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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折见花 你还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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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栖路过折见花,停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默默移开视线。
暖黄的灯光下,使得这座房子,镀上了一层金光。
只可惜二楼窗口的那束灯光,再也不能照在地上了。
唐栖停在这里,待到月亮落在屋后,最后才决绝的转身,不带丝毫留恋的离开。
可惜了,她如果待的久些再久些,就能看到那束灯光又重新燃起来的样子了。
她不知道在她走后,房子的主人拿着工具修修补补了好久,灯亮了一整夜。
她的生活两点一线,还是两点一线。
4月份,距离高考更近了。
七班教室热火朝天,随处可见就是同学们捧着书,有的觉得教室热,就去走廊,可走廊上也人满为患。
全都是认真背着各种试题的学生,依稀能听到他们口中数不清的公式,意思不一的单词,语文书上晦涩难懂的文言文,但凡有概率会出现在试卷上的考题,他们全都记在脑海里,期盼着考试的时候,下笔时没那么慌张。
全体高三老师也是忙的脚不沾地,马远几乎是住在了教室,下课也有同学拦着问问题,所有人都在为六月的到来做足了准备。
唐栖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倚着墙,从书上移开目光,定定地看向这几天有些异常的杨雨,“这几天心情不好?”
杨雨把脸从书上抬起来,困乏的声音说着:“挺好的,我就是没休息好。”
于维庆看到她眼下的黑眼圈,信以为真。
“是啊,土豆,我发现你这几天好累,站着都能睡着。”
于维庆趴在窗户上,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担心巡视的老师发现他们在聊天,偷偷观察杨雨。
“天气太热了,晚上热的睡不着,白天精神自然就不好了。”杨雨弱弱的解释,如果没看到她飘忽不定的眼神,唐栖可能就信了。
但是见她不愿意说,唐栖眼神示意姜朝朝拦下还要打听的于维庆。
接收到姜朝朝的眼神,于维庆没再刨根问底了,进去教室了,把书扔到桌子上,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江知野拿着书上在讲台上转悠
看到于维庆的样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想着便从讲台上下去,把于维庆喊到后门。
于维庆在身后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像是做错事了一样,垂头丧气的说:“我不知道能为她做点什么,江神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是不是因为他没用,所以她才不能让自己停下来。
江知野睨了他一眼,但也没安慰他,声音带点不容拒绝的压迫。
“好好背书。”
于维庆不情愿哦了一声。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看到唐栖和姜朝朝凑一起,于维庆赶忙凑了过来,最后他们一共凑到了5个人。
“土豆去医院干嘛啊,她是不是生病了,我就说她脸色那么差。”几人身后鬼鬼祟祟的跟着杨雨,于维庆还想说什么,唐栖给江知野和许遇使了个眼色,两人对视一眼,上去把于维庆的嘴捂住。
几人躲在角落,看着和杨雨一起的两个人。
“那是不是杨雨那个爸和她那个后妈,土豆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姜朝朝也有些疑惑,土豆不是说,她不会和他们扯上关系吗。
“我也不太清楚。”唐栖低着头,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那家医院,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姚星羽同学,抱歉打扰你了。”
姚星羽局促的捏着衣角,脸也泛着红,小声的说道。
“这事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其他人点头,乖巧给她们腾出地方,愿意告诉他们已经很感谢了,而且他们也知道这属于隐私了。
“我听我妈妈说,杨雨奶奶生病了,治疗要花一大笔钱,杨雨父亲威胁杨雨,想要钱就得为那个生病的小孩捐骨髓。”
姚星羽也是不敢相信,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这还是亲生父亲。
她偷瞄了一眼唐栖,就见唐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睛氤氲着血色,她顿了顿,从包里翻出来一包纸巾。
