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语者》果无期

46、赌约 “她最后一

　　当伤亡报告统计出来的时候，奥古斯塔的脸色青白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愤怒和痛惜的复杂气息。

　　死亡一百七十二人，伤三百五十八人，这其中一半以上是学院的学生，剩下的还有达官贵人、普通市民以及其他院校的学生。

　　“很抱歉，院长大人，我辜负了您的嘱托。”伯恩教授老泪纵横，颤抖的递上了自己的辞职信。

　　奥古斯塔离开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求博恩代替他看好学院，却没想到他才离开不到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死亡一百多人，这是自魔兽战争以来帝都出现的最大一次人员伤亡，学院的各项赛程也因此紧急叫停，来自各方的压力令他疲惫万分。

　　奥古斯塔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缓和起来，他轻轻将辞职信退坏给博恩，脸上并无怒意：“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我，如果我没有在比赛时离开学院，也不会出现这样大的乱子。况且，身为教师，你当时并没有做错，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样珍贵，不能因为夜影的能力更强而置其他学生于危险之中，当然，今后我们也应要引以为戒，以免再次发生类似的情况。”

　　奥古斯塔是咒导师，如果当时在场的话，即使安杰丽卡遭遇元素狂化，也必然能够很快将他制服，但是已经发生的事不可挽回，现在，他必须要承受来自民众的怒火和利亚掌权者的斥责。

　　“夜影现在伤势怎样？”奥古斯塔沉声道。

　　“那名学生并未只是受了些轻伤，现在已无大碍。”博恩擦了擦泪，连忙道。

　　“虽然安杰丽卡并不能发挥雷之剑的全部威力，但是夜影能够毫发无伤这件事着实古怪。”奥古斯塔沉吟半晌，终于叹了口气：“总之，人没事就好。”

　　“另外……安杰丽卡由于元素狂化现在已经被送入了咒师公会进行治疗……”

　　“安杰丽卡……”奥古斯塔的眸子罕见的蒙上了一层怒意，当时的情况他已经从几位教师那里得到了答案，他们描述的情况大致相同，那就是安杰丽卡当时曾经使用过四级符咒以及五级符咒雷之剑，而在比赛前，他分明跟她讲得清楚，自己并不希望他用高级符咒来压制对手，可没想到她不但违背了自己的意思，还差点将夜影杀死。

　　“我需要去一趟王宫，亲自向陛下解释这件事情，博恩，你帮我照看一下学院，这次别出什么岔子了。”奥古斯塔强压住自己的愤怒。

　　“好……好的。”经历这样一番挫折，奥古斯塔却仍然相信并愿意将学校交由他照看，博恩的眼眶再次有了泛红的迹象。

　　“苍天啊，你还活着！”

　　“主神啊，你小子没死？”

　　“TMD，老子的钱全砸进去了！”

　　面对三人清一色的惊诧眼神，夜影刚想开骂，只觉得胳膊一阵刺骨般的疼：“加娜，你能温柔一点么？”夜影疼的龇牙咧嘴，他的左臂在两天前的比赛中受了伤，皮肉被削去大半，现在只能打着绷带吊在脖子上，为此，艾伦法师特意要加娜回来照顾他，本来夜影还挺高兴，可没想到刚一换药，加娜的本性就显露出来了，这哪是在照顾他？这分明是二次谋杀！

　　“要不然你自己来？”加娜依旧保持了简洁明快的说话风格，接着，夜影的表情又是一阵扭曲。

　　“看起来真疼……”克米特的眼睛落在加娜身上，又像是火烧一般赶紧移往别处，好像再晚一秒就会被她施暴一般，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的情书没有送到加娜小姐的手中，不然的话，现在呲牙裂嘴的就不是夜影而是自己了。

　　“夜影，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帕森大感兴趣，至于他疼不疼这个问题，所谓有得必有失，在他看来夜影没死已经不错了。

