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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折见花 宋厘他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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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两人抛去一切念头,懒懒地坐在沙滩上,看着海水掀起浪花,又归于平静。
两人也在这里享受了片刻的宁静。
唐栖畏冷,身上披了一条丝巾,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节奏,看向海上明月。
过于清冷的月亮和深不见底的海水,汹涌波涛,相得益彰。
黎则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手撑在两侧,扭头看着她的侧脸。
“有时候真的很想猜透你的心思。”
唐栖余光中感受到一道充满试探性的目光,思绪凌乱,她此前也想猜透一个人的心思。
但她还是太过天真。
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又转移了话题,“黎则,你和谁打架了?”说真的,她真挺执着。
“当然是见义勇为拯救了一个尚在迷途的少女,至于那人是谁。“他嘻笑了一下,“一点都不重要。”
黎则漫不经心从沙滩上抓起一把沙子,又丢回原处。
他确实不想看到她难过,他终于确定两人相见的第二次不是被她气的心脏疼。
而是。
黎则,你心动了,脸上都难掩笑意。
“唐栖,栖还是栖息的栖?”黎则一本正经问道,如果刚开始只是觉得好玩,现在他是真的想了解。
“奶奶说喊同夕阳的那个夕,然后那个字和家里长辈的相似了,又因为我们家是刚在和西县扎根,栖又是多音字,就喊栖息的栖了。”
后来我知道了一个新词,栖栖惶惶,我总觉得这个挺好的。
唐栖当时年纪小,不懂这些,后来想想,栖这个字喊栖息的栖的时候才是好的,另一个不能用于名字。
“唐栖,我喊你呆呆好不好。”他的声调上扬,愉悦的声线让人想溺进去他的嗓音。
“呆呆是傻的意思。”唐栖白了他一眼,果然他就正经不了一秒。
黎则闷笑一声,怎么办,太聪明了,骗不到。
两人的背影渐渐清晰,远处的人握紧了拳头,月光下他更显悲凉。
看了一会儿海,两人在民宿大厅分别。
可能是这几天太耗费心神了,唐栖全然没注意到大厅里沙发上的那个人是何等的眼熟。
她低着头径直回房,撞到一堵墙,坚她揉了揉鼻子,低声道:“抱歉。”
“这是第三次投怀送抱了。”
唐栖抬起头看到熟悉的面孔,瞳孔逐渐放大,向后一退,刚想跑走,就被人禁锢在怀里。
“放手。”她的话淹没在这个拥抱。
宋厘埋在她的肩膀上,语调不明的说着:“跑这么远,是为了逃离我吗?”
说话的时间,唐栖被动的跟着宋厘来到另一间房间。
唐栖用了十足的力气,用力推开他。
抱着胳膊,冷冷的睨着他,“你没那么重要。”
毫不留情地话语猝不及防的落进耳朵里,宋厘身型一顿,自嘲般地勾着唇,但看到她眼底浓烈的倦色,忽然上前把她抓过去,压在沙发上。
“宋厘,你越界了。”
你越界了的声音在房间回荡,宋厘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缓缓起身,从容的把她的衣服整理好,刚才在拉扯的时候,衣服起了褶皱。
他凄然一笑,他竟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唐栖看到他右手上肉色的伤疤,心里一痛,努力忍着嗓子里的哽咽。
她起身,一句话也没说,走到门口,大力甩上门。
房间就在隔壁,她倒没费多大力气,但是一回到房间,她就捂着心口,靠在沙发上,心力交瘁。
黎则刚换好睡衣,准备睡觉的时候,门外传来声音,他没了睡意,看着眼前散发冷意的人,上前取笑。
“你失恋了?”
