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见花》芽糖糖

44、折见花 我也攻克不

　　“爱哭鬼，你爸爸不要你和你妈了吗？你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秋天握着拳头，气的小脸通红，冲上去和那些小孩子扭打在一起。

　　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孩子，掐着腰，“李恒他爸爸要去你妈的饭馆捣乱，我们都不和你玩了哼。”

　　秋天听到这话，立马转身就跑。

　　李恒那个人可讨厌了，就是因为她不让他抄作业，他就让其他人不要和她玩，哼，她才不和欺负人的小孩一起玩。

　　秋天跑的很快，脸蛋红扑扑的，半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唐誉哥哥，你怎么来了。”

　　唐誉把面端到桌子上，揉了一下她的头：“秋天不想哥哥来吗？”

　　秋天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摇摇头，不是的，妈妈说，唐誉哥哥今年初三了，不能打扰他学习。

　　正说着话，外面进来一个男人，男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

　　秋天不由得担心起来，蹬蹬蹬跑到后面，扯了扯刘秋月的衣角。

　　刘秋月伸手把火关了，蹲下身子，温柔的看着她，“怎么了？”

　　秋天脸都憋红了，“妈妈，我们不卖给他们面好不好啊。”

　　刘秋月知道秋天不会对人这边不友好，安抚的捏了捏她的脸，“秋天，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把你们家的特色给我都上一份。”

　　“先生，您点的东西太多了，我们给您先上一些，您吃完我们再给您加，您看这样可以吗？”唐誉耐心的解释。

　　李军把桌上的辣椒油摔在他身上，睥睨的看了他一眼，“穷鬼，老子说都上一份。”

　　店里的其他顾客朝他们看了过来，只看到15、6岁的少年，明明是面子大过天的时候，但他好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一点儿没有少年人的傲气。

　　唐誉面上温和，淡淡笑道：“好的，这就给您上。”

　　外面动静闹的很大，秋天已经跑了出来，看到唐誉身上的辣油的时候，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向李恒。

　　李恒没注意，真被秋天撞倒在地上，李军见那个女孩子真把自己儿子撞到地上了，随手拿起板凳砸了过去，唐誉眼疾手快把秋天扯到身后。

　　刘秋月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急忙上前将两人护在身后，冷冷道：“滚出去，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小誉报警，就说我们这里有人闹事。”

　　李军没把她们放在眼里，脚踩在凳子上，娇纵看着李恒口出恶言。

　　“温满秋，你就是个野孩子，怪不得同学们都不和你玩。”

　　温满秋是秋天的大名，秋天的眼睛一瞬间蓄满了泪，唐誉捂着秋天的耳朵，将人送到刘秋月手里，握着拳头咔咔作响，嘴皮都咬破了，一拳头打在了李军的脸上。

　　唐誉看上去很瘦，但很高，脸白净的很，李军都没把他放心上，没料到这人打人这么狠，看起来也是个硬骨头。

　　“给我砸，我看这店还能不能开的下去。”门口进来几个人，个个都是彪形大汉。

　　李军让人抓住刘秋月母女，唐誉挡在他们身前，脸上和身上不同程度的受了伤。

　　有好心的顾客劝李军别欺负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李军非但没听进去，砸的更狠了。

　　李军动手去拽刘秋月的时候，一只冷白的手钳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腕捏紧，李军疼的额头冷汗直冒，他感觉他的手腕废了。

　　他忍着疼想知道谁敢多管闲事的时候，被踹了一脚，他倒在地上，抬头看到那女人带着口罩，身上的皮衣看不出来什么材质，但身上的气质却是寻常人没有。

　　“上啊，奖金翻倍。”李军也气狠了，原本只是想给她们一个教训而已，谁让那个死丫头竟然欺负自己儿子。

　　唐誉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久，见情况不对，将刘秋月母女推进去厨房，也加入了这场混战。

　　两人说不上来的默契，默契到像是粘贴复制，只不过女人更狠，完全不留情。

　　唐誉冷不丁看到她的眼睛，心神恍惚了一阵。

　　唐誉愣神的时候，李军从地上捡起来了一个垃圾桶，砸向他，但在空中，被人踢飞了。

　　速度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别走神。”

　　女人说完这句话，警察也来了。

　　不知道她和警察说了什么，警察倒没有把唐誉他们带到所里，只是把女人和那些打手一起带走了。

　　唐誉追了上去，但女人声音哑着：“这里交给你了。”

　　“小誉你知道她是谁吗？”刘秋月走了出来，

　　唐誉忍着痛，摇摇头，他只是觉得她给他的感觉很熟悉，熟悉到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鼻子一酸。

　　“又见面了，唐小姐。”迟霄把人带到所里，看着女人一如当年的冷漠。

　　“秋天她父亲是为国为民的好警察，烈士的家属不能也不该受这样的侮辱，迟警官您知道怎么处理的。”

