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语者》果无期

6、疯狂

　　“我为你不顾一切盗出行会绝密，你却出尔反尔，毁我声名，还带人来杀我！”

　　“这份爱如此卑微，不要也罢！”她的眼中闪烁着痛苦和愤怒，身侧的烈焰受到召唤者的影响燃烧地更加剧烈。

　　“奥德里·查托克，让我送你去见死神吧！”卡殊米双唇翕合，血色的雾疯狂涌来，遮天蔽日，夹杂着末日般的阴冷的哭号。

　　“是死亡血雾！天那！是比魔法更可怕的黑魔法！”有幸存的咒师惊恐的后退，甚至忘记了要去阻止，事实上他们也没有阻止的能力，因为那根本不是他们所了解的科目——早已灭绝的黑魔法的力量。

　　比普通魔法更高深，消失更早，更难掌握的黑魔法，连当年的法神都奉为禁忌，以灵魂为代价的邪恶法术！所有的反抗在强大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徒劳和可笑。

　　“不！那是什么？比魔法更早消失的黑魔法？”他惊恐的睁大眼睛，疯狂的挣扎嘶喊：“不！卡殊米！我爱你，我爱你，你不能杀我！啊……”

　　只消一瞬，清明的天空竟化为沙尘暴似地昏黄、飞沙走石如同末日，天空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在咆哮之余愤怒的扬起利爪撕烂宁静的伪装。

　　丛里传来惊恐的野兽嘶鸣与怪异的呜咽声，鬼魅似的考验着人们脆弱的神经，仿佛只要一不留神，连灵魂都会被恶魔占据。

　　大地苍茫一片，起初是昏黄，最后化为一片血红，狰狞地炫耀着自己的残忍，将整个森里化为硝烟四溢的战场，受惊的鸟类疯了似地拍打着翅膀四下逃窜。

　　猩红的血雾泼墨般挥洒，凄厉的吼声还在继续，碎骨、肉末、指甲和不知名的浆液纷纷洒洒。

　　“不……卡殊米……快救我……救我……”嘶喊声仍在继续，四下的咒师和骑士刚想上前救人，就被一阵莫名的风缚住了手脚，挣脱不得，凄惨的号角声仍在继续，众人却只能毛骨悚然的看着那团雾绞肉机似地撕扯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淋漓的血液在地上，汇成奇异的图案。

　　熊熊的火焰蔓延开来，法师塔周围立刻变得灼热起来，滚滚升腾的浓烟只一眨眼便遮盖了附近的天空。丛林中的动物们惊慌失措，纷纷跳出平时隐蔽的树丛，四下逃窜。

　　“哈……哈哈……”卡殊米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笑的歇斯底里。晶莹的泪混合着绝望蜿蜒而下，那是七年来欲罢不能的爱，以及更加久远的销魂蚀骨的恨。

　　那团血雾由大变小，那声音由凄厉到绝望最后化为寂静，直叫听的人毛骨悚然。鲜红的血溅到她的脸上，顺势流淌，温热的液体抚摸着她的伤疤，最后一滴滴融入泥土，留下斑驳苍凉的印记。

　　屹立于半空中的卡殊米忽然转过头，望向他的方向，微微一笑，红色的血液立刻占领了她身下的土地。强烈的风挟卷着她的衣袍上下翻飞，漫天的火星和燃烧产生的刺鼻的浓烟成了此刻最惨烈的背景。

　　“……”她说了什么，血红色的眼睛噩梦似地盯紧了他，咒文起伏的亮光撕裂天空，竟是如此狰狞。

　　她……疯了。

　　夜影睁大了眼睛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惧无措，卡殊米的强大不言而喻，可是现在……她疯了。将他从流浪的生活中拯救出来，母亲般默默保护自己的老师卡殊米疯了……

　　束缚的效果终于消失了，忠于职责的龙骑士们纷纷抽出剑，迎着燃烧产生的暖风向着空中那个疯狂大笑的女人冲了过去，尖利的枪尖闪烁着寒芒，那是刺穿一切生命的利器。

　　卡殊米的嘴角微微翘起，沉默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嘲弄着世间的一切。

　　尖锐的□□穿她的身体，交叉的枪尖，狂热的信仰，龙翼煽起暴风般的热浪，将她的身体投入死亡的熔炉。

　　天空变得黯淡起来，找不到一丝泄露光明的云，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惶惑和黑暗之中，只有燃烧的树木还在告诉诸人，这里并非空无一物。

