识到说错话了,疯狂解释:“我的意思是他去我那边玩,正好我也可以辅导他写作业。”
唐栖想到家里那几个人,还是同意了。
宋厘和那几个比,简直是天使,虽然和他们比侮辱了宋厘。
唐栖走到主卧,把沉睡的唐誉薅了起来,“姐姐带你出去玩,快点起床。”
唐誉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好。”
下楼梯的时候,还不忘给唐誉嘴里塞了一个包子。
傻孩子笑得可开心了,还不知道等会儿看到陌生男人的时候,气得眼泪都包在眼眶,紧紧的抱着姐姐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放开。
“这是我弟,唐誉。”
唐誉把嘴里的包子噎下去,装酷的说:“她是我姐。”
唐栖扯了扯嘴角,揪着他的衣领扔到宋厘身边,“他是宋老板。”
唐誉脸上是恰如其分的微笑,和唐栖如出一辙的表情。
“叔叔。”
宋厘低头看清楚了他眼里的挑衅,和善的捏了捏他的脸,“弟弟,哥哥今年20岁。”
唐栖分开两人,胳膊搭在唐誉肩上,两人立马停止了明争暗斗。
唐誉一直在店内转圈圈,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唐栖靠在沙发上,眼皮打架的时候,使劲的掐了一下胳膊,打起精神做题。
宋厘站在二楼门口,从他的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女孩眉头微微皱起的睡容。
宋厘脚步轻缓。
她睡着的时候柔和的没有一点攻击性,明媚张扬的脸颓然变得清冷干净。
墨色长发搭在身上,刚好遮住眉心的那道疤。几乎病态的白,睫毛密而长,在阳光的映照下,落下阴影。
他俯身盖了一件毛茸茸的被子,不料怀中的女孩蹭了蹭他的手,他眸中情绪波动。
一瞬,被他压了下去。
“姐。”唐誉从门外跑进来,看到这场景,立马跑到唐栖身边警惕的看着他。
宋厘拉了拉被子,对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出去说。
“你姐姐经常睡不好吗?”宋厘走到厨房,拿了一盒牛奶,递到他面前,想从他嘴里套几句话。
唐誉没接,警惕问道,“你问这干嘛?”
“你真的和你姐姐一样。”足够敏锐。
唐栖做了梦,惊醒,冷汗直冒,坐起身子,看到身上的毯子,揉了揉眼睛,缓冲了一下。
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了一大圈,就是没看到他们俩。
宋厘听见声响,从厨房出来,瞧见唐栖没穿鞋在地上走:“怎么没穿鞋。”
唐栖瞳孔微微一颤,没看到唐誉,慌张的抓着宋厘的胳膊。
“唐誉呢?”
唐誉从厨房冒出头,脸上还是粘着面粉,“姐你醒了?我和哥哥在煮饭呢?”
宋厘没说话,眼底的忮忌已经烧透了他,转身出去拿了一双棉质拖鞋,放在地上:“穿上。”
看到他状态还挺不错,唐栖声音低缓:“好,我洗手帮你们。”
说是帮忙,其实已经全做好了,她只需要把菜端到餐桌上。
宋厘见她还站着,将人摁到椅子上:“尝尝。”
“谢谢,谢谢你宋厘。”
宋厘怔愣一瞬,他指关节泛白,身体紧绷,喉结轻滚,强压下心脏传来的痛感。
“别谢谢了呗,你也很厉害。”厉害到我仰望。
唐栖心口一颤,耳朵嗡嗡作响,前所未有的酸楚,在这一刻也仿佛疗伤治愈。
我们究其一生,好像都在追求得到别人的称赞,迎合所有人的想法,却忘了,我们先要做的是无惧他人眼光,热烈的拥抱自己,信任自己是一切的开始。
天空勾勒出一抹淡淡的橘色。
唐誉走的慢,落在最后,宋厘离他半步远,而唐栖抱着胳膊,领先他们一步。
时间停在这一刻,好像是故事的结尾,但它却仅仅开始。
宋厘站在楼下,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阳台。
唐栖低头看着宋厘,挥手告别。
“栖栖,才回来啊。”唐城坐在沙发上,脚随意搭在茶几上。
“我们不熟。”唐栖没藏起眼里的烦躁,冷冷道。
“昨晚,我们哥几个就是喝醉了。对了,我们刚来这小县城,听小城说你放假了,你陪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呗。”韩磊在一旁喝着酒,脸通红,附和出声。
“玩个屁,你们滚。”唐誉听着这几句污言秽语,从地上拎起一个酒瓶,少年还是不懂收敛。
唐栖拿过他手里的酒瓶,他倔强的偏过头,唐栖把他丢进房间,从外面锁了门,嘱咐道:“把耳朵捂起来。”
“我是真给你们脸了,你们这幅死样子,也不怕晚上出去被人套麻袋扔到垃圾堆。”
唐栖今天也被气到了,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脏话。
她把酒瓶踢到韩磊面前,揪着唐城的衣领,威胁道:“再打扰我,我就把你手指剁下来。”
安静了一会儿,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栖栖,给点面子呗。”听见唐城唧唧歪歪的声音,试卷上大片大片的墨水,模糊了字迹。
她猛的打开门,唐城差点摔了一个跟头,当即怒吼道:“你有病啊。”
唐栖抬脚踹了过去,“这是我家,我需要给你什么面子。”嗓音清冷。
韩磊走过来,眼睛放光似的死死盯着她,脸上挂着自以为温柔的笑容,“栖栖我们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唐栖都没看他,踢了一脚唐城,“再敲门,手打断。”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韩磊见她不领情,阴沉着脸。
“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妹妹?姑姑嘴里的乖乖女?”这他妈那里乖了,就连那张脸都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唐城谄媚的扬着脸,:“她可能就是没熟悉。”在门口啪啪敲门,冷着声音:“唐栖,给你一分钟,滚出来,不然我给大伯打电话,你大晚上的赶我们出去。”
唐栖带着耳机,手机传来响声。
爸爸二字还没喊出声。
对面就传来一阵震怒的声音:“栖栖,你就不能懂点事吗?”
