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汤》靖雪

21、回娘家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小玉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不过是顾成章一路护送。临走的时候，婆婆还来送我，笑的无比亲切，那叫一个笑靥如花啊。“烟雨，回娘家住几天，新鲜新鲜，过几天让章儿去接你啊。现在有了身子，就不是一个人了，好好照顾自己。”
　　我一一答应着，恩恩啊啊了一堆。其实她说的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只记得我的脸都笑酸了。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他们的表演功力了，真该给他们一个个的颁奥斯卡影帝影后奖。昨天那样不屑的语气贬低我，但是今天见了我还得低头哈腰的跟孙子似地。我以前一直以为王府的下人这样。哈，原来我相公和我婆婆也可以这样对我……
　　忽然间我有一种被天地都抛弃了的感觉，他们这样看不起我，但是碍于我的郡主身份，虽然是个杂牌子的，但是明面上还是得对我恭恭敬敬的。你们累不累啊？还这么乐此不疲。
　　以前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想跟你们继续这样下去了。起码我得暂时休息一下，积攒积攒力量，再回来面对你们那张伪善的脸。
　　终于结束了伪善而又冗长的告别仪式，我坐上了马车。靠在车上，顾成章就坐在对面，可是我一点都不想看他。我闭着眼睛，想他以前跟我说过的话有多少是真的。不对，我现在甚至觉得有几句是真的？
　　我就这么好骗？还是真觉得我傻？我是没有太多心机，但是这也不代表我傻！我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敏感到了变态的地步。虽然知道这样不好，女人还是笨一点会比较幸福，但是，天生的就是这么敏感……
　　闭上眼睛就会想顾成章曾经说过，“我喜欢你，小傻瓜。”“你到底在恍惚什么告诉我好吗？咱们已经成亲了。”“烟雨，小心粥烫……”我一直在回忆我们的点点滴滴，现在让我离开他，我越想心越疼。毫无疑问我已经爱上他了。
　　对啊，那样的伪善只是婆婆和黄燕儿，并不是顾成章。我干嘛这样不理他啊？想通了这一点就好。其实我一直都知道顾成章的视线在我身上，只是我一直闭着眼睛，就是不肯跟他视线交流。我忽然睁开眼睛，朝着顾成章笑笑。这下可把他吓得不轻。
　　“烟雨，你没事儿吧？你别那样对我笑，我看着害怕……”顾成章的声音越来越低。害怕？难道我笑的很吓人？不对，应该是绝望，凄美？哈哈，达到我要的效果了。
　　“你害怕什么？我笑你也害怕啊？那我要是做出点其他事情呢？”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怎么会突然这样说呢？我想做的其他事情是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条件反射？我潜意识里就是这样想的？我的瞬间思维能力向来强大，不过这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打住，我强迫自己打住。否则我难保自己所说的其他什么事情不是死……
　　看着顾成章有点呆愣的样子，我还是不要吓唬他了。于是我很正常的笑笑，“没事儿，我就是胡乱说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要在意哈。我去看看六嫂和小侄子还有大娘，出嫁快四个月了，我除了回门的时候，还没有回去过呢。”
　　“那我十天之后来接你。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好好照顾自己。我有空也会回来看你的。乖乖的啊。”顾成章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摸摸我的头。
　　“知道了，我会乖的。”我老老实实的回答。但是我到现在都在迷茫，我怎么就不是一个人了呢？？？出门前婆婆叮嘱，现在顾成章叮嘱，怀孕，这么神奇的事儿。我现在都没有明白过来我该作何反应。
　　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悲哀呢？一个软软小小的孩子声音甜甜的叫我“娘”，该是一件多神圣的事儿啊。我应该高兴。可是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我老是感觉我是个异时空的闯入者，跟他们格格不入，我有预感，我最终的命运不会好。这是我很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现在我有了孩子。孩子，不在我预料之内。我一个人，怎么样都行，可是孩子……