过了半晌,鼓足勇气,递到她手边。
唐栖接过纸巾,咬着嘴唇,不让别人看到她现在身上的戾气。
“谢谢你了。”唐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这里有本整理好的笔记,不嫌弃的话,你拿去看看,也许对你有帮助,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唐栖从包里取出来一本笔记,递给她。
姚星羽很想拒绝,但拜托,谁会不想要唐栖的笔记啊。
而且唐栖十分强硬地塞到她手里,不容她拒绝。
姚星羽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谢谢,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姚星羽还不知道,那本笔记,让她比平时至少高了50分。
二模成绩出来的时候,她的成绩一路攀升。
唐栖没和他们说这些事,就说了杨奶奶生病的事儿。
在医院门口蹲了半天,众人谁也没开口说话,安静的等待目标人物的出现。
于维庆眼尖的看到杨雨从医院出来了,背着已经褪色的背包,手里攥着几张纸,稍显疲惫的走在街上,仰头看了一会天空,又把纸塞到包里。
从书包侧边的小口袋掏出来早就冷透的包子,小口吃着,边吃边掉眼泪。
几人看到这一幕心里发紧,于维庆握着拳头,一拳捶到墙上,手上破了皮,血粘在发黄的墙面,最终还是没撑过这几年墙面的变迁,开始碎裂。
姜朝朝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唐栖盯着她手里的包子看了好久,等其他人回过神,人已经跑远了。
姜朝朝想追上去,被江知野拦下了,“让她去吧。”
唐栖知道杨鹏的地址,早早就等在家门口了。
夜幕低垂,空气裹着热浪,无端让人烦躁。唐栖隔着很远都能听到他们在讨论杨雨和杨奶奶的结果,在他们口中这好像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杨鹏和余美丽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营养品,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等那个死丫头给小宝捐完骨髓,给她一万块钱打发了,我们就带小宝离开这里,杨鹏你可不能心软,那个死老太婆眼里可只有那个死丫头。”余美丽只要想到那个杨奶奶对杨雨好,就气的牙痒痒。
不是说老人一般只疼孙子吗?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家这个,只疼孙女。
“她们现在还住着老子的房子,没赶他们出去都算好的。”杨鹏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给杨天宝买的玩具。
唐栖蹲在地上,听到这里,起身提起书包砸在他们脸上。
两人没闪躲开,被砸了个准。
余美丽摸着鼻子,看到那天那个疯丫头,身子有些颤抖,害怕地躲在杨鹏身后。
她那天真的第一次感受到窒息,小丫头年纪不大,下手那么重。
“死丫头,给老子滚远点。”杨鹏也认出来了是那个下手贼狠的女娃。
唐栖揪着杨鹏的衣领,冲着他的脸就是一个拳头,杨鹏脸瞬间红肿了起来,偏偏他还挑衅,“我们家的事,你他妈是谁啊,你凭什么管,我要告你。”
唐栖又在他的胸口处踹了他一脚,杨鹏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捂着胸口,他的眼神像把唐栖吃了,眼神凶狠的看着她。
“你他妈找死。”说着就要冲上去。
唐栖抓着他的胳膊,快速出腿,在他的腰上又狠狠地踹上去。
杨鹏倒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嘴硬,“老太婆只顾着杨雨那个死丫头,杨雨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余美丽摸到一块石头,就要砸向唐栖的头上,唐栖利落起身抓着她的手,那块石头好巧不巧掉在杨鹏身上。
远处驶来一辆车,车灯闪烁,照在几人脸上。
余美丽看见车上下来了一个人,大声哭嚎着:“救命啊,二中的学生打人了。”
唐栖头也没抬,拳头一直落在他们身上,好像今天无论来的是谁都无法阻止她。
就在两人以为,唐栖要打死他们的时候,空中出现了一只手,手指纤长,手背青筋突起,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那只手握住了那只粘血的手。
唐栖缓缓抬起头,眼睛充斥着愤怒,满身的戾气。
“滚开。”眼眸中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他。
她说话是凶了点,但手上没使多大力气,男人强硬的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宋厘眸子里闪过心疼,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捡起丢在角落的书包。
