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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折见花 我心有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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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房间里,唐栖垂眸看着自己的还在流血的伤口,像是没感觉到痛一样,伸手去翻床头柜,最后翻遍柜子也没找到医药箱,她才恍然惊觉,她已经不在洛杉矶了。
于是深夜,她又出门了,夜晚的风更加冷冽,她身上穿了灰色长款外套,带着口罩,裹的浑身上下就露出了一双眼睛。
在手机上叫了车,到医院门口,下车的时候,后面驶来一辆救护车,车灯照在了她的身上,她忙往旁边走,车上抬下来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孩,只一眼她便移开了眼睛。
没人注意到她的眼睛透着惧意,连带着手指都在颤抖。
慢吞吞在走廊行走,脑海中反复上演着刚才的画面。
“啪。”
一袋子药尽数撒落在地上,撞她的女人还在接电话,嘴里的话让人听着刺耳的很,“他是你亲弟弟,他比你那根破绳子重要!”
捡东西的手一顿,她还保持着下蹲的姿势,掀开眼皮看她,“女士,撞人了不知道要道歉吗?”声音冷的不像话。
女人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斤斤计较,扭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恰如其分的傲慢,嗤笑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平时唐栖只会摆摆手认栽,可现在她偏要计较。
她把东西拿在手里,起身直视她,勾着一抹讽刺的笑。
“这里也没有向您这么没礼貌的人了。”
对面的女人显然没想到在京市还有这么敢和她这么说话的人,掐断了通话,眼神中闪着怒意:“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记住你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撞人了说对不起这是基本的礼貌,但是显然你没有这个东西。”唐栖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
陆蔓一愣,在京市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她,气的胸口起伏,指着她的脸,“好好好。”后面跑来一个人,凑近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陆蔓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跟着那人走了。
唐栖叹了一口气,刚才没发挥好,心里琢磨着今天一定水逆。
陆蔓死死扣着手心,看着一通通打过来的电话,刚才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是谁,如今看到这个惹人心烦的电话,索性给手机按了关机。
唐栖没看到,在她坐上车的瞬间,一个人影和她擦肩而过。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陆蔓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猛的起身,冷声道:“我是你妈,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吗?”
男人疯了似的紧抓她的胳膊,“你刚刚是不是和一个女孩在说话。”
“宋厘你亲弟弟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陆蔓盯着他的眼睛:“而且刚刚只是医生而已,你太过敏感了。”
男人面上冷淡的不像话。
走廊上,唐栖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心里有些闷,她皱着眉,紧紧抿着嘴唇。
他转身的瞬间,唐栖下意识躲到墙壁后面,睫毛颤了颤,手里还攥着刚忘拿的膏药。
躺椅上一个人身上盖了一条毛绒绒的毯子,整个人都被冬日的阳光笼罩。
天空刚刚放晴,太阳乌云深处冒了出来。
手机震动了几声,从毯子里伸出一只纤瘦细长的手,唐栖眼睛微眯着,努力睁开双眼看清楚了手机上的内容,嘴角勾着一抹笑意。
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被导师训了?”
对方很快回她一句:“想你了!要不我来找你吧。”
看着久违的太阳,选好角度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手指都勾选了发送,但在发送的时候,又返回了聊天界面,秀气的眉毛轻扬,发了一条语音:“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就回去了,你安静在那边呆着。”
发完以后,她把手机丢到原处,起身去书房把电脑拿了出来,又坐了回去,躺椅慢慢晃着,她纤手支着下巴,仔细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建构图,又修改了细节。
做完这一切,又把电脑放在了桌上,轻轻往后一仰,乌云好像又卷土重来了,一会儿的时间,又要下雪了。
看了一眼时间,她施施然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略显疲惫的面容,她又在脸上扑了一层薄薄的粉底。
上身穿了一件灰色大衣,脖子上围了一条同色系的围巾,裤子还是她常穿的牛仔长裤,一缕阳光穿过窗纱,罩在了她的身上,头发在阳光下着蜜棕色,睫毛在眼睛周围落下一层阴影,白的发亮肌肤更是透着一副冷感。
走的时候拿起戒指盒里的戒指,顺手带在了无名指上。
“唐研究员,您的腿伤好些了吗?”
唐栖手上翻着上台演讲的稿子,闻言淡淡笑道:“已经没事了。”
陈胜从后视镜里看着越发沉稳的小姑娘,心里不禁感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才19岁,如今已经五年过去了。
“对了,待会儿我自己回去。”
“好的。”陈胜也不多问。
车窗滚动着洛杉矶没有的景色,唐栖不由得看入了迷。
到学校门口,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到校方的人在门口,倒也不担心会走错地方。
“唐研究员,欢迎您。”负责人上前和唐栖握手。
唐栖伸出手交握,微微颔首,“我的荣幸。”
一行人来到大堂,在一群年纪较长的前辈里她就显得格外显眼,但她自始至终都是沉稳的,像是眼前的一切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顾书,不知道这次康村来的人是谁。”
顾书打了一个哈欠,“不知道啊啊。”
“接下来有请唐栖女士。”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在一众学子持着疑惑的目光中,一位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女士从容走到台前。
顾书和于望对视一眼,看清楚了对方眼里的卧槽二字。
“大家下午好,我是唐栖,很荣幸参加此次交流会。”
陈青浅收到于望的视频,还没点开,舍友就凑到她身边,惊讶地说:“卧槽,听说这人是康村那边的学生代表。”
陈青浅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瞪大了,忙给于望发信息询问。
“你们学校来的大人物是谁?”
