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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折见花 我不怕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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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忱怔怔站在过道,看向那个眼睛通红的少年,心揪了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溃败的表情。
手术中的红灯亮了一夜,最后灯灭。
江知野一直保持着那个祈祷的动作,眼睛红血丝多到要把他整个人淹没了,孟时忱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去休息休息吧,我看着她,你身体熬坏了,可就真的没人照顾她了。”
孟时忱半天没听到他回答,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鼻子就酸了。
他说:哥,她满脸的血,我怎么也擦不干净。
孟时忱听说过唐栖,在江知野的口中。
他对这个女孩子好奇不已,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孩值得江知野那么上心。
江知野没意识到自己心的时候,只觉得光荣榜上的那个第一怎么那么耀眼,但他下次一定会超过她。
他有意接近她,可她自始至终对他都没有兴趣,她很冷漠,很薄凉,这是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他就知道的。
他来了兴趣,还没有人那么把他不当回事,可能少年人永远都是不知疲倦的性格,都愿意为好奇付出代价。
他付出的代价就是整颗心都紧紧围绕着唐栖,哪怕知道她的凉薄,她的不在乎。
可江知野依旧愿意,愿意为她付出所有。
医生出来对他说:还好没伤到眼睛,不然很棘手。
那道口子,缝了5针。
江知野得知她没事了以后,给姜朝朝那边去了一条信息,在她昏迷的那个时间,他有在照顾她的朋友。
姜朝朝收到短信,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捂着嘴哭。
她擦了擦眼泪,推门进去。
“栖栖没事了。”
魏清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栖栖在哪儿,我去找她。”
姜朝朝赶忙拦住她:“清清,我们养好身体,栖栖看到你这样,她会难过的,有江知野在,栖栖会没事的。”
魏清身体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不致命但心理难免会受到伤害。
魏清推开她的拥抱,手臂上的吊针被她大幅度的动作弄得弯弯扭扭的,“朝朝,这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这不是谁的错,都是她们,清清,我们养好身体去看栖栖好不好。”姜朝朝把人强硬的扶到病床上,又喊了护士。
魏清无时无刻都在怪自己。
杨雨也醒了,大家都默契的瞒着她,她只记得她听到了魏清的哭声。
她挣扎着下床,脸上青紫的伤还很明显,于维庆要恨死那些人了。
可你知道吗,因为是白家,所以她们竟然因为是未成年,并没有受到严重的影响。
江知野顾不上处理,他这几天一直陪着唐栖。
“妈,我说了无数次,和其他人没关系。”唐栖手上吊着点滴,苍白着脸,疲惫的看着发火的杜小晓。
“栖栖,你额头那么深的一道口子,要跟着你一辈子,你知不知道,女孩子的脸多重要。”杜小晓风尘仆仆的赶到医院。
江知野赶忙迎了上去,他愧疚地说:“阿姨,唐栖还在病房,您要进去看看吗?”
杜小晓没给他好脸色,虽然冷着脸但脚下的步子透着慌张,推门进去病房,她捂着嘴看向病床,她哪里还有生气啊,额头包着纱布,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杜小晓忍着眼泪,走到病床旁,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紧跟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自从唐誉出生,她就不愿意回家了,一个人住在南街,她顾不上她,她知道她懂事,她不会怪她。
所以她才会那么心安理得的把她一个人丢在南街。
可现在,她好好的一个女儿,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会愧疚,会难过,但她还是会选择陪伴唐誉。
唐栖醒了,看到她通红的眼眶,心里不好受,嗓子还没有适应,开口就是哑的状态:“妈,你吃饭了吗?”
