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馨相印》青烟佛柳

9、伊人归故乡 烛火缓

　　烛火缓慢摇曳映照出婆娑的影子，熏香静静燃烧散发出袅袅薄烟和安神的味道，绣着山水花鸟做工考究的苏绣屏风后，一张拔步大床上卧着两个相拥的美人，大的约摸二十五六，峨眉微蹙丹唇轻阖，三千乌发垂落枕头，与雪肤交相辉映，一双藕臂紧紧搂着那个半大的美人。小丫头岁不过豆蔻之年，然已具沉鱼落雁之姿，娇俏的鹅蛋脸配上不点而红的红唇，细长的柳叶眉，如雪的肌肤，长大后又是一个倾城绝色。
　　小丫头似是梦见了什么，迷糊道:“这个馒头又大又白，切了给林姑娘吃”，伸手向前一抓，入手感觉软软的，一手握不住，使劲揉了揉。
　　重要腹地被侵袭，那个大点的美人焉有不醒来的道理，明眸微睁依稀看到怀中小美人的动作，一语未发闭眼继续做美人春睡样。
　　小美人梦中不依不饶，继续做着无用功，嘴上絮絮叨叨不停:“哎呀馒头太大了一只手拿不过来，得两只手一起”，于是双手齐出，左揉右搓。
　　这下子大美人再也忍不住，强忍着身上传来的异样感没好气道:“小蹄子一早起来就不老实，真拿你没办法!”，伸出白嫩如藕的酥臂揽过小美人的脸来，对准那爆满水润的红唇用力吻了下去，发出“啵”的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醒了小美人，身子一颤眼睁睁看着大美人闭着眼睛自顾自亲吻着自己，身躯紧绷不敢动弹。
　　良久唇分，大美人随手拭去两唇间拉丝般的水线，心满意足的睁开眼，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凝固了……
　　饶是王熙凤见惯了大风大浪此时也不禁错愕难堪，不得不摆出二奶奶的架子斥道:“小蹄子谁允许你爬床了?”
　　紫娟白皙的脖颈染上一层胭脂般绯红，双手捂胸往里床角躲，深怕王熙凤再来轻薄她，闻言支支吾吾道:“二……二奶奶，我……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就在您床上了。”
　　邓婕此刻却无暇他顾，四处瞧看，满目所见，一切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这是贾府里自己住了十余年的闺房，一事一物都保持着自己离开前的样子，分毫未动;陌生是因为……馨儿不在了。
　　“我回来了。”远行归乡，明明该以喜悦的口吻说出这句话，王熙凤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短短今日，甚似十年，她早已习惯了吃饭时馨儿在旁边笑吟吟的看着，睡觉时软玉温香在怀，偶尔放纵一次，躺在她怀里听着歌谣……
　　王熙凤就这样双手抱膝追忆往昔，脸上甜蜜微笑与悲伤惆怅交替出现，馨儿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如在眼前，恍如昨日。紫娟躲在一旁，有心想要去找林姑娘，却不敢出声打扰。
　　“罢了，就当是一场美丽的梦，如今梦醒了”，王熙凤用力一抓藕臂，雪肌玉肤出现深深的指印，似是想用□□的疼痛掩盖心里的悲痛，
　　“眼下还得去见元妃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天色不早了，先去给老太太请安吧。”王熙凤起身下床，却觉身子虚弱不堪，脚一软差点没站稳。想来是前段时间被马道婆做法魇住的缘故，如今虽然醒了，身子还没好利索。扶着床沿站起来，她伸出手朝紫娟示意，紫娟立马回味过来，上前掺着她向外走去，一路上丫鬟和洒扫婆子见了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请安问好。
　　到了荣庆堂，只见贾母坐在上首，王夫人陪坐一旁，往下依次是可卿和各位小姐，中间夹着一个面如冠玉的公子哥，莺莺燕燕，脂粉香味扑鼻。听到声音纷纷转头看来，王熙凤却一点不适感也无，落落大方来到正中对着上首二人一福道:“给老太太，太太请安。”
