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一切，尘埃落定 ...
-
我呆呆的躺着，脑子高速运转。从第一次在皇宫里见到顾成章的情景一直到刚刚吵架我把他推出门去，如快镜头似地在脑子里直播。
初见，我狼狈的被他救起，他却在搅乱了我一池春水之后，挥一挥衣袖，潇洒离去。就在我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去想他的时候，他却意外出现。不过这次却是以皇上赐婚的未婚夫的身份。
再见，我正为六哥和雨悠姐姐，宇文姐姐之间的的情事纠结着。眼看着六哥他们活生生的被拆散娶了六哥不爱的宇文姐姐，心里无尽的悲凉。六哥纳妾那日，荷塘边，是顾成章一件阳光味十足的衣服，化去了我心中的不安。让我觉得，只要他在的地方，就是暖洋洋的。
婚后，顾成章一直很让着我。如果不是被我气极了，是不会跟我一般见识的。想想，那段日子，大概是我这辈子过的最舒心的一段日子了。夫唱妇随，婆媳关系融洽。真是神仙也羡慕的日子。
可是人骨子里都是有伪装和掩饰这种本能的。所谓日久见人心，日子一长，就开始产生各种各样的摩擦。性格上，对事的看法上，甚至生活习惯上，都有很大的差异。渐渐的，差异越来越大，摩擦也越来越多。加上我有时候免不了有点任性，顾成章难免有些大男子主义，这就导致我们的关系渐渐的冷下来。
这些都是我现在才想明白的。我自嘲的笑笑，真是，挺无奈的。
忽然，门外由远而近的传来一阵骚乱。声音越来越近，只听小玉大声的喊着什么。这丫头怎么回事儿？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吩咐过她不让人进来的呀。
越来越近了，才听见小玉喊的是，“老夫人，小姐正在休息，您不能进去。老夫人……”
老夫人？这样啊，合着是来找我算账来了？正想着，房门已经被打开了，顾成章的娘哭天抹泪的闯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她了呢。其实自从无意中听到她怎么说我之后，我们的关系就成了相敬如冰的样子。
“郡主，我求求你了，你开开恩放过燕儿一命吧。我老婆子求求你了。她就是一时糊涂啊她，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顾成章的母亲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我开开恩放过她？我还想求谁开开恩放过我的孩子一命呢。我的孩子那么无辜，他招谁惹谁了？他不是您孙子啊？再说了，国家自有国家的律法，要是开恩放一个人这么简单，那我们皇亲国戚都去做这档买卖好了。”
我凉凉的开口，“娘啊，您难道没有听说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国家自有国家的律法。不然人人都想杀了人不偿命，那国家还怎么治理啊。”我不知道她听出来没有，我把“杀了人”三个字咬的很重。
“可你不是没事儿了吗？怎么能算杀人呢？你就算小产了，那也不算杀人啊。”顾成章的母亲居然这样替她辩驳。
不算杀人，是吗？哈哈，不算杀人……她自己的孙子，不算杀人……
“你让我开开恩放了她，那我问你，谁开开恩放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犯什么错了？他就该死吗？不算杀人，这还不算杀人？那我问你，怎样才算杀人？是不是我死了才算杀人？”我情绪很激动，声音一声比一声尖，到最后我自己听着都觉得震得耳膜疼。
顾成章的母亲没有见过我这个样子，呆呆的看着我。连话都说不出来。我定了定神，凉凉的开口。“黄燕儿这是企图谋害皇亲国戚，我们皇亲国戚别的特权没有，但是妄图谋害我们的人杀无赦这点特权还是有的。您就放心吧，我会帮她求求情，争取给她留个全尸。”
顾成章的母亲惊悚的看着我，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平时我好脾气，并不代表我真的就没有脾气。身体里流着皇室的血，又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我什么不懂，什么手段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把你们放到我的对立面上。现在，是你们逼我的。
顾成章的母亲像看鬼似地看着我，颤巍巍的扶着小丫头走了。没再开口说一个字。
我疲惫极了，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那样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了。我是被渴醒的，喉咙里像刀割一样疼，我跌跌撞撞的爬下床，倒了一碗水，咽的时候才发觉，事情比我想的还要遭。我的喉咙不能吞咽东西了，随着吞咽动作，喉咙疼的更厉害。我知道，我发烧了。