“滚。”来人抄起枕头砸到黎则身上。
黎则抬手接住枕头,抱在怀里。
“啧啧啧。”黎则摇摇头,欠欠的来到他面前,“我可是迎来了我的真命天女,嫉妒去吧。”
他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宋厘看的心头一梗。
“你们不合适,黎则,你没办法离开你家族的支持,你也反抗不了你长辈的联姻。”
风凉话谁都会说,就是看谁先在心上扎刀子了。
黎则站的笔直,面上笑颜盈盈的,但眼里的狠戾和慌乱,还是出卖了他此时没那么冷静。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谁阻止我,我就毁了谁。”黎则是疯的,否则也不可能放任好好的港城阔少不做,跑去京市卖唱。
宋厘此番是试探,很拙劣,让人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慌张。
“你和唐呆呆认识!”黎则想都没想就开口问。
要说京城他最看不上的人当属宋厘了,实在是他这个人闷的很,才21岁的年纪老道的不像话,就连家里那个老爷子都连连赞叹。
何止认识。
宋厘没有说话,脊背挺直,从黎则房间出去,刚回到房间就拿出电脑在上面敲敲打打。
唐栖第二天刚起来就看到,门把手上挂着早餐,她盯着便利贴看了好久,还是熟悉的字迹,眉头一皱。
她敲了敲黎则的房门。
黎则鞋都没来的及穿,就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
“我今天要回去了,过来和你说一声。”唐栖把手插在衣服口袋,拉开了一点距离,微微仰着头。
黎则看到她把头仰的高高的,扬唇笑道:“好,我们回去了。”
黎则眼尖的看到她门把手上的早餐,眼睛暗沉了下来。
唐栖说完就低下了头看着脚尖,错过了他眼里的深不可测的明朗。
陈卿羽看着对面一点精神气都没有的女孩,心里一紧。
“昨天又没睡?”
就见对面的女孩轻轻点了一下头,“抱歉,我来找你。”她很直接说道:“是因为柏原。”
陈卿羽听到柏原的名字,愣了一下,手指微微曲起,身子向后退了一些。
“很抱歉,我帮不了你。”陈卿羽知道她想问什么,但她确实没办法回答她。
唐栖眉眼间都是倦怠,但还是说:“没关系,陈小姐,我来拿点药。”
注意到陈卿羽的讶然,唐栖面上依旧带着她常有的笑容:“我睡眠不太好。”
陈卿羽看着她脸上的柔和,不由得一愣,看不透,完全看不透的一个人。
陈卿羽心里不忍,之前她还面色红润,如今变得憔悴,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眼下的乌青也越来越深,上次见她的时候,都还没那么严重。
唐栖没作停留,拿到药的第一时间劲直回了家,把自己锁在房间。
一直到下午,一直都没什么动静。
直到天边再也没有一丝出现光亮,床上的人还是紧闭着眼睛,好像要随着黑夜一同睡去。
天空中落了雨,嘀嗒的声响在窗前狂响,树叶在风中乱坠,可还是掉落地上,浑身都沾满了泥渍。
唐栖缓缓睁开双眼,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不过18点,比她定好的闹铃快了10分钟。
从床上温吞爬起来,坐在床上还处在发懵状态,随后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发,掀开被子,慢吞吞换好衣服,不慌不忙的走到路口。
看到熟悉的车牌号,脚步微微一顿,她低垂着头,发尾有些卷,像瀑布一般垂落,一缕发丝调皮的搭在肩膀处,过分纤细白皙的脖颈处带着一颗钻石项链,粉钻嵌在上方,恰如其分的凸显她的优雅高贵。
一路上的风景在车窗滚动,她无心去看车水马龙,靠在椅背上假寐。
司机把车停到门口,她正好醒来,坐直身子深呼吸了一下,司机快步上前,车门打开,她微微颔首,脸上挂起了虚伪的笑容,看到金碧辉煌的大门,心里忽然颓生出几分凄凉。
藏在身后的手掐了一下手心,她丝毫没注意到进去的时候后面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她下车的时候早就在车上换好了鞋子,高跟鞋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像是鼓点乐踩在节奏上,但在本就混乱的宴会厅倒不显出众。
柏原举着酒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原处看着她纤瘦的身影,波澜不惊的眼晴在她进来的一刹那眼底迸发出几分笑意。
唐栖站在远处,望着薄底皮鞋离她越来越近,向她一步步走来,他头发梳得规整,额前几根碎发将他深邃的眼眸勾勒得十分深情,走的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宴厅众人的心尖。
在其他人都好奇他要去到谁身边的时候,只见他脚步一转,众人只看到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漂亮成神话的女孩。
来到唐栖身边,他亲昵地揽住她的腰,丝毫不顾其他人打量的目光,将她带到角落。
在这方天地,两人表面的和谐在此刻消失不见,唐栖的眼神里缠着复杂的恨意和毫不掩饰的失望,让柏原瞧了个准。
“今天过后,我希望手镯能物归原主,我们也再无瓜葛。”
柏原听着直白的话,讽刺又矛盾,冷眼看着她成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明明是他的算计,他在心疼什么,心疼她还没疯?
