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语者》果无期

42、骚包 “其实，我

　　卡罗兰港位于奥斯汀第二大河亚述河出海口，是奥斯汀十大优良深海港之一，每天的货物吞吐量占整条海岸线的百分之分之十四，从城市上空向下望去，港口中停泊了上万条大小不一的货船，等待出海的货物更是不计其数，这些货物的总价甚至可以买下一个中等国家一半以上的土地。

　　与海上贸易繁荣的奥斯汀其他港口一样，这座港口拥有严格的安全检查条例，并被海关军人严格执行着，每个月，仅海关查处的向内偷渡人员就有千余人，可是最近，这个数字有了些奇怪的变化，往常都是一些贫穷国家的人偷渡到奥斯汀来，而现在，竟然出现了奥斯汀居民向外偷渡的现象，而这些居民中大部分都和魔法师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这一点，就连身为最底层的海关军人阿赫伦都察觉到了。

　　阿赫伦是东四区入港检查通道的小队长，他所管辖的通道据海关办公室最近，因而经常有高一级的海关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等待进入海港的旅者排成长队，在烈日下或是闲聊或是显得无精打采的打瞌睡，阿赫伦已经吩咐手下人员加快检查速度，但是队伍运行的速度像是蜗牛在爬。

　　“阿赫伦，一起去吃午餐吗？”一个军官摸样的人大摇大摆的从港口内走出来，阿赫伦认识他，他的名字叫伊瓦德，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副官，勾肩搭背、喜气洋洋，阿赫伦猜测，他们大概又是收了哪个私藏货物的船长的好处了。海关的待遇只有帝国普通军人工资的一半，根本连养家都很困难，如果没有外快，那可真愁死个人了，他看了看身后那些排成长龙的队伍，不由苦笑起来。

　　“不了，这边人还没走完，我走不开，改天吧。”阿赫伦愁眉苦脸，他倒是很想跟里面的军官们喝酒打牌套近乎，可奈何这个月上面下了死规定，要求他们严查海关，所以他也不好去撞枪口。

　　“啊，那你可真是可怜，等这些人全部上船天都要黑了！”一个副官夸张的敞开胳膊，其他几个军官见状哈哈大笑。

　　“哎，这也是没办法，谁让上面有规定呢！”阿赫伦叹气：“对了，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查得这么严？我现在都不敢收好处了！”他指指那些等待进入港口的人群，以前他还可以靠接受偷渡者的钱财发点小财，着这个月，他可是一点油水也没捞着，老婆都要跟他闹翻了。

　　“这个嘛……”伊瓦德勾勾手指，示意阿赫伦附耳过来：“听说是在查一批魔法师。”

　　“魔法师？这是哪跟哪啊？”阿赫伦惊讶不已。

　　“这个我可就不清楚了。”伊瓦德摸摸下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人群中，忽然神色一紧。“你！通行证拿出来。”伊瓦德皱起眉头，走向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处，那人先是一顿，之后撒腿就跑。

　　“快！抓住他！他是法师！”

　　一边的几个副官先是一愣，然后齐齐冲了过去，将那个试图逃跑的法师按倒在地之后便是一阵拳打脚踢，见惯了这种情况的阿赫伦摇摇头，心道一声“作孽”。

　　“通行证。”检察人员的声音机械而麻木，千篇一律的动作和说辞让他连眼神都变得呆滞无神，然而这一次，触手所及，却并非之前轻薄的纸质手感，而是沉甸甸的。

　　“嗯？”他意外的看了看面前的人，这个人的帽檐很宽，将他的脸埋了起来，但重要的不是这，而是入手的那个小袋子。

　　“20个金币。”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钱相当于这些工作人员一年的工资。

　　“咕噜”。他听到了工作人员吞口水的声音，心中顿时一喜。

　　“咳……通过。”工作人员快速将钱袋装进自己的口袋，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让出道路。