真好，我发烧了。是不是我可以死了？……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还没等我缓过劲来，顾成章回来了。
他急急忙忙的进屋，看到我站在那儿，问“烟雨你不舒服吗？脸色不是很好。”我敷衍的笑笑，说“没事儿”。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主动告诉他。
“没事儿就好。烟雨，我跟你商量个事儿。”顾成章面色凝重的开口。
“说吧，我听着呢。”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求求你，千万别为黄燕儿求情，千万别。顾成章，如果你为她求情，那么咱俩就完了。彻底完了。
“根据我朝法令，燕儿虽然犯罪很严重，但是罪不至死。我这几天到处托人打点，宗人府那边说，你如果肯放她一马，她就可以不死。烟雨，燕儿她无知，你饶了她这次把……”顾成章还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果然，顾成章还是给黄燕儿求情的。
顾成章，咱俩完了，彻底完了。
“我不会放过她的，你死了这条心吧。随你怎么想，我不会放过她的。她必须死，必须给我的孩子陪葬！”我阴森的吐出这句话，再也不看顾成章一眼，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好刺眼啊。刺得的泪都留下来了。顾成章在身后说道，“烟雨，燕儿她再错，也是一条人命啊。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狠毒……”
什么？狠毒？“好啊，我还就狠毒到底了。我说了，她必须死！”我没有回头，只扔下这一句话。继续向外走。但是为什么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呢？太阳太大了晒得了吗？……
，梦中，我又走回了记忆中的黄泉路，我一直懵懵懂懂的往前走。但是耳边一直有人在喊我。是谁呢？这是谁的声音？谁在喊我？像顾成章，又像六哥。我又迷迷糊糊的转身往回走，那个声音蛊惑着我一定要回去看看，到底是谁……
我再次醒来就见到一屋子人围着我，连六哥都来了。一堆太医正在地上跪着，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六哥在发脾气。“你们不是说没事儿吗？怎么到现在还不醒？都两天两夜了，你们谁给我一个说法？”六哥虽然声音不高，但是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一群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我你，没有一个敢接话。
“小姐，小姐你醒啦。小姐……”小玉眼尖，第一个发现我醒了。她这一喊，全都知道我醒了。我勉强点点头，发出微弱的一声，“哥~~~”这一声哥叫的，那叫一个委屈，那叫一个惹人疼啊。
六哥赶紧坐过来，“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嗓子疼不疼？”然后又摸摸我的额头，感觉没什么异常才放下。一群太医又折腾了一番。确定我没事儿了才各自散了。六哥一个男人不好在内室一直待着，只好说明天让六嫂过来看我。
人都散去了，只剩下顾成章自己。他坐在那里，就那样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挣扎。既心疼我，又厌恶我的样子。我的心，彻底凉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也难受。既然他已经在心底认定我是个心狠手辣的坏女人了，我们以后也不会好过哪儿去。我明智的选择，“顾成章，你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会儿。”
顾成章逃也似地走了，走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哈哈，我笑。真好，我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我怎么没有死呢？我明明是要死的呀。我都走到黄泉路上了，我是听见了谁叫我，不放心，才回来看看的。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真可笑。
我挣扎着下床，让丫鬟弄来一桶水。自己把自己洗干净。然后换上一套大红的衣服。很艳的颜色，这样我就不会怕了。红色辟邪。
我安安静静的把一条床单甩上房梁，慢慢的系成结。然后，很平静的把脖子套进去……
一切，尘埃落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一切，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