　　“别问我，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当时那道闪电下来的时候，身边出现了一团红光，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夜影皱眉，其实关于自己能活着这件事，他也十分惊讶，他的第一反应是加娜救了他，因为当时俄尼里伊已经好几天没回学校了，奥古斯塔不在，那些教师的动作又明显赶不上爱迪菲亚，可是令他疑惑的是，加娜事后表示自己并不在场，这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不过这件事情暂时还是要放在一边，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们知不知道安杰丽卡现在在哪？那女人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必须知道为什么，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可是她竟然要置我于死地！”不搞清楚这件事，夜影恐怕会寝食难安。

　　“她在咒师公会。”

　　“安杰丽卡在咒师公会？为什么？”夜影诧异道。

　　“当然是因为元素狂化了！所有遭遇元素狂化的咒师必须要押往咒师公会接受治疗，除非会长亲自宣布病情得到控制，否则没有一个狂化的咒师能够离开那里，因为咒师公会是唯一有能力治疗元素狂化的地方。”帕森鄙夷道：“这是惯例，你身为咒师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但是安杰丽卡并没有遭遇元素狂化，至少在防御罩破裂前，她没有！当时我的符咒出了问题，大部分符咒都变成了空白符，但是那并不是我制作的，我的符咒跟别人的不太一样，这一点我能确定，而之前接触过符咒的只有那个工作人员，他为了检查符咒数量而接触过那些符咒，所以一定是安杰丽卡跟他串通来害我，幸好无没死，不然的话……”想到这里夜影不禁咬牙切齿，双目通红。

　　“滋……你轻……轻点我又不是石头！”一声痛哼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人前笑脸，背后捅刀，你说的要是真的这女人也太可怕了。”帕森心心有余悸道：“这要是你当时死了，那还真是白死了，安杰丽卡最多也就是在咒师公会‘治疗’几个月就能出来了，不用担一点责任，因为她是因为元素狂化而误杀了你！”

　　“这件事我会跟院长讲清楚的，安杰丽卡！我不会放过她！”夜影恨声道，任谁这样莫名其妙差点致死恐怕都不会对罪魁祸首再有什么好感：“还有那个破鸟笼子，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踏进半步！”

　　很明显，夜影对除了火以外的第二种事物产生了心理阴影。

　　“帕森，借点钱，老子输光了！”红毛忽然插话道。

　　“哦，好……”帕森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可随即停下了动作：“我不是才借了你一百个金币么？”

　　“别提了，老子全赔进去了！”红毛肉疼道：“本来这场比赛搞成这样应该是算平手，这样两边的钱都该退了才对，可那群狗娘养的居然赖账！非说赌的是出线的那个，安杰丽卡元素狂化，自然是不会再参加比赛了，所以算这小子出线！MD，老子的钱全交代给那些个奸商了！”

　　“什么！算夜影赢？那我怎么办！我可是押了一千个金币在安杰丽卡身上啊！那一千个金币还是我偷偷从我家铺子账上抽的！”帕森惶恐惊叫起来：“要是让我老娘知道了，她会杀了我的！”、

　　“我赢？怎么算我赢！她最后一个闪电差点劈死我，我怎么能算赢！”夜影跟着大叫起来，他甚至忽略了帕森前后矛盾的“一千个金币”。

　　“算你赢你怎么还好像还不高兴了？”克米特奇道。

　　“我怎么可能高兴！我把我全部的钱都压在安杰丽卡这个贱女人身上了！这下我连吃饭的前都没有了！”夜影痛声道。“啊……加娜我求你了，再温柔一点好吗……滋……”

　　“魔晶！魔晶！”加娜生气了。

　　“哈哈哈……”克米特笑得十分开心，本就魁梧的身材这下更是抖得连空气都在颤动。

　　“你笑个屁！你也强不到哪去，我们的钱好歹还有点了结果，你押的比赛，直接无限期推迟了，你那钱，也别想拿回来！”红毛冷哼道。

　　克米特的笑声忽然声调一转化为哀鸿的痛吼：“那群混蛋！老子跟他们拼了！”