“当然,希望唐小姐,好好配合。”声音冷的像掉进冰窖,刺骨生寒。
得到他的保证,唐栖的眼尾终于染上一道笑意。
柏原被这个笑意刺的心里酸胀,可眸子里的令人窒息的笑容却依然清晰。
他报复式的和她十指相扣,将他喝过的酒杯送到她嘴边。
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你的职责所在。”
唐栖笑颜如花的接过酒杯,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没拿稳,红酒飞溅而出,将她的裙摆染上了红晕。
众人向他们看了过来,她才不慌不忙的蹲在地上,捡着碎片,锋利的碎块划破了她的手指,指尖也在流血,倒因为是红酒的缘故,大家误以为是酒液。
拾捡好碎片,她用纸巾将其包好,放在柏原手心,她才施施然起身,将流血的手指遮住,温和道:“抱歉,扰了各位兴致。”
柏原也是一愣,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金贵的像是压根儿没有发生过眼前有些失态的人,微微勾起唇角。
“柏太太碎碎喜乐,今日看到大家欣喜居多,大家多包涵。”
她和柏家独子站在一起,本就惹人注目,又因为惹眼的过失,宴厅上所有人一时被他们吸引了目光,但他的碎碎喜乐和他的一句柏太太,让众人表示不要紧。
众人心中虽然疑惑,柏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妙人了,但看到他几乎维护的态度,也不敢轻易表露不悦。
毕竟谁敢在柏原手里放碎玻璃渣子呢!
有几位富太太,簇拥着人群里一位优雅端庄的夫人上前。
唐栖挽着柏原的手,渐渐收紧,面上莞尔一笑。
柏原不着痕迹的偏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期间和柏家合作的公司,纷纷给自家太太使眼色,几位太太也是人精似的夸赞道:“柏太太好福气。”
整个港城恐怕都找不出来这样一位妙人。
柏原淡笑,转头看着唐栖,宠溺的笑着,又施压似的扫过几位太太:“小栖她性子不好,还请几位体谅。”
唐栖不知道他的心思,但也没拆台。
几位太太连连摆手,但私底下不知道要怎样说柏家那位,恃宠而骄。
柏原交代好,整理了一下她的耳边的碎发,被众人簇拥着离开了。
唐栖脸上一直带着柔柔的笑,几位太太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完全没有柏原说的性子不好的意思。
几位太太不是夸她遇上柏原福气好,就是夸她长得漂亮。
没人因为她是她而夸赞,大都是存了和柏家交好的心思。
其中一位白太太笑的有点儿僵硬,看着眼前谈吐大方,面对不怀好意的打探,眼前的女孩完全没有慌张,反而是从容不迫的反问回去,就像刚才,慢悠悠的把碎玻璃放到柏原手心一样,明明处在弱势,但不小心就会栽在她手里。
好不容易才让唐栖找到机会,她寻了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位置。
刚想处理一下手指上的伤口,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人捂住了嘴,刀刃透过头上的水晶光把她的脸折射在刀身表面。
亮的惊人。
刀刃很利,她脖子上已经有血渗出。
这时,有一个人惊呼出声:“柏太太!”
唐栖心下一沉,快速思考着,这也是柏原的设计的吗?