唐栖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
“现在可以出来聊会儿吗?”唐城得意的笑着。
她这次打开门,抓着唐城的手指,唐城挣扎着,手指传来剧烈的疼痛,哀嚎声和唐栖冷冷的话在大厅同时响起,“告状好玩吗?”
韩天在一旁打起了圆场:“我们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就非要闹的大家都不开心吗?”
唐栖嗤笑一声:“我管你们开不开心。”
“你别太过分。”韩天脸上闪过一抹恼怒。
“谁过分啊,我大半夜敲你门了,别一上来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其实你们是个垃圾而已。”
韩天想上手抓她的手,反被她一脚踹倒。
主卧里的唐誉大声喊着:“你们别欺负人,放我出去。”唐誉无助的拍着门,试图打开这扇将他护在安全区的大门。
唐栖听到他的声音,安慰道:“听话,姐姐没事。”
看着韩磊靠近,猛地后退一步:“滚开,恶心。”
“妹妹,哥哥们没有恶意,你干了这瓶酒,这事也就过去了。”韩磊脸上坨红,打着酒嗝,指着桌上没开封的酒。
“滚。”
“难怪家里都不喜欢你,你别忘了大伯,你也记住了,他们没人会相信你。”唐城拉起韩天,眼底泛起冷色。
“我喜欢你妈妈爸爸也爱你,姐姐我相信你,你别听他放屁。”唐誉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能,姐姐还得分出精力保护他。
“哦,一味靠着那个破家的蠢货。”唐栖手刚要抬起来,唐城就拉着两人躲进了房间。
唐栖在包里装了一本笔记,拿上手机,打开了唐誉的房间门,“拿好睡衣,我带你去酒店住。”
实在是污言秽语让人恶心,唐誉年纪小,三观还没有形成,让他继续在这里,那些烂人不知道说什么话呢。
宋厘看见她拉着唐誉,手里还拎着衣服,周身冰冷。
“唐栖?”
唐栖绷着脸,看见他还在这,疑惑的问道:“你一直在这?”
宋厘抿嘴,倒也诚实:“嗯。”
说罢,伸手接过她的包。
“刚好去小卖部吧,我正好想和小誉沟通一下他今天怎么整理的那么详细。”
唐栖眼底染上一片淡淡的感激,“谢谢,我把钱给你。”
“好。”
听到宋厘答应下来,她忽的笑起来。
刚到小卖部,唐誉抱着睡衣还有些局促,但看到姐姐,心情也轻松了下来。
唐栖坐在落窗边上,面色苍白,将人隔绝在外。
宋厘敲了敲门,把牛奶放到她手边,“小誉睡着了,能和我说说吗?”
宋厘敛着眸子,他进不去她的世界,她世界的大门依旧紧闭,一丝缝隙都不肯留。
唐栖摇摇头,起身路过他身侧,打开门拿起放在门口的外卖。
“喝吗?”
宋厘起身拿了两个杯子,唐栖喝进嘴里,被呛了一下,嘴里猛灌,脸色绯红。
宋厘想拿走杯子,她不肯。
两杯下肚,唐栖整个人都醉醺醺的,眼眶好像灌了风,一直有雨落下。这一刻,他好像见到了真正的唐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瘪着嘴,任由眼泪流下。
“我的妈妈看向我的眼神,总是糅杂着责怪和疼惜,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做,能够稍微消解一些她内心的痛苦。”
说起妈妈的时候,宋厘第一次见到她的脆弱和哽咽。
“我父亲是所有人口中的好父亲。在其他人面前,他的爱塑造的太过出色,出色到我也以为他是真心爱我们的。”
唐栖脸上沾满泪水,哭的一抽一抽的。
宋厘闭了闭眼,抬起手,指尖轻抖,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冰冷的泪,此时格外烫人。
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哭了好一会儿,唐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也好痛苦。”可所有人都不会在意,我只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渴望。
宋厘抓着她的手,让她坐好,唐栖被强硬的拘在沙发上。
“我们小栖辛苦了,往后我会尽我所有去补齐这些爱的。”
他说完这句话,回头去看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不知道听见没有,算了,没听见那他就做出来,她会感受到的。
给她盖好被子,不放松唐誉,又上楼看了一眼,推门而入,发现他踢掉了被子。
宋厘眉头一皱,又轻手轻脚走过去,将被子盖好,才退了出去。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唐栖瓷白的脸上,宋厘站在楼梯上,刚好瞧见这一幕。
唐栖蜷缩在沙发上,嘴里喃语:“报复的是我就好了。”
宋厘沉默片刻,擦掉了她眼尾的泪,走到不远处,拿起电脑。
葱白的手指在电脑飞快跳跃。
合上电脑,他靠在窗边,远处太阳高升,终于在东方露出马脚。
揉碎的万千星辰,被一人独揽。
唐栖睁开眼睛,昨天是这几天有史以来,睡得最为安稳的一觉。
宿醉过后的后遗症,就是头疼。
昨天晚上,她记忆断断续续的。
只记得和宋厘聊了很多,但具体是什么,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