　　“殿下，您真的要走？难道您已经放弃王位了吗？”安特尔的声音显得十分焦急，国王陛下已经下达了调兵指令，第一将军哈莫顿现在已经接受指令离开了帝都，查韦斯已经失去了最大的倚仗，这个时候离都可不是个好选择。

　　“我可没说要放弃王位。”查韦斯似笑非笑：“我当然要离开帝都，不然，我的哥哥怎么能放心呢？我记得，我们的战斗条例中有一条，‘那支你以为是敌军疑兵而不加注意的部队其实是攻击主力’，威尔士在意的只有两个人，我和哈莫顿，所以当他所注意的两点都不存在时，他就会放松警惕，而这个时候，安特尔，你身为王宫守卫队长掌管宫门，到时候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可是殿下，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人能在远离政治中心时还能保持其政治影响力，您不在帝都，万一出了纰漏……”

　　查韦斯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要对自己有信心，安特尔，如果我的决定连自己人都猜不到，那么我的哥哥和父亲，一定也猜不到，而当所有人都猜不到的时候，那就是最好的时机。”

　　“对了，看好那个法师，我不想在我离开之后出什么岔子，还有那些停留在帝都外的法师们，你派人去解释一下我暂时不允许他们进入帝都的原因。”

　　安特尔惊讶的看着面前胸有成竹的王子殿下，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寒：“殿下……”他鼓起勇气：“您是不是忘了考虑奥古斯塔和咒师公会？”

　　“唔，这个么，刚才忘了告诉你，这两天父王因为比赛事故对奥古斯塔极为不满，尤其奥古斯塔因为事务繁忙而没有以最快的速度来王宫觐见，更让父王感到自己受到了轻视，奥古斯塔的政治敏锐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差，我想在我走之后，为了安抚那些受到伤害的贵族，父王一定会撤销这位院长‘首席咒术顾问’的身份，而咒师公会想必十分愿意旁观这场人事变动，所以无论是失去父王宠信的奥古斯塔还是坐视不理的咒师公会，都不会对计划造成影响。”

　　“咒师公会会选择旁观？”安特尔难以置信。

　　“别忘了咒师公会是一个组织，作为一个利益集团面对未知风险，静观其变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当天下午，一队军容整齐的骑士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地离开帝都前往灾害最为严重的中央平原。

　　“查韦斯还是这么爱出风头。”威尔士不屑道，而他身边的几位谋士也无一例外的松了口气。

　　“殿下的计谋奏效了，哈莫顿一走，失去了一大助力他一定觉得惶恐极了，这才借着巡视受灾区域的借口离开帝都。只要哈莫顿一日不还朝，二王子便一日不能安下心，而接下来，殿下便可从容布局，无论是与利比亚的联姻还是接手帝都守备军通领权，都能保证今后高枕无忧。”

　　谋士谦卑而讨好的分析令他极为受用，威尔士抿了一口上好的葡萄酒，勾起嘴角：“那位公主啊，听说长的很丑，啊，我可真是倒霉，不过没关系，只要她乖乖的嫁过来，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是啊殿下，您只需要现在表现的温柔一些，一旦局势稳定，想要多少个情人都不成问题。”

　　威尔士先是一怔，随后拍着那位某士的肩膀，哈哈大笑。

　　◇

　　富丽堂皇的装潢和凉爽的空气并不能让他的心情好上半分，实际上，夜影已经在这间屋子里等了足足一个小时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再等上多久，烦躁和愤怒在胸腔里翻滚，他现在恨不得一脚踹开大门自己去寻找安杰丽卡“接受治疗”的房间，然后好好问个清楚。

　　“唔，抱歉抱歉，让我们的小客人久等了。”门被从外打开，艾维森笑着走了进来：“你就是那个连雷之剑都没能撼动分毫的新晋大咒师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是夜影，会长大人。”夜影强耐住自己的不耐，站起来行礼，虽然对咒师公会没什么好感，但是基本的礼仪还是要遵守。“能够在五级咒术下活下来只是运气好而已，至于大咒师的头衔，很抱歉我因为手上的原因还没有做晋级考核。”他的态度勉强还算得上恭敬。