　　“唐栖，你该放下了。”迟霄想到当年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姑娘就心惊，和西县的那所研究所，无一人存活。

　　秋天的父亲牺牲在这场事故里，他们找到人的时候，他已经被折磨的面目全非。

　　“有些事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唐栖走出来警察局，看到唐誉站在路口，她脚步停顿了一下，向他走近。

　　“你做的很好。”

　　拍了拍他的肩膀，唐栖就被人抱住了。

　　“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唐誉的眼尾通红，天知道，他有多期待能再见到她。

　　“姐，你答应过我的事情，我就知道你不会食言。”可我还是好怕。

　　唐栖忍着泪意，踮脚拍了拍他的头，“小誉这几年你做的很好，辛苦你了。”

　　“他们还好吗？”

　　唐誉低下头，轻轻摇了摇头：“妈她这几年身体不好，我们当年去港城没有找到你，姐，当年为什么啊？”

　　他们去了港城，为的就是想亲眼见到她，哪怕是带着她的。

　　“对不起。”

　　唐誉先前还没觉得时间过的快，可看到矮了他一个头的人，他摇摇头：“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姐，我们回家吧。”

　　“嗯。”唐栖拒绝的话挂在嘴边，最终点点头。

　　很多事情，她要面对，她回来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

　　“我今天买的肉可新鲜了。”唐志远在门口换鞋。

　　“小誉他出去了，我们随便吃点就好了，把钱省着点。”

　　杜小晓背对着人，擦了擦眼泪。

　　唐志远拎着菜，嗯了一声，看着她眼睛又红肿了，心里难受的厉害。

　　他恨啊，恨他蠢，恨他当年蠢的不行，他太急于让忽视他的人看得起他，他做了太多的错事。

　　杜小晓提过离婚，两人之间隔阂太深了，他下跪，他乞求，没用，她还是要离开。

　　可唐誉不能没了妈妈，杜小晓只能凭着一口气。

　　两人凑合着过了半辈子。

　　唐栖站在门口的时候，精神还有点儿恍惚，垂在身侧的手曲起。

　　唐誉看出来了她的紧张，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比她高了，她可以靠着他了，他长大了，他可以护着她了。

　　“姐。”

　　唐栖回过神，冲他笑了笑，“我没事。”

　　听到玄关的动静，唐志远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小誉，回来了就去洗手吃饭。”

　　杜小晓听到唐誉回来了，突然心跳的厉害，从房间走了出来。

　　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她想也没想的走过去，抱住那个消失很久的女孩。

　　“栖栖，栖栖，妈妈好想你。”

　　唐志远听到声音，手里的菜刀切到了手，他扔下菜刀，从厨房快步冲出来。

　　“栖栖？”

　　唐誉看到他这样还是生气，但还是去拿了创口贴出来。

　　杜小晓一直抱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唐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妈，我不会走了。”

　　唐栖看着唐志远无措的神情，眼眶泛红，还是没开口，移开了视线。

　　唐志远激动的眼泪流了下来，站在原地也不敢上前，生怕引起她的反感。

　　唐誉看着这一幕，有些恍惚，梦里的场景成真了。

　　“妈，我饿了。”

　　杜小晓还没开口就被唐志远接下了话头。

　　“我再买点菜，做你们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

　　唐栖眼睛闪了闪，不用的话还没出口，唐志远已经拿好车钥匙出门了。

　　“大爷，您这里的鱼给我挑条新鲜的。”

　　菜市场的老板也是人精，笑呵呵道：“好勒，肯定给你挑条大的。”

　　唐志远手上拎满了菜，路上碰见了好几个邻居，笑呵呵地打招呼：“对，我女儿回来了，我买点菜。”

　　一会儿的时间，附近的人都知道了。

　　“栖栖，太瘦了，在家里好好补补。”

　　杜小晓根本不敢眨眼睛，牢牢抓着手，就怕松开眼前人就消失。

　　唐志远买完菜回家，她兴冲冲地跑去厨房，说要做她最喜欢吃的菜。

　　唐栖想要上前帮忙，被他们推到沙发上，让她休息，闲着无聊，转悠着到曾经她的房间，推开门，她惊讶于连桌上的摆件都没移动。

　　床单还是她之前自己选的，唯一奇怪的是床头柜那盏蘑菇灯大白天的还亮着。

　　蘑菇灯消耗那么慢吗？

　　唐栖身上的那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温和了许多，缓缓走过去坐在椅子上，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栖栖，饭做好了，快洗手吃饭。”

　　听到声音，伸手擦掉眼泪，趴在镜子上照了一下脸，看着镜子里有些失态的人，她扯了扯嘴角。

　　餐桌上，全是小时候喜欢的菜，小时候挑食，不喜欢吃肥肉，不喜欢吃葱姜，不喜欢喝汤，杜小晓没少变着花样做饭，从不强迫她吃那些东西。

　　小时候身边都是爱，长大了爱变少了，还好，她对爱的需求不强烈了，稀里糊涂就稀里糊涂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以为自己的睡衣都丢掉了，打开衣柜，看到那些睡衣，她沉默了。