“唐栖!!”
“千真万确,你要不过来看看?”
台上还在演讲,她全程都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即使有些词可以用英语代替,但她依旧是中文。
自由提问时间的时候,台下有名学生举手。
唐栖抬手示意。
“冒昧打断一下,听说您在国外花了大量时间在实验研究,这份涵盖了世界性秘密研发成果,您提供给我们,是否会想从中得到什么回报呢?”
这个问题问的很犀利。
台下细碎的讨论声几乎将她淹没。
她站在舞台中央,一直从容不迫,欣然接受来自各方的声音。
良久。
她从麦架上取下话筒,捏在手里,她轻笑一声,声音如流水,潺潺般在耳边响起:“首先,这份研究成果不属于我个人,它属于每个扑在科学研究的人呕心沥血探索出来的成果。”
她好像回到了在实验室那些人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看不清楚脸,但研究结果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脸上的激动,欢喜与热泪,无人不动容。
“在实验室的大家,一直怀揣着对祖国的赤子热忱,他们曾告诉过我这样一句话,我受益匪浅,在外的工作者,得到的一切结果第一时间肯定是想回报自己家的。”
唐栖扫下台下每一张坚韧中带点稚气的脸,一点也不委婉,直戳人心:“我知道大家都是来自各个领域的优秀人才,我们享受了很多人没有享受到的资源,走在前辈们摸着石头走出来的一条光明大道,我愧对他们。”
亲眼目睹过一群头发花白的人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她们睡过冰冷的地板,有人为了拿到一点点的稀有物质,连续好几日没合眼,临了还要握着她的手,让她一定把最后的研究成果交给国家,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哪些人名字,贪名吗?
“我心有愧,但他们问心无愧。”
“我们由衷地希望我们国家在稀有能源的研发方面遥遥领先于整个世界。”
看着年近古稀的的老人,声音之厚重,每一句都在嘱托:“栖丫头,未来就靠你们了,学术自然不分国界,但人分的,你们要记得,千万要记得。”
眼眶逐渐湿润,头顶的一束光洒在她明媚又温柔的脸庞。
在实验室,她晕倒前看到的却是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脸上的画面,像是烙印,印在每个离开家乡的人们。
“谢谢各位。”
她稍稍退后一步,郑重弯下腰,鞠躬下台。
顾书和于望两人已是热泪盈眶,手心已经红成一片。
掌声雷动,响彻在这片土地,来自海外的亲人也在故土落下根基,从此在华夏大地生根发芽。
那群老人们脊梁直直挺立,她说,“小栖,你站到哪里的时候,我们终于无愧于国家了。”
陈青浅赶过来的时候,唐栖正在被人缠着问问题。
她远远看着,发现她的眉目更加温柔,可依旧透着拒人千里的感觉。
陈青浅被人推搡着,鞋子被人踩了好几下,有好几次她想撤出来,可是人太多了,她根本走不动,脚下踩到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她快要摔倒的时候,一只手将她扶好。
她抬头看去,掉进一双含着清泉的眼眸里。
她一时忘了说谢谢,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大家一定要注意脚下,不要摔倒了。”
唐栖早就放开了她,和其他人说完再见后,就上了一辆出租车。
陈青浅坐在咖啡厅里,一会儿痴痴的笑笑,一会儿又紧皱着眉毛,这让和她一起的于望和顾书有些疑惑。
陈青浅这是学疯了?
“啪。”
“你怎么了?从你坐到这里开始,你就好像被人夺走了□□。”
陈青浅好看的眉毛皱皱巴巴的,撑着脸,问对面的二人,“我这几年变化很大吗?”
两人对视一眼,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怎么不认识我了呢?唉。”
于望奇怪的看了一眼她,“她之前就认识你了?”
陈青浅不乐意了,“那好歹我们说过几句话的嘛。”又萎靡的坐了回去,喝了一口苦咖啡。
于望指着自己的脑子,悄声和顾书说着:“完了,她真的疯了。”
“魏清过几天是不是要回来了,我们给她准备一个欢迎仪式呗。”顾书握着杯子,状似不经意的提议道。
陈青浅目光亮了几分,“好啊,那就约在我家饭馆,我们家上新了好多菜。”
正好和清清说一声,她的朋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