　　他礼貌的按住自己的帽子低头行礼，然后几个眨眼，便消失在了港口内的人群中。

　　而像这样的场景，这个月里几乎每天都会在奥斯汀的各大港口及关卡上演。

　　◇

　　“会长，这是这个月奥斯汀各关卡抓获法师的口供。”说话者是个身穿咒师袍的年轻人，大概二十七八岁，吐字清晰，肤色白净，看上去颇为精明，他是奥斯汀咒师总公会副会长菲多多的亲侄子安东尼，虽然沾了家族的光，但是他能得到菲多多的赏识并有今天的地位更多的是靠自己的努力，年仅二十五岁便成功晋级成为咒导师，这种成绩足以让所有人羡慕加嫉妒。

　　老人正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呼吸均匀，思绪平静，听见说话声也未曾睁开：“是不是有什么眉目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浑厚，声音虽轻却中气十足。

　　“是的，会长。”似乎是受到了四周安静氛围的影响，安东尼的声音也变得极轻，说话间全然没有一丝焦急感，这一点与他手中捧着的“急件”形成鲜明对比。

　　“说说吧。”老人依旧眯着眼睛，看不出半点重视的意思，然而面对这位传奇人物，安东尼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他迅速撕开文件快速浏览一番，最后总结了一遍文件要点。

　　听完汇报，老人才终于睁开眼睛，眼中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条理分明，心思缜密，这是他最欣赏这孩子的地方。

　　“做的不错，”

　　得到夸奖，安东尼面色如常，不骄不躁：“您过奖了。”

　　菲多多严重赞赏之色更重，随即伸手接过那份文件细细浏览。

　　“法师们终于不甘沉寂了。”他的脸色渐冷，但是话语间却不自觉的流落出一丝无奈和疲惫，为了咒师的发展，他已经劳神费力了近半个世纪，现在他已经不像原来那样尖锐，自从前些年爱子死去，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他变得更加温和，也更加宽容，这大概就是时间留给人们的智慧。

　　“咒师与法师之争总该有个结果，这战争不是现在，也会是在将来。”安东尼神色依旧平静：“请您放心，这次决战，安东尼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菲多多的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希望如此。”

　　◇

　　法师擅长远攻，每一次攻击距离远，攻击强悍，且准确度高，咒师是从法师演变而来的法系职业，一方面继承了法师的法术攻击强度，另一方面却也有了一些不同之处——咒师的咒术中更多的是一些距离适中的法术，而非法师的极远，也非战士的极近，所以虽然比赛场地非常宽敞，但实际上，咒师之间的对决往往连一半的场地都用不了。

　　法师塔的七年里，夜影经常前往密林深处为老师寻找实验材料，遇到的对手更多的是野兽和一部分魔兽，总体来说物系居多，而战场，自然是在物体密集度极高的丛林，这也导致了他的战斗个性敏捷多变更倾向于战士的战斗风格，而这恰好是大部分咒师所不具备的。

　　夜影微微一笑，施用了飞行术，他的不断的变换飞行方式，这使得他的身影更加飘忽莫测，看台上的众人根本无法捕捉到它的轨迹，这也是复赛第二轮以来比赛场地首次被尽数利用。

　　无法锁定，就无法保证准确攻击，虽然面上依旧冷静，可是内心里伯金早已大呼不妙。他一边努力分辨着夜影的运动轨迹，一边拼命思索着克敌方法，不经意间早已冷汗淋漓。

　　“砰”的一声，水遁化为一碰烟雾消散，观众席上立刻传来一阵惊呼。

　　能进入复赛第二轮的自然没有泛泛之辈，铂金亦是其中翘楚，身为一名三年级学生，他拥有高级咒师等级及极为出众的对敌经验，同时，他的精神力比同年级其他学生也强得多，但是相对的，制符方向要弱得多，随意他经常会花更多时间在有效利用符咒上，在整个年级里，伯金还是排得上号的。

　　“冰墙术！”铂金咬牙撕破符咒，这是一种范围法术，也是目前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够克制对方的方法。

　　就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围绕着伯金的身体，一道透明的墙体拔地而起，将整个场地分成无数区域，这样一来夜影便无法向方才那样所以使用飞行术了。