唐栖被他带着起身,试了好几次都没甩不开他的手,眼睛一闭,一口咬在了他完好的左手。
以为他只有感觉到疼了就会松手,谁知道这人都没理会她,反而对后面的夫妻警告道:“想让杨天宝完好如损,就把嘴闭紧了。”
随后拽着小姑娘上车。
杨鹏冷笑一声,不可能,但是后一秒看到了那辆车的车牌,心骤然凉透了,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扶起狼狈的余美丽,气愤的咬碎了牙,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这事只能认栽,因为那是在京市的世家的人。
之前在他还宋市旗下分公司工作的时候,听领导说过,看到那个车牌,以后绕道走。
甚至有人说还有人不长眼去碰瓷这位爷,但是还没见到那位爷的面就被带走了。
余美丽看到那个车牌心里也是一阵难受,在白家做保姆的时候,白家的小姐和其他人炫耀欺负人的事儿,一开始她没当回事,知道那人是她继女的时候,她也只怪杨雨不长眼,惹到白家的公主,她只庆幸这事没牵扯到她。
唐栖上车的时候就松了嘴,被人丢在后座,她踢了一下他的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说过我们没关系了,你别贴着我。”最后一句话,格外刺耳。
宋厘冷着脸一句话没说,在前面握着方向盘,一声不吭把她带到地库。
等到地方,唐栖坐在车里不愿意下来,面向窗户,宋厘把人从车上拎下来,还不忘拿上她的书包。
“放开我,宋厘,你听到没有!”唐栖两只手都被一只手包裹着,半个身子被男人禁锢在怀里,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不少。
“乖一点。”
唐栖挣扎的动作刚停下来,听到乖一点,瞬间炸毛了,“松手。”
他的下巴蹭着她的头顶上轻轻划过,唐栖心里又烦躁起来,只不过耳尖红的滴血,她有点庆幸,还好是在晚上。
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宋厘,你发发慈悲,放过我吧,我很累,我没有时间和你耗下去了。”
唐栖刚说完这句话,宋厘的手就绕过她的脖颈,准确无误的捂住她还想喋喋不休的嘴。
唐栖低下头想咬他的手,看到那一个还泛着青紫的牙印,深吸了口气。
她不反抗了,被他带着走。
回到小卖部,宋厘把她放到沙发上,去找药箱了,走的时候,留下一句,“我出来会看到你在沙发上等我是吗?”
明明是疑问句,唐栖愣是听出来了肯定。
在宋厘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唐栖窝在沙发上,想到她都打算踹门了,想到她的书包,只得折返,气的怒骂。
“有病。”
宋厘从楼梯上下来,看到她在沙发上坐着,眼底浮现几分笑意,他就知道,她很乖。
药箱放在茶几上,宋厘动作轻柔的擦洗她手上的伤口,唐栖轻轻皱着眉,她真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口,见他那么轻柔的擦洗伤口,别过头,不去看他。
宋厘不小心按在她手上的动作重了一点,她立马回头看他。
她想从他脸上看到他是故意按重的表情,但他比她还面无表情。
“我的书包还我。”她伸出一只已经被涂好药的手,举到他面前,恰好中指还贴着创可贴,看上去像是上好的白瓷瓶摔碎了,被用心的修补好。
然后她看到宋厘把他的手,放到了她的手里。
薄唇说出及其令人震惊的话,“给你。”
两只手交叠一起,唐栖感受到手掌心滚烫的温度,想要缩回手的时候,被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皱着眉,宋厘摸到她中指上的伤口,放开了。
唐栖把手藏在背后,手心握紧又松开,手心似乎还要他残留的温度。
“我不要了!”唐栖刚要起身就被宋厘圈在怀里。
她抬头看他,就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办,脖子也红了。”他伸出手,指腹在她脖子划过。
唐栖把头低下去,再次抬起头时,眼圈通红,“宋厘,我要回家。”
“嗯。”他的声音很低,盖住了她的眼睛。
呵,她很会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妥协,宋厘眉眼压的很低,嘴角上扬,愉悦的呵了一声,但他就吃这套。
感受到眼前一片漆黑,唐栖感受到头顶落下很轻的呼吸。
眼睛被蒙住,她看不到一点点星光,少了很多底气,清了清嗓子,“我看不到了。”
“忍着。”一道很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响,唐栖突然委屈了起来。
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滚烫的泪划过宋厘的掌心,烫的他再也顾不上讲道理,轻柔的擦掉她的眼泪。
唐栖拍掉他的手,手掌捂着自己的眼睛,显然不想让别人看见她哭。
她太冷静了,也太人心疼。
他刚开始是带了气的,看到她今天那个样子,他要疯了。
和那天他在巷子里见到的样子好像又重合了,眼里没有一点光,他怕,他真的怕。
“唐栖,哪怕一点点呢?”