　　夜影呆滞的看着这一切，甚至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自己。镜墙已经被自己敲碎，血淋淋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太晚了，卡殊米竟然以这样决绝惨烈的方式选择了死亡。

　　“快走！”

　　直到头顶传来巨龙雷鸣般的嘶吼，他才从方才残酷的回忆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骑着那些咒师带来的飞马向森林边缘飞去。

　　飞马像是忍受着什么致命的痛苦似的，疯狂的飞着，可尽管如此，相对于魔兽中的王者巨龙来说，仍显太慢，巨龙的阴影缓缓压过来，骑士们早已举起了枪剑，只等稍一靠近便一枪挑下他的头颅。

　　“轰”

　　不知是不是神在保佑他，天空忽然出现一道道的闪电，其中一个举着银枪的龙骑士首当其冲连带着坐骑一同摔了下去，其他龙骑士见状连忙降低了高度，并且收起了武器，生怕步了那家伙的后尘，但是神似乎一直站在夜影这一边，几道闪电劈落，半空中终于只剩下了一个龙骑士。

　　夜影摸了摸空间戒指，强忍住悲痛和愤怒，从中取出一张“冰针术”然后装作后继无力，慢慢的靠近他。

　　那龙骑士果然上当，急功近利举起了枪，眼看就能刺穿他的咽喉，这时他的胸口却忽然一疼，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是什么法术能够刺穿自己的盔甲就连人带龙一起急速下坠，消失无踪。

　　“小心，现在整个森林都在燃烧，动作快些，否则连你也会窒息而死！”一个清冷而急切的声音自上而下，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金色的卷发随意扎起，白色的纱裙随风翻飞，最重要的是，她的背后竟生有两对巨大的透明的精灵翅膀。

　　“你是谁？”夜影警惕道。虽然刚刚他帮助自己逃离追杀，但敌友未分的状况下，夜影对能召唤雷电的精灵女子还是有些忌惮。

　　“加娜！”精灵女子皱眉道：“经卡殊米召唤并刚刚完成进化的元素精灵，加娜。”

　　滚滚黑烟已经渐渐遮蔽了整座天空，呛人的气体熏得人头脑发张，眼睛只要睁开就会不停地流泪，就连□□的飞马也因这难忍的浓烟连连打颤，夜影急忙控制着飞马重新落地，夜影毫不犹豫的撕破衣服下摆，随手抽出一张水系法术将手中的布染湿，护住口鼻。

　　夜影微微点头，卡殊米这个名字让他瞬间放下了戒心，既然是老师召唤而来，那至少不会是自己的敌人。这是一个弟子，对于自己的老师的一种毫无理由的信任。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整个森林都被浓烟掩盖住了，如果不及时离开，致命的气体会让你迅速死亡。”精灵女子煽动着硕大的翅膀，紧跟在夜影身边。

　　飞马仍在奋力的奔跑着，浓烟布满天空，暗无天日，地面虽然不像天空那样不满致命的气体，但是丝丝缕缕的烟气仍让人头晕脑胀，甚至连神经都受到影响变得迟钝起来。

　　夜影只得不停地撕毁水系符咒，让清凉的水叫醒自己的感觉器官。

　　受惊的天马只知道疯狂的奔跑，林中的动物发出惊恐惨烈的嚎叫，凌乱的羽毛落在肩上，那是恐慌的鸟类咋天空挣扎妄图摆脱厄运的证据。野兽自顾自的逃窜，平日里敌对的族群在最危急的关头相互之间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是假的。

　　再次撕破一张风系符咒“加速术”，并对飞马施以水系治愈符咒飞马因疲惫而略有下降的速度终于快了起来，夜影看了看低空中的加娜，她的眉头紧锁，视线掠过那些恐慌的动物的时候，身体总是不经意的颤抖。那是身为自然之子的元素精灵的本性，但是现在，她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按照卡殊米的遗愿，以自身的力量帮助她唯一的学生逃过这场劫难。

　　沉默伴随着刺耳的嘶鸣渐渐远去，直到飞马终于耗尽自己的生命口吐白沫翻倒在地，夜影才终于远离了那篇自己生活了整整七年的森林。

　　他支起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望向那片仍然被浓烟和大火笼罩着的密林，被卡殊米收为弟子并传授知识的一幕幕交替出现，还有曾经的流浪，以及之后，因为她的出现而彻底改变的人生，喘息之余却是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我不会放过你们！”他的眼中闪烁着熊熊的烈焰：“我会尽我所能为她报仇！我要你们为今天的一切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