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相濡以沫，未若相忘于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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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的婚期定在一个月后，深秋的一天。
经过那天的谈话后，六哥显然是受我的刺激了。好几天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直到有一天他问我，“烟雨，你为什么会那样想？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是，正常，太正常了！
六哥，我亲爱的六哥，您可千万别告诉我那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描写迁客骚人郁郁不得志的……那我之前那些“只有我知道”全都错了？你和爹骨子里就是一样的吗？哥，我不想因为感情的事改变你在我心中好哥哥的形象。
就作为一个哥哥而言，你是最好的哥哥。但是作为丈夫而言，我不好评价。这是时空的差异，思想的碰撞。我很奇怪，为什么我在这儿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学不会他们的思维模式……
我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他是不是觉得宇文姐姐是皇上下旨要娶的，跟他没有关系？虽然我也很同情六哥，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但是这是我们注定的悲哀。而且雨悠姐姐她不适合我们这样的家庭。
六哥婚期前不久，文婉公主来王府祝贺，顺便找我玩儿。
“姐姐，刚刚去跟堂哥祝贺的时候，那么多人，我没办法把东西给他。现在我把东西给你，待会儿你交给他吧。”说着拿出一个信封，封皮上面写着“允宁亲启”。
本来我还一头雾水，现在忽然明白了。是雨悠姐姐交给哥哥的信件。哥哥这些天被爹给软禁在家里，根本出不去。
“雨悠姐姐还好吧？”其实问完这话，我自己都想抽给自己一巴掌。这样纯净的女子，把爱情当做一切的女子，失去爱情之后，会很好吗？
“雨悠走了，她爹把她接回江南了。就你那天刚走，雨悠的爹就来把她带回去了。那个时候，她不知道堂哥要成亲。而且她爹是接她回去成亲的。说她已过了及笄之年，况且家里早就定下了娃娃亲。此次回去，就是完婚的。”
我完全呆了。事实怎么会是这个状况？雨悠姐姐不知道六哥要成婚，而六哥也不知道雨悠姐姐要成婚，他们都以为是自己背叛曾经的誓言。哦天哪，这难道是巧合？我不认为这会是纯粹的巧合。
“文婉，皇太后怎么会忽然提起要把宇文姐姐嫁给六哥？”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
“就是那天你落水，在宫里引起轩然大波。一方面是因为烟雨郡主你落水了。另外一方面，就是堂哥和雨悠的事，被人传到了太后那里。你知道，这皇宫一向只有陷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难道说是因为我六哥他们才被发现的？不是吧，即使没有我，他们……哦不要，真是因为我啊？
“文婉，这么说，是我害了六哥？”我想我的脸色已经十分苍白了。
“不是不是，姐姐你千万不要这样想。你想啊，皇宫那么大，他们迟早会被发现的，况且，他们俩，也不是门当户对啊。他们很讲究这个的。”文婉解释。但是我心里还是不能释怀。因为我，六哥他们被发现了。虽说无论早晚，但是能晚一天还是希望晚一天被发现吧？
我不怀疑六哥对雨悠姐姐的爱，但是六哥的爱……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爱。他可以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并且让她当世子妃。但是他真正爱的人娶回来做妾。还标榜“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是什么爱情？谁能给我一个解释？难道古代的爱情是这样的吗？难道古代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是把妻子晾起来不管不问，只是挂个名在外，让她夜夜独守空房？
我想我无法理解六哥的爱情。