柏原被人拥在中间,和其他人交谈,注意到这里的状况,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用匕首抵着唐栖的脖子。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人的身影。
看到柏原过来,那个人癫狂地笑着:“柏原,你最爱的女人在我手里,瞧瞧多漂亮的脸蛋。”他语气颓然变冷,“要是我不小心划破了,可怎么办啊。”
“呵,一个女人而已,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他冷冽的话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冷清。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发抖。
那个男人急了,“我们家破产了,都是你搞的鬼,反正我他妈也不想活了,带着你的女人一起死,黄泉路上,也算是不孤单了。”
其他人都吓的躲在一旁,柏原镇定自若地开口:“黄庄,从始至终都是因为你父亲做了违法的勾当,柏家吞并你们家只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唐栖在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十分平静地盯着他的眼睛,无声说出:“别忘了答应我的。”
她明显放松下来了,真的好累,她不想挣扎,她也没办法挣扎,刀子离她相差不过一个小拇指的距离。
柏原眸子闪了闪,唐栖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知道就好,她可以放心睡去。
黄庄听完他的话,手里的刀子动了动,大声反驳:“是你,都是因为你。”随后他反应过来,“原来是想拖延我的时间啊,就是可惜了这么漂亮一张脸,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想想都可悲。”
黄庄被柏原吸引了注意力,丝毫没注意到他身后,有一个人已经悄悄潜到他背后,看准了他松散的手部动作,夺过他手里的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栖已经被那人拉到身后藏着了。
“宋厘!”唐栖的声音在大厅凄厉的叫喊。
看到那个血淋淋的手,唐栖冰冷的心颤抖着。
宋厘几乎是一瞬间就把黄庄钳制住了。
柏原看到唐栖的神情,心里有些慌,抬脚踹在了黄庄身上。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机被她稳稳拿在手里,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打了急救电话。
黄庄还想爬起来,被警官按住了。
唐栖双手都在发抖,面上带了害怕,跌倒在地上,手掌还在流血。
柏原伸手去扶她的肩膀,唐栖躲开了他的手,“谁稀罕哪些东西,你真以为我蠢到无可救药吗。为什么为什么不做好安保工作,他又一次因为我,他的手断了。哥,宋厘他的手断了。”唐栖眼圈通红,眼底带着纯粹的冷。
柏原看清楚她眼底的疼,手蓦然停在空中,她在害怕。
医生来的很快,两人一起被送上了救护车。
柏原还想跟着,但看到唐栖冰冷失望的眼神,僵在原地,没再上前。
“不哭了。”宋厘手心还在不停的流血,血顺着他的掌心滴在地上,晕染出了最瑰丽血色的痕迹,但是看到不知所措的唐栖,还不忘安抚她的情绪。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握刀子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拍着她的后背,摸到她后背凸起的骨头,眉头都没松开过。
“谁要你救我了,谁需要你救啊。”唐栖声音变得哽咽,“你逞什么能啊。”
你救不了我,我一直在拖累你。
“唐栖,你会有更伟大的前程,好好活着。”宋厘喉咙里一股血气涌上来,被他用力压下去,“好不好。”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有求生欲望。
唐栖移开眼,脖子上的刺痛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宋厘手受伤了。
因为她,又是因为她。
唐栖浑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低垂着头,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恢复了片刻清明。
她恨为什么去医院的路这么长,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就撞上去。
宋厘期望的好字终究没听到。
唐栖拖着带血的裙摆,看着手术中三个大字,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求。
她好像又置于冰天雪地。
浑身上下都冷,冷的她牙齿打颤。
兵荒马乱的抢救结束。
宋厘的手被包成了粽子。
“他的手怎么样了?”
护士说的粤语:“万幸没伤到骨头,后续需要注意手部保养。”
唐栖听到结果的瞬间,失去了力气,摔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护士见她脖子上还有伤,“小姐,您脖子上的伤也需要处理一下。”
“我现在能不能去看看他。”唐栖都没听进去她的话,抓着护士的胳膊,急切的询问。
“小姐,那位先生在7号病房,您前面直走右拐。”
“谢谢。”唐栖说完就拎着裙子跑远了。
留下护士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