　　使出这个法术，伯金暗自松了口气，这才继续方才的咒术——冰针术。他目光灼灼，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个该死的家伙被炸成马蜂窝，以报方才戏耍之齿，驳面子之恨，来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高手形象。

　　空气中的水元素像是受到了召唤，形成一团团的烟雾，而后，这些烟雾打散重组，在一面中之内结成无数针形冰凌，群鸟一般，向着夜影俯冲而下。

　　被这种法术大众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有些看台上的观众已经不忍的闭上了眼睛，唏嘘声四起，在他们看来，没有任何防御的夜影只能是死路一条。苍天啊，快来救救场上那个傻子吧，对决之中怎么能不用防御法术呢，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但是夜影却并不焦急，只见他不慌不忙从腰间抽出一张符咒，默念咒语，“呼”的一声，一道火焰升起，手中的符咒化为灰烬。

　　注视着场内的观众齐齐惊呼，夜影能够使用火系魔法的事早在比赛初战便在整个法系学院传的沸沸扬扬，而这次比赛的观赛率更是比之前两名三年级学生的比赛多了好几倍。

　　众所周知，法系的另一大职业魔法师可是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开始衰落了，而现在的年轻人大约只能从典籍上了解到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过一种可以与咒术相媲美的法术。身为自费生，夜影从一开始就被打上了“野路子”的标签，所以当人们发现这样一个“野路子”不禁拥有高级咒师的实力，还会使用失效已久的魔法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被点燃了，他们纷纷赶到比赛场地就为了一睹会使用魔法的咒师的风采。

　　赛场上那个原本毫不起眼的一年级学生绝对是本次比赛的一匹黑马，那些观众们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夜影的信息。

　　随着法术的生效，面前的冰墙像是受到重力袭击一般，在光滑的表面上形成一道道龟裂的暗纹，随着三道风刃划过，冰墙轰然倒塌，破碎的冰屑四下飞溅，有一些甚至直接迸溅到了防御阵边缘，引起阵阵惊呼。

　　“小子！干得好！快把那混蛋打趴下！”

　　“夜影夜影我爱你，如果你赢了我就做你女朋友！”

　　“伯金你今天没吃饭啊！快给老子打！”

　　如此激烈的助威及呼喊声震耳欲聋，夜影甩了甩飘逸的黑发，心道自己应该保持低调，然后随手一道“风卷残云”，这法术异常风骚的卷起场上的碎冰，气势汹汹的冲向伯金。

　　碎冰在日光下变的闪烁不定犹如繁星陨落，这画面美到极致，令人几乎忘记了它的威力，女生们痴迷的望向场中的夜影，这一刻，风卷星辰，万籁俱寂，唯有他，遗世独立，静若处子。

　　直到“啊”的一声惨叫，暴风圈中的伯金撕心裂肺般的嚎叫起来，“我认输我认输……呜……”

　　夜影淡淡的扫了一眼铂金的方向，这一眼极其到位，多一分则凌厉，少一分则柔弱，总之整场比赛下来就是——

　　“骚包！”帕森愤愤不平。

　　这一场比赛下来，夜影可谓出尽了风头，那些平日里对他扫都不扫一眼的美女一见到夜影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两眼桃心的盯着他发呆，要么就是饿狼扑食般冲上来寻要签名，这实在是太打击人了，要知道他平时可没少下功夫在追求美女上。

　　“有本事你也骚一个我看看！”夜影不屑，在他看来，帕森这明显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红果果的嫉妒。

　　“其实，我原本想低调来着。”他身上的秘密不算少，这么下来曝光几率实在很大，万一被咒师公会的人查出来怎么办？

　　这真是太不幸了，夜影很惆怅。

　　帕森双颊通红，有心反驳可憋了半天也没别出来一句话来，那心情，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不跟你瞎扯了，我得回去了，加娜一个人在馆长那我不放心。”夜影拾缀了一下情绪，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向着艾伦法师住处走去。

　　帕森双目通红似要喷火，盯着他走的方向咬牙切齿，最终不停的重复一句话：“骚包，你个大骚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