杜小晓心里还憋着气,没回答,看到她醒了之后,转身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不烫了。”
唐栖想接过水,但手上没有力气,有些别扭的就着杜小晓的手,有些恍惚的想着,她好像很久没有和杜小晓那么熟捻了。
杜小晓又给她掖了掖被子,沙哑着声音:“脸上怎么搞的,是不是门外那个男生?”她参杂着些怒气。
唐栖忙解释:“不是的,是我自己没看路,摔倒了。”
唐栖不敢和杜小晓说实话,她太了解杜小晓了,她如果知道是因为她的朋友,她一定会去找她的朋友说些很难听的话。
所以她初中三年都没什么朋友,只有魏清,她不嫌弃她。
记得刚上初中,有男生给她写情书被杜小晓看到了,她一口咬定,她被带坏了,她揪着她的耳朵要去找她的同学,无视她的难堪,无视她的自尊,无视她的解释。
杜小晓对她的教育就是,一定要名列前茅,一定要出人头地,家里穷,没钱供你的梦想,你只有靠你自己。
学校需要交钱的时候,唐志远都会发脾气,他不愿意给他钱,唐栖上学开始从来没有什么零花钱,更别提她能天天吃早餐了,所以她胃一直不好。
“栖栖你能不能懂点事,为什么晚上非得出去,家里没有钱能把你的疤弄掉,你以后自己有钱了去大城市弄吧。”杜小晓气急了,口不择言道。
唐栖知道杜小晓没有说气话。
她低着头,豆大的眼泪掉落,即使早就不抱任何期待了,可听到她说,心还是像针扎了一样。
杜小晓看到她掉眼泪,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栖栖,你爸爸不会做饭,你弟弟还小,我等会儿去问一下医生能不能回和西县。”
这里花销大,再说家里那边她也不放心,索性就回家吧。
“妈,为什么一点点爱都不分一点点给我啊。”
杜小晓停下了脚步,眼神有些恍惚,看着病床上的唐栖,轻轻说道。
“栖栖,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妈妈知道你最懂事了,你也最心疼我。”
也不知道是唐栖生病了比较敏感,还是被杜小晓的一番话气到了,她有些失控的吼:“为什么把我生下来又把我丢远,妈妈,唐誉出生后,你永远都这么说,你担心爸爸吃不好,担心唐誉生病,可你永远都不会心疼我。”
唐栖情绪有些激动,眼泪止不住的掉。
杜小晓没想到她会对她怨念那么深,当即吼道:“我是你妈,他们气我,你不是最懂事了吗,怎么现在连你也要气我,你是要气死我吗?”
唐栖看着瘦弱的女人,颓败道:“就因为你是我妈。”我才会那么难过。
杜小晓的声音软了下来:“栖栖,妈妈是为你好,妈妈不会害你的,你出生的时候,没人帮我带你,你奶奶喜欢你堂哥,你外婆要顾着你小姨,我一个人好不容易才把你养这么大的,你不要惹我生气,听话好不好。”
杜小晓每每说这些话,唐栖就不会和她争辩什么,她太知道唐栖的软肋了。
杜小晓心也软,年轻的时候被奶奶欺负了,等奶奶老了,她又可怜她,唐栖就是随了她,随了她的心软。
唐栖没吭声,呆呆的在床上坐着,手上的针头有些偏斜。
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一直在汩汩冒血。
杜小晓去找医生了,她还是打定了主意,带她回和西县。
江知野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唐栖寻声看去,她感觉江知野瘦了好多,她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让她别睡。
“江知野,谢谢你。”她认真的说着。
江知野看到她眼里的潮意,心里闷闷的,她对他永远疏离,永远把他隔绝在她的世界外面。
他轻轻摇头,把桌子拉了过来,在她的面前,打开饭盒。
“阿姨呢,她这一路辛苦了,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她出去了,这几天谢谢你,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随时开口。”唐栖不愿意欠别人人情,哪怕是江知野她都不愿意。
江知野低下头扯起一抹笑,看到了她手上的针头的偏斜,按了护士铃,又怕没听到出去喊人了。
素来稳重的江知野,乱了阵脚。
杜小晓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叹气道:“是那个男生吗?你不要和男生走的那么近。”
唐栖反驳道:“他是我的朋友,妈,我有交朋友的权利。”
杜小晓抿着唇,没有再开口。
拿起筷子:“医药费你的朋友都付过了,等他回来问问花了多少,把钱还给他。”
唐栖缓缓点头。
江知野带着医生进来,几个医生直奔唐栖,杜小晓吓了一跳,当即眼泪就掉了下来,江知野赶忙扶住她。
“阿姨,没事的,唐栖同学手上的针头偏了一点点,医生需要调整一下。”
杜小晓松了口气,“阿姨谢谢你照顾栖栖,还有花费了多少,你把数告诉我,我把钱给你。”杜小晓看着眼前的少年,比刚来时多了些感激。
江知野惶恐的摆摆手,“阿姨,唐栖经常给我补课,算是补课费了。”
杜小晓听他这么说,没有怀疑,她知道唐栖上初中的时候就会给一些领居家的小孩补课。
“妈,你别管了。”
虽然不知道江知野为什么那么说,但为了不让唐志远发脾气,她自己想办法把钱还给江知野。
杜小晓一向对唐栖非常了解,如果花销很大的话,唐栖会和她说的。