“对了，烟雨，那为什么偏要宇文姐姐嫁给六哥呢？朝中不是还有许多重臣家中有待字闺中的女儿吗？”我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为什么是宇文倩儿呢？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小丫头得以的卖个关子，“皇奶奶是倩儿的姑奶奶，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再说了，倩儿从小就喜欢堂哥。她自小在宫里由皇奶奶抚养大，皇奶奶多人精啊，当然知道她那点小心思。所以，自从知道了六哥跟雨悠的事之后，皇奶奶很生气。立马就要父皇给他们赐婚。可怜的他们啊，就这样分开了。其实我觉得啊，雨悠没有什么娃娃亲，是皇奶奶和倩儿的爹从中作梗……”说到这儿，忽然意味深长的不再往下说了。
“你知道什么吗？”我追问。
“不知道，只是怀疑。哎，烦啊，她俩都走了，没人陪我念书了。要不，姐姐……”小丫头猴精猴精的，还想让我去陪她念书啊。
“不去，皇宫太好了，我福薄，享受不起。不去不去。”我一边说的委婉，但是也表明了我坚决不去皇宫的心意。我们俩又嬉闹了一会儿，文婉才恋恋不舍的回宫去了。
文婉走之后，我先坐下，理顺一下思路。这些日子以来，生活全乱了。自从那个该死的好奇心驱使我进宫之后，我先是知道我文婉公主也是魂回古代来的，再是失足落水，又莫名的被救。然后回到家就赶上六哥被逼婚，对象还是宇文姐姐。终于弄清楚了他被逼婚的原因，还间接是因为我，哎，这日子过得，乱了乱了，全乱了……
呆坐了一会儿，我决定去给六哥送信。慢慢的走到六哥住的院子。凉薄的月光洒在六哥身上，像是给六哥披上了一层飘渺的纱，让他看起来那么不真实。整个人像是幻境里的。斑驳的树影和六哥的影子都呈现一种透心凉的孤寂，凉到心底，寂寞到让我看着心痛。在这一瞬间，我原谅了所有。六哥，无论你是不是个好夫君，好父亲，但是你永远是我的好六哥。
“六哥。”我轻轻出声。月色下，六哥慢慢的回头。我才发现，自从长大以后，我都没有好好看过他了。原来小时候那个小孩子，如今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六哥的五官有些像王妃，但是那些在王妃脸上呈现柔美感觉的五官，在六哥脸上上，奇异的显出男人该有的英俊。真帅啊……我在心里流口水……
“烟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六哥温柔而又宠溺的问，啊啊啊，六哥，你为什么是我哥啊?要不是有近亲不能结婚这一说，我还真就想，干脆我嫁给你算了……
“六哥，是这样的。今天文婉留给我一封信，”我小心翼翼的措辞，小心翼翼的看着六哥的脸色，看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我斗胆继续说下去，“雨悠姐姐；她走的时候留给你一封信……”我还没说完，六哥已经脸色苍白的问，“走的时候，这么说她走了？回江南了？她对我这么没有信心，我说过的，我会在大婚后马上娶她……哈，她走了……”六哥苦笑着自言自语。
我没有见过这样的六哥，很陌生。我颤抖着把信递给他。六哥手一直在颤抖，努力了好几次才将信打开。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毕竟拆散他们，我有间接的功劳……
一张纸翩然落在我脚下，“相濡以沫，未若相忘于江湖。”一张纸上，只有寥寥数字，显得很突兀。
“砰”六哥一拳打在树上，手瞬间流出血。“六哥，你流血了……”我急急的找东西给他包，但是六哥躲开了。“烟雨，你回去吧。我会自己处理的。”说完转身进屋。
我一个人在那张写字的纸旁边站了很久。娟秀的字迹，反应出主人内心纯净，安宁。雨悠姐姐放弃了解释，只把背叛誓言的罪名一个人背。但是她不知道，六哥也做不到了他们的誓言。一瞬间，海誓山盟变成一句玩笑。这个通透温柔的女子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把背弃誓言的罪名全部背起来，宁愿六哥恨他，也不愿意六哥背负罪孽，她对六哥的爱是这么包容，这么纯粹。但是六哥……哎，爱情真是个折磨人的玩意儿。可是人们还是如飞蛾扑火般扑向它。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第二天，六哥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似地，虽然我不明白他明白了什么。但是他的状态变了。他开始关心他的婚事，需要他亲自过问的，开始一点一点的过问。我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这一年深秋，六哥赵允宁和宇文倩儿喜结连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相濡以沫，未若相忘于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