　　老太太一脸慈祥的笑道:“凤丫头，床上躺了四五天，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王熙凤道:“托老太太的福，如今已能下地走路，待修养个一两日，好好补补，这家还得我来理”，说着换上一副讨好撒娇的语气:“老太太，您老人家可不能让给别人。”
　　“你这破落户，寻常人一听管家又苦又累巴不得推给别人，你倒好当成了宝，抓在手里舍不得拿出来。”说完转头问王夫人:“宝玉他娘，你觉得呢？”
　　王夫人年过四十，脸上犹见当年美貌，贵气逼人，平淡道:“原打算让纨儿暂时理家，让凤丫头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但既然她乐在其中，不如成全她吧。 ”
　　“多谢老太太和太太成全!”王熙凤再次一福退下来，心中却在思考其他事情。这次力争管家权并不是她贪恋权势，恰恰相反，和馨儿相处了那么多日，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脸上悲伤一闪而逝，王熙凤回想起元妃的那封书信，抱琴转交给紫娟时明确提到务必交给荣国府管家之人，其中必定牵扯到什么隐秘，所以自己才据理力争。
　　一旁的大小姑子见王熙凤退下来，七嘴八舌的有许多问题想问她，却被先发制人，只见王熙凤径直来到贾宝玉身边，道:“宝兄弟，表姐平时对你怎么样?”
　　“下人常有嚼舌根说凤姐姐刻薄无情，可我们都知道凤姐姐对亲近之人乃是真心实意，从无怠慢。”贾宝玉虽然奇怪王熙凤为什么这么问，还是回到。
　　“那么可以把通灵宝玉借姐姐瞧瞧吗？”王熙凤笑吟吟的道，面若粉敷，浅笑吟吟，风情万种。
　　谈话声顿时一静，然后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
　　“啊?”贾宝玉愣住了。
　　“上次找你要通灵宝玉，你都不肯，原来是单给别人的，哼!”黛玉气鼓鼓的扭头到一边。
　　“凤姐姐，通灵宝玉不是玩具，不能随便拿给别人”，惜春年纪小爱玩，以为王熙凤想要玩通灵宝玉。
　　迎春一语未发，木讷的看着她们。
　　“凤姐姐，你拿通灵宝玉是要救平姐姐吗？”探春道，精明如她隐隐猜到了什么，平儿姐姐不知怎么昏倒了，郎中都束手无策，人现在还没醒来。
　　众人齐齐看向探春，王熙凤一脸不解:“平儿病倒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早上，平姐姐正在给你熬药，突然就昏迷了。”
　　贾母这时发话打断了众人的讨论:“风丫头，通灵宝玉是命根子，你若没有理由只是讨来玩，我可不轻饶你。”
　　摄于贾母之威，王熙凤无法只得顺着探春的花头说下去:“就是探丫头说的那样，我想着这通灵宝玉有灵，说不定能救她一命呢。平儿跟了我那么久，我不能见死不救，求老太太成全。”郑重跪下行了个大礼。
　　“平丫头我看着也好，待人和善，伺候你也尽心尽力。罢了，宝玉，把通灵宝玉给她吧。”贾母对贾宝玉道。
　　“是，老太太。”贾宝玉依言解下脖颈上的通灵宝玉递给了王熙凤。
　　“多谢宝兄弟”，王熙凤一改平日里没个正形的样子，郑重无比的一礼。
　　……
　　急急忙忙回到住处进入隔壁的偏房，王熙凤看到了躺在榻上的平儿。想当初自己加到贾府，平儿不过十来岁，十来年过去已出落的亭亭玉立。如今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恐有香消玉殒的态势。
　　“你这丫头……”王熙凤长叹一声，“平日里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要是我没回来，你可怎么办?”
　　“既然这样，一个是救，两个也是救，不如一起吧。”将通灵宝玉放在平儿胸口，王熙凤跪下喃喃道:“宝玉有灵，我王熙凤生平不信鬼神，今日破天荒给你跪下了，希望馨儿那丫头不要因为我不在而伤怀，好好过日子。还有平儿这丫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希望她早日醒来”，似模似样的双手合拢作揖，又磕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