就这样,唐栖被带回了家。
意料之中唐志远还是骂她,“你大晚上出去干嘛,家里没有那么钱能让你这么浪费。”
唐栖早就习惯了他这样,低着头也没理他,把自己关到房间。
她拿着手机,给魏清发了一条信息,可对方没回她,她又给姜朝朝发了一条,也问候了一下杨雨。
杨雨说,没什么大碍了。
唐栖这才放下了心。
没事就好。
只不过魏清的信息依旧没人回。
在家待了一周,她还是回到了南街。
第一件事就去找魏清。
站在魏清家门口,她满怀欣喜的敲了敲门,里面没什么动静。
没办法,她又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她坐在门口等。
“小姑娘,你在我们家门口干嘛呢?”一个女人警惕的看着她。
唐栖起身的时候,发觉腿有些麻,她直起腰看向眼前这个陌生的人。
“您好,我朋友住这,我是来找她的。”
“哦,是你啊,她前几天就把这房子卖给我了,你是不是叫唐栖?”女人看着额头还缠着纱布的女孩,上下打量一番,心里有了答案。
她买这房子的时候,小姑娘就拖她把东西给一个来找她的女孩,她说她叫唐栖,人长的很漂亮。
想到这,女人拿出钥匙开门。
唐栖乖巧的站在门口等候,好在她没有等很长时间,女人进去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本笔记本。
“这是你朋友让我给你的,小姑娘,早点回家吧。”
唐栖呆愣地接过笔记,直到腿上被一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她猛的跪倒在地上,怀里还紧紧护着那本厚厚的笔记。
见状女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又上前扶起她。
“谢谢您,她有没有和您说她去哪里了?”唐栖顾不上腿上的血,抓着女人的动作重了一点。
“我不知道,我是看她可怜才买下来的,你可别讹我。”女人还是担心。
女人皱着眉,嘴角抿着,看着一瘸一拐走远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好受,长的确实漂亮,就是身子弱了些。
想必那个女孩子一定是她很重要的人。
等人走远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唐栖回了南街,她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忘记了哭,脸上连份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手机里冰冷的器械音播报着: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她麻木的翻找着能找到她的线索,可厚厚的一本笔记,直到翻完了,都没有找到一个她想去的地方。
窗台的玻璃门没关严实,月光透过窄小的缝隙洒在笔记本上,纸张没有那么规整,点点细密的泪痕铺开在上面。
一行娟秀的字就这样显露出来。
栖栖勿念。
唐栖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纱布已经取掉了,她嘴唇没什么血色,七班的同学看到她,只是聚在一起,偶尔偷偷看她一眼。
姜朝朝到班上的时候,还是一脸的忧愁,看到唐栖的时候,眼睛有了神采。
她快步上前,抓着她上下查看了一番。
唐栖没躲开仍由她检查。
杨雨来的比较晚,等她到的时候,江知野早就坐在位置上了,杨雨那时候有点怕江知野,只得偷偷摸摸瞄着唐栖。
唐栖向她笑笑。
唐栖的水杯从头到尾都是满的,有的时候是姜朝朝抢着接,有时候是江知野上去的时候顺带给她也接一杯,就连一向不爱喝水的于维庆都破天荒地拿着她的水杯去给她接水。
唐栖心里划过一阵暖意。
放学的时候,大家更是都围着她,姜朝朝挽着她的胳膊:“栖栖我要送你回家。”
杨雨胆子也大了起来,没办法再胆小就真的抢不过他们了。
“我也要。”
“不用,我知道怎么走,你们早点回家。”唐栖说完就留给他们一个背影,走到一半又回头:“不许跟着我。”
几人蠢蠢欲动的心,暂时按耐住了。
没办法,他们打不过她。
于维庆看了杨雨一眼,又看向江知野:“江神,我和土豆先走了,姜朝朝你……”话没出口,姜朝朝微笑脸,耸耸肩,“我自己可以的,你送杨雨回去,注意安全。”
杨雨和于维庆走了,姜朝朝看着神色淡漠的少年,声音有些小,但江知野完全能听清:“你也看出来了,她情况不对,怎么能说服她去看医生。”
“不要告诉其他人,她只是太累了。”江知野压低声音,睨了她一眼。
姜朝朝点点头,“江知野这句话我也送给你,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不怕你的报复。”
江知野听到她这话,挑挑眉。
姜朝朝垂在身后的马尾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微微摆动,脸上的梨涡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乖巧的模样,但在此刻莫名多了一份冷意。
江知野在夜色的脸尽显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