　　没想到杜小晓每年都会给她买一件睡衣，她看花了眼，随手挑了一件带着兰花图案的睡衣。

　　她从浴室洗漱出来看到杜小晓正局促的坐在床边，眼神带着紧张，问道：“妈妈今天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嗯了一声，躺在床上，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妈，我还是你的孩子，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唐栖说完之后，背对着她躺下了。

　　杜小晓给她掖好被子，也躺下了，眼睛睁了一夜，感受到身边传来温热的呼吸，眼尾划过一滴泪。

　　第二天一早，身边的人起身了，唐栖缓缓睁开眼睛，她睡眠现在很浅，早在她之前就醒了，即使杜小晓的动作很轻很轻。

　　国外的几年，不算水生火热，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实验室就是呆在公寓。

　　“妈妈吵醒你了？”杜小晓转身看到她眼睛睁的大大的，慈爱的给她盖好被子，“还早呢，你接着睡。”

　　唐栖点了点头，“好。”

　　可能是刚睡醒，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没有白日里的冷淡，杜小晓的心软了下来。

　　等杜小晓出去后，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爱果真难解。”她能解决各种问题，可在爱，感情这方面，一直都是软弱的。

　　对方很快回了她一句：“发生什么事情了？”还会有连唐栖都攻克不了的难题。

　　“没事，突发感概，我可能要晚几天才回去，你顶几天。”

　　对方甩了一个视频过来，唐栖眼皮跳了跳，按了挂断：“好好做你的实验。”

　　“你可真狠心。”

　　放下手机，又躺了回去，闭上眼，跟着心走。

　　杜小晓千叮咛万嘱咐，“小誉照顾好你姐，你们转转早点回家。”说着她从包里掏了几百块钱，塞到唐栖口袋里面，“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唐誉嘴里还咬着一根油条，拉着唐栖的胳膊，边跑边说：“您忙您的，我们自己去。”

　　直到看不到人，杜小晓才收回目光。

　　“姐，我想去二中。”

　　唐誉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考不上二中，这几年学校的奖学金几乎都是他拿的，成绩自然不差，但他一直纠结去清水一中还是二中。

　　唐栖手里拿着豆浆，“嗯，回头我找一些资料给你，有什么不会的就问我。”

　　唐誉这几年沉稳下来了，几年前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变得乖了很多。

　　“姐，秋天见到你一定很开心。”唐誉盯着她的脸，笑道。

　　我也是，大家都没忘记你，所有人都很想你。

　　“昨天见到了，她很懂事，但懂事这两个字我很讨厌。”

　　因为懂事的孩子，会受很多委屈。

　　唐栖手里拿着刚去商场买的画板，不只她就连唐誉手上都拎满了东西。

　　“妈妈，你看我的画。”秋天拿着画板，凑到摘菜的刘秋月身边。

　　刘秋月看着画上满脸笑容的几人心里不免生出几分难过。

　　所有人都围着她，中间摆了一个蛋糕，她还特意用粉色的笔画了一个爱心，其他人都没有，只有唐栖有。

　　“姐姐什么时候才从很远的地方回来呢？我都好久好久没见过她了。”

　　刘秋月鼻子一酸，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捏了一下她的小脸，“她很快就回来了。”

　　“秋天，你看她是谁？”唐誉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母女两人齐齐看过去。

　　“西瓜姐姐，我好想你。”秋天的小脚倒腾的很快，冲到唐栖面前。

　　唐栖早就蹲下身子，迎接她的到来，将秋天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手感还是没变。

　　秋天小脸上挂满了眼泪，偷偷用小手擦掉了。

　　几个人假装没看到她的小动作。

　　“栖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秋月轻轻打了几下她的后背。

　　“秋月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唐栖拍着她的后背，她就知道秋月姐一定会哭。

　　“看看你瘦的，风一吹你就倒了。”刘秋月抓着她的胳膊，仔细端详。

　　唐栖听到这话，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哽咽的话在嘴里打转，“那我一定要吃你做的面条。”

　　“好，还是老样子，坐着等着去，马上好。”唐栖就知道会这样，早上就喝了一点豆浆。

　　“秋天，我买了画板，你看看喜不喜欢。”唐栖蹲下身子，重新把秋天抱到怀里。

　　唐誉去后厨帮忙去了，就剩下她们两人。

　　秋天在她怀里扭捏着，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羞红了脸。

　　唐栖看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陷入了沉思，刚要把碗里的面给唐誉拨过去，就被刘秋月制止了。

　　“秋天都能吃一碗，你不许给我剩下。”刘秋月抱着胳膊，吓唬她。

　　“小誉。”她悄悄给唐誉递了一个眼神，吃不完，弟弟，你替姐姐吃点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唐誉好像没读懂她的意思。

　　最后，还是给唐誉拨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