　　我还在出神的想着，马车停了下来。“烟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到了。”顾成章先下去，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报下来。这家伙太会做样子了。这么亲密的动作做出来，别人一定都认为他对我特好。其实他对我是不错了，但是我老是有种走不进他内心的感觉。这个男人城府很深，我摸不到他的底线。
　　人家把面子做足了，我也得把里子往上补啊。我冲他温柔一下，然后柔柔的开口，“相公你回去吧，我不在，自己照顾好自己。”然后装模作样的替他整整衣服，做贤惠妻子状。
　　顾成章受宠若惊的看着我，“烟雨，你没事儿吧？”看吧看吧，这男人就是不能给他好脸色！我对他温柔点，他还问我有事儿没事儿。我压住火气，脸上笑得如三月春风般，“我没事儿相公，回去吧。”
　　“真没事儿？”他又迟疑的问一遍。我依旧笑得很温柔，“真没事儿。”但是他应该知道，我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我发飙的前奏。在外人看来，我们俩真是你侬我侬情意侬……
　　他终于走了。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松了一口气。最近经常有一些很无端的情绪，有时候迷茫，有时候根本就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诡异极了。
　　我回到王府，先去王妃那里行礼，王妃正忙着给六哥的孩子办满月宴，没什么空理我，只是简单的问我几句过的好不好就让我去看六嫂和小侄子了。这娘，到底不是亲生的啊……
　　我带着小玉往荷塘去，刚刚王妃说的是在荷塘那边住。看来六嫂还真是……决定就一辈子和孩子相伴了。我其实用了很久才理解六嫂的爱情观。她是觉得只要六哥偶尔能去看看她就知足了。六嫂那么知书达理的女性，爱情观竟然这样卑微。不过六嫂说的对，不要拿你的观点去衡量别人，况且这种事情，冷暖自知。那么我现在呢？
　　我到底在纠结什么？只是为了婆婆那几句话？那到不是，我是觉得伤心。我拿真心对别人，别人却不拿真心对我，甚至践踏它。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就是庸人自扰。别人根本没拿你当回事儿，你自己非要伤心，难过的只是自己。想到这里，我豁然开朗。心情好多了。
　　不知不觉的就走到荷塘那边，六嫂和小侄子住的地方。刚刚走进，就听见一阵笑声传来，仔细听下，是六哥。“倩儿你看，他在朝我笑呢，真好……”六哥的声音里有满足，也有自豪。
　　“哟，那么小的小孩儿，会对你笑？你自己想出来的吧？”我走进屋，跟六哥开玩笑的说道。屋子里，只有六哥六嫂和小侄子，看他们一家三口那么开心，我甚至开始幻想我和顾成章还有我们的孩子这样温馨的场面了。真是很向往，原本我对孩子没什么概念，现在我发现我开始很喜欢这样的场面，甚至很盼望它的到来。
　　“烟雨，是不是跟顾成章吵架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顾成章敢欺负你，我饶不了他。”六哥还是最疼我的人，就属他最了解我。但是我不能这么说吧？嘴一瘪跟六哥告状？那是很多年前了，现在我要自己保护自己。
　　我笑笑，“没有，六哥，有你在，他敢欺负我吗？我只是……”我不好开口，我只是怀孕了……
　　“烟雨，你不是有了吧？”六嫂这个聪明人，一眼看破，也一语道破。真是个聪明的女人。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呀，这是好事儿啊。你们成亲也快四个月了，这也很正常啊。害羞什么啊？今天跟六嫂在这儿吃吧，让你跟着我好好补补。看你这脸色黄的。”六嫂拉着我的手，高兴的说。
　　我的眼泪就这样无端的掉下来了。以前婆婆也是这么对我的，也是很和蔼的说，“烟雨，我苦命的孩子，以后就把我当娘吧……”
　　“烟雨，怎么了？别哭啊？还真是顾成章欺负你了吧？还是受委屈了？来，跟六哥说，六哥帮你解决。”六哥拿起六嫂的手帕，帮我擦眼泪。
　　“没有，是嫂子太好了。我太感动了。没事儿哥，真的。我还没看看小侄子呢，快给我看看，长得像谁？哦对了，我还给他求了个麒麟呢。”我转移话题。
　　我拿出金麒麟给小侄子戴上，小孩子还没有长开，脸上的皮肤皱皱的，很瘦，看不出来像谁。 “哥，他怎么这么小啊？根本看不出来像谁。”
　　“谁说的，你看他的鼻子，嘴，明显是像我嘛，什么眼神儿啊你。”六哥不满意了，我说他儿子不像他了，太搞笑了，就好像一个小孩子维护自己最爱的宝贝一样。六嫂只是笑，并不说话。但是脸上都是满足的样子，幸福的样子。
　　这样真好。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会像六嫂这样，满足幸福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终于又更新了……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