　　“哦，这很好，别站着了，先坐，奥古斯塔那老伙计跟我打了招呼，一会儿就来，你们可以一起去看望安杰丽卡。”艾维森笑道。

　　这可真巧，自己找了奥古斯塔一上午都没找到，没想到他居然要来了。

　　“哎，安杰丽卡这孩子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培养出两个大咒师来，这一下差点同归于尽，幸好你们都没事，利亚不比奥斯汀，每个大咒师都珍贵无比，这要是谁出了事，那可真是损失惨重了。”艾维森看起来很是忧心。

　　“奥斯汀？”夜影的思绪一顿，他忽然想起之前经常听说奥斯汀是咒师的天堂，不禁有些好奇。

　　艾维森人老成精，如何看不出来他的想法，于是有意无意的便将话题拉向了奥斯汀：“奥斯汀是咒术诞生的地方，那里的咒师水平普遍比其他国家要高出许多，比如说奥斯汀大学吧，单是咒师班级招生数量便是雅利综合学院的十倍有余，学制虽然长了些，但是平均下来每个毕业生都有大咒师的等级，每年，都会有接近十余名咒导师走出校门，雅利跟奥斯汀一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这是真的？”夜影有些难以置信，他虽然知道奥斯汀平均下来比利亚强上不少，但是每年十名咒导师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骗你做什么？”艾维森哈哈大笑：“阿尔蒂斯的方尖塔每年都会对内公布无数研究成果，而各大院校自然是最先受益者，本来这些研究成果对利亚也是开放的，可是这几年利亚跟奥斯汀关系日趋紧张，这种交流越发少了，真是可惜，跟奥斯汀的学生们相比，雅利学院的咒师学员们少学了多少东西……”

　　夜影忽然想到了上次奥古斯塔偷偷交给自己的那张纸，据说是方尖塔近几年的研究成果，那上边有几条咒文是连卡殊米都没有提到过的。

　　见夜影露出思索的表情，艾维森心下一喜，吸引安杰丽卡的计划虽然失败了，但是却可以在这个学生的身上试一试，将利亚的人才吸引到奥斯汀，这是他上任之初就得到的奥斯汀国王的命令。

　　不过艾维森并不认为仅靠这些就能将夜影拉到奥斯汀去，所以他再次将话题引到了安杰丽卡身上。

　　“孩子，你为什么想要见安杰丽卡？她现在遭遇元素狂化，情况很不稳定。”艾维森忧心冲冲。

　　“元素狂化？哼，她要敢说她一开始就遭遇元素狂化，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夜影的脸色阴晴不定。

　　“哦？你是说安杰丽卡是故意加害于你？这怎么可能！安杰丽卡可是奥古斯塔的学生，他前两天才向我办理了相关手续！难道是奥苏斯塔他……不不不，奥古斯塔可是忠于利亚国王陛下一人而已。”

　　“安杰丽卡是院长的学生？”夜影震惊道：“他怎么会……这怎么可能……”他忽然想到最后安杰丽卡所用的五级符咒雷之剑，心里陡然一凉。

　　“不，孩子，不要着急，也许你们有什么误会。”艾维森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好了，如果安杰丽卡不是奥古斯塔指使他这么做的，那么奥古斯塔在见到安杰丽卡之后一定会偏袒你，而如果他包庇安杰丽卡，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话……那么孩子，你就要长个心眼了。”

　　短暂的震动和愤怒之后，夜影的思绪慢慢的平静下来：“我相信院长大人不是那样的人。”

　　“这个么……其实我也是不信他会指使安杰丽卡加害你，不过这也要试试才知道，毕竟，‘相信’这个词永远也比不上‘利益’。”艾维森笑道：“好了孩子，现在，奥古斯塔他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