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语者》果无期

41、比赛 “俄尼里伊

　　透过窗格向下望去，整个庄园的结构清晰可见。不远处的山崖下便是茂密的丛林，越过丛林再过两个省区便是现下局势日趋恶化的边境地带。

　　国王陛下的战争态度异常坚决，但是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殿下，您在看什么？”俄尼里伊的手中握着一个精致的瓷瓶，里面是他这几天来的实验成果——可以提升帮助法师提升对精神力的控制能力的药水，为了淬炼这种药水，他已经不眠不休整整两天两夜了，本就苍白的脸孔越显憔悴，但是精神却出奇的好。

　　“这就是你的实验成果吗？你确定其他的法师服用这种药物便可以恢复魔法？”查韦斯漫不经心的指了指他手中的瓷瓶。

　　“这只是辅助性的药物，真正要做到控制自如还要靠法师自己。”俄尼里伊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在托盘里，轻叹道：“可惜我所知道的方法对精神力控制要求太高，否则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东西。”

　　“已经很不错了。”查韦斯勾起嘴角，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好太多了，他原本想引用一支带有宗教性质的防御力量，却没想到这股势力竟然还带有攻击性。

　　“你的理想是什么呢？俄尼里伊。”查韦斯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似乎连屋子里的空气也变得荡漾起来。

　　“当然是恢复法师的荣耀。”俄尼里伊毫不犹豫道。

　　“哦？很好。”查韦斯望向窗外，轻描淡写：“我的理想，是能有一天能够统一整个大陆。”

　　这恐怕已经不是理想的范畴了吧，俄尼里伊心下一惊，随即若无其事的回答他：“您必将获得您所想要的。”

　　查韦斯的视线向上移动，与俄尼里伊平静的目光相遇：“当然，我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不过我需要一个起点。父王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居然想要这时候跟奥斯汀开战，如此一来，至少五年内，利亚的局势都不会平静。五年？我等不及了。”他垂下眼眸，似是无意识的道：“俄尼里伊，你必须帮我。”

　　俄尼里伊沉吟片刻：“您想要俄尼里伊为您做些什么？”

　　查韦斯眯起眼睛，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最后倏尔一笑：“你既然会配置助人的药，想必也能配置杀人的药吧？”

　　直到出了房门，俄尼里伊还没有从方才的对话里缓过神来，他的额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面无血色，浑身发冷，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打开门，门外站着帝国第一将军哈莫顿，他竟然毫不顾忌的直接来到查韦斯的私人庄园，神色间还带着几分焦虑，这本身就是一个坏消息。

　　“你不是……那个魔法师？”哈莫顿的神色有些奇怪，事实上他虽然已经暗中效忠了查韦斯，但是查韦斯心思缜密，他的事情哈莫顿并不十分清楚，只是隐约知道殿下最近将教宗和法师中的一些人招募到了麾下。

　　俄尼里伊似是受了惊吓，身形猛地一顿，待看清了来人样貌才渐渐放松下来，但下一刻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切问道：“将军，王宫里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听闻此言，哈莫顿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但是一想到方才俄尼里伊是从屋内走出来的，他便清楚面前这个略显病弱的年轻人与查韦斯殿下的关系匪浅，他犹豫了一下，拉扯着俄尼里伊拐进一个僻静的角落。

　　“的确出事了，昨天利比亚的使者秘密觐见了国王陛下，今天早上国王便宣布了威尔士王子的婚约，对象是利比亚公主，一旦联姻成功，查韦斯殿下的处境会变得很糟。”哈莫顿粗重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心事重重道：“我怀疑陛下已经知道了我与查韦斯殿下的事，因为就在刚才，我得到上面的命令，下半月领兵出征，一向中立的博尔提斯那老东西竟然也同意了，如此一来，查韦斯殿下将会被完全孤立起来，之后的形势很难说，这一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查韦斯殿下有什么打算吗？”哈莫顿的眼睛里闪烁着期望的光芒。

　　俄尼里伊悚然而惊，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瓷瓶。“您还是自己问一问吧，殿下的事情，我不便多说。”

　　“哦……”哈默顿的眼中滑过一丝失望，但随即便调整过来，向着来的方向走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哈莫顿的脚步停了下来：“你们法师真的找到恢复魔法的方法了吗？”

　　俄尼里伊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的？”