唐栖反应迟钝,还是迟钝。
宋厘轻轻道。
“唐栖,你还小,我得看着你。”
如果可以,亲爱的,请你慢些长大。
唐栖的心“砰”的炸开。
宋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饶是唐栖这么迟钝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感情。
安静,整个世界安静了。
“抱歉。”从头到尾她只用了两个字,回答了宋厘。
此前她不懂爱,她甚至不太懂得爱到底是怎么样的情感。
她也不需要任何爱。
唐栖敛着眸子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泪水,嘶哑着声音,“宋厘,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随后挣开他的束缚,慌忙逃离,连折返回来也要拿回的书包都忘在脑后。
唐栖脑子还是乱的,为什么,她到底哪里好,为什么宋厘会喜欢上这样无能的她?又为什么她会对宋厘这么上心,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他,她不想承认,她也不敢承认。
宋厘看到了她眼里藏着的纠结,也看到了她干脆的抽离。
他放任她沉沦,可在知道救不了她的时候,他想下丢下一切,就这么陪着她。
可这点机会,她都不会给他分毫的机会。
宋厘垂眼,心脏隐隐作痛,手腕上的红绳紧紧缠绕着他的手腕,确认她安全到家之后,转身离开。
唐栖望着楼下那道单薄孤独的背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懒懒的趴在栏杆上,轻轻说道:“对不起。”
如果可以,请你在明天太阳升起时,当自己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
唐栖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找到杨奶奶住的病房,站在门口等着,“杨小雨,你还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杨雨听到身后的声音,僵硬的转过头,看到是唐栖时,再也控制不住的崩溃大哭。
她知道唐栖聪明,她瞒不了她多久,可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这几天折磨的她快要疯了,她不敢外露一点点不好的情绪,就怕她会猜到。
“我还没带奶奶去过京市,她还没有看到我考上大学。”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压垮杨雨的是金钱,是所有人高高在上施舍的眼神,杨雨埋在她的肩膀上痛哭,哭的眼睛红肿。
唐栖还是和以往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在的,杨雨还有我在,奶奶不会有事的,我们找最好的医生。”
杨雨哭的喘不过气,“杨鹏带着杨天宝离开了,他留了一万块钱,他说,这是我们的断亲费。”泪水成线的掉落。
两人没敢在病房门口,杨奶奶还在休息,去了公园。
唐栖抓着她的肩膀,忍着眼里的酸胀,“杨雨,我说过,我在的。”
杨雨听到这话,哭的更凶了,摇头,掐着自己的手心。
她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杨小雨,你的未来很好。”不要停在这片沼泽地,有她一个够了。
杨雨黑眼圈重的吓人,杨奶奶总是赶她去学校。“妞妞啊,奶奶没事了,你快去学校,以后你一定要对栖栖好,她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啊。”
杨奶奶还是听余美丽说起过,要不是唐栖,杨雨恐怕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她生病也都是唐栖忙上忙下。
“栖栖你来了。”杨奶奶和杨雨看到唐栖都很开心,唐栖提着水果进来了
杨奶奶想要坐起来,杨雨赶忙在身后放了一个枕头。
“奶奶,想我没有啊。”唐栖又把带来的花,放在桌子上。
“栖栖,我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杨奶奶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唐栖的手,硌的人只发疼,眼泪都掉了下来。
唐栖回握住她的手,面色如常,“奶奶,和我别见外。”
杨奶奶拍拍她的手,这不一样的。
她没有义务对妞妞和她都那么好,她不欠她们的。
“栖栖,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妞妞,她听你的话,她现在就顾着我这个老婆子,马上要高考了,让她和你们一起回学校。”杨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泪,满脸愁容的说道。
杨雨打完水刚进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唐栖给她使眼色,她秒懂。
“奶奶,栖栖待会儿还有事,我去送送她。”
两人在走廊上坐下来,唐栖看到她眼下的黑眼圈,“奶奶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她抿着嘴,斟酌道:“她想让你回学校。”
“我在医院也可以学习,更何况,我还有你给我的资料。”杨雨抿嘴,“我放心不下,”
杨雨靠在唐栖肩上,眉眼里的疲倦慢慢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