　　眼见俄尼里伊一脸警惕，哈莫顿也是一怔：“也就是今天早上吧，我偶然碰见了咒师公会的会长艾维森，他似是无意之间提到了这件事。”

　　没有人比俄尼里伊更清楚这件事的始末，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查韦斯，夜影，爱迪菲亚和自己的老师法神以及卡巴托神殿的诸位法师学者们。咒师公会这么快就闻到了风头，他必须赶快通知法神老师，法师中或许出了内奸！

　　◇

　　“萨瓦斯加尔，加油！揍翻那个死人脸！”

　　“嘘嘘……我求你了哥们儿！那好歹是我兄弟，给点面子行吗？”帕森一脸苦相，死命拉住身边兴奋的舍友们，赛场上夜影冷冽的目光有若实质，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他恍惚间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估计又会像上次是的被吊着打。

　　“我说你们可把我害惨了！”帕森头大如斗。

　　“呵，谁让那小子撕了我的情书！敢阻止我追求加娜小姐，不想活了！”克米特脸色不渝的盯着场上的夜影，恨恨道。

　　“就是！一个一年级的自费生还敢这么嚣张，上次要不是看在帕森你小子的面子上，兄弟们早把他扔护城河里喂鲨鱼了。”他身边另一个一脸凶煞样的红发战士接口道。

　　“那是你们不知道他的厉害。”帕森无语，他可是清楚的很，以自己高级战士的实力在他的手底下连三招都没过就被撂倒了。

　　“那是你小子太弱！老子可是力战士！”红头发冷哼道。

　　帕森不吭声了，心里却在默默祈祷夜影表现的好一些，镇住这群狐朋狗友，省的他们没事满世界的惹麻烦。

　　“我我我……我认输！”

　　看台上炸开了锅，这边的几人却是齐齐一愣。

　　“嘿！夜影那小子果然赢了！”帕森激动万分，赢了好啊，赢了说明他实力强，这样自己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舍友看不起不是？

　　“怎么回事？还没打呢他怎么就认输了！”红头发不满道。

　　“好像是刚才那个叫夜影的用一张卡片破了萨瓦斯加尔的水盾。”克米特一脸惊讶：“他居然这么快就破了别人的盾？”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他很强的，你们非不信。”帕森得意洋洋，就好像赢的人是他而非夜影。

　　“我看你是被他打怕了吧，一个一年级的小子，能强到哪里去？别看咒师看上去挺强，那都是钱砸出来的，等老子跟他玩近身战，磨完了他的破纸片子，他就一点法子都没有了，老子想怎么虐就怎么虐，嘿嘿嘿……”红头发一脸奸笑。

　　“嗖”的一声，一阵劲风袭来，红头发下意识一躲，脸上忽然传来火辣辣的痛，温热的液体顺势蜿蜒而下，而方才劲风袭来的方向，刚刚赢得第一场胜利的夜影只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便扬长而去。他转过头看了看身后——什么都没有。

　　“敢耍我！”红头发勃然大怒，一蹦三尺高。

　　“咳咳！”克米特不自然的干咳两声，拼命给他打眼色。

　　“你拉我干什么！”红头发怒道。

　　“我说你们谁来帮我一下，这个纸片整个插进去了，我抽不出来啊！”帕森纠结道。

　　红头发的视线向身后望去，悚然动容——他身后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有一道细细的直线——方才袭来的是一张未使用的符咒，而现在，它已经连根没入了石质的台阶中。

　　◇

　　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他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住处，一回到宿舍，他便彻底瘫倒在床上，怔忪的望着天天花板。

　　就在方才，他用特殊方法联系了自己的老师法神，告诉了他查韦斯的计划——两个星期以后毒杀当今国王斯坦因二世。

　　法神的反应意外的平静，这位经历了百余年风霜的老人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就连内奸的事情他似乎也很清楚，于是处置权又回到了俄尼里伊的手上……

　　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卡巴托神殿寒冷难耐，且居住在神殿的个个是上了岁数的老魔法师，每年冬天都会有人死去，再也醒不过来，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可以漠视别人的生命。

　　杀人？

　　他连想都没想过！

　　法神告诉他，就在这个月，来自各地的法师已经接到了信息，纷纷向着利亚靠近，零零散散下来也有好几万，他不知道这些沉寂了几十年的法师是如何汇集起来的，但是有一件事很清楚，他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一面是近在咫尺的理想，一面是生来浸染的道德。

　　手里的瓷瓶几乎要被他捏碎，到底，该怎么做？

　　◇

　　“加娜？你怎么在这？”爱迪菲亚的手上抱着几本书，这些书籍已经破损，她打算拿回去好整理一下破损区域，这可是个细致活，她必须回去请教一下法师爷爷，可是刚经过这里便看到了加娜的身影。

　　加娜似乎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眼睛神却不自主的向旁边飘去。

　　有问题！

　　爱迪菲亚状似不经意的上前亲昵的拉住她的手，然后猛地向旁边一闪……

　　“好哇，加娜，你居然躲在这里看比赛，恩哼，让我来猜猜今天是哪个帅哥在比赛，恩……今天是星期一，照理说应该是咒师三年级的第一轮复赛……”

　　“啊，爱迪菲亚！”加娜的脸上红红的，她一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好友：“我刚才看到俄尼里伊回来了！”

　　果然，听闻此言，爱迪菲亚立刻停止了猜测，她惊喜的看着加娜，欢快的像只小鹿：“真的？你没骗我？”

　　加娜无比肯定的点点头。

　　“啊，太好了，我就猜这几天他肯定会回来的，他一定是找到方法了！我就知道他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爱迪菲亚满心欢喜，她不由分说将手里的书往加娜手上一放：“加娜，帮我拿着，我要去找俄尼里伊了，晚上记得来我家吃晚饭！”

　　加娜看了看手中的书，又看了看远处跑的就剩个黑点的爱迪菲亚，颇有些无奈。

　　“加娜？你怎么来了？”夜影的神色有些惊异，他刚刚结束比赛，正打算去查一下下午的比赛时间。

　　因为要照顾艾伦法师，所以他并没有告诉加娜今天自己有比赛的事情，不过她能来看自己比赛这件事还是让夜影小小得意了一阵子，看来自己魅力见长啊！

　　可是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加娜的手上，脸色立马沉了下去：“又是爱迪菲亚，她除了会指使你干活还会不会干别的！给我，我把它扔了！”夜影劈手就夺，但是加娜自然不可能让她如愿，一来二去就连夜影也不得不感慨加娜迅捷的动作，元素精灵，果然不是吹的，这光是几个小动作就绕的他头晕。

　　“看！奥古斯塔院长！”加娜指着一个方向大声喊道。

　　“又是爱迪菲亚那臭丫头！这才几个月你就跟他学会骗人了！还院长！你怎么不说我是院长！”夜影口无遮拦道。

　　“好小子，精神力才刚有突破就想挤掉我这个老头子的位置了？”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夜影的脸色有些不自在，他刚才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院长好。”夜影的脸皮子一向挺厚，只不过一眨眼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样子。

　　奥古斯塔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熟人——大咒师安杰丽卡。见到夜影，安杰丽卡友好的笑了笑，夜影也如此回应她，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加娜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奇怪。

　　“好，好。”奥古斯塔笑道：“想当院长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先成为咒导师再说，我不想别人说我没眼光，哈哈哈……”

　　知道这是奥古斯塔在开玩笑，夜影也不禁勾起嘴角。

　　“院长，您这么说，我可该不高兴了。”安杰丽卡笑道：“您之前不是还说等我成为咒导师之后让我当院长的吗？您不会不认账了吧？”

　　“哈哈哈……老糊涂了，对对，你们谁先成为咒导师，谁就当院长好了，哈哈哈……”奥古斯塔似乎心情很好，这些天的联赛已经选出了众多优秀的苗子，帝国官员任命处的人员已经预定了不少学生了，身为院长，他的心情自然好得不能再好。

　　“加娜，你这丫头躲在那干嘛呢？怎么还捧着一大堆书？”奥古斯塔奇道。

　　“爱迪菲亚让我帮她拿着。”加娜很诚实。

　　“哈，那丫头……好了不多说了，我还要给安杰丽卡还要办理一些手续，这就走了。”说完，他便领着安杰丽卡向不远处的办公区走去。

　　“好了，我们也走吧。”夜影下意识的想要拿过加娜手中厚重的书籍，可没想到这妮子竟然不给。

　　夜影无奈了。

　　“我怕你累着，给你当劳工啊，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