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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雷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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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荣知遇坐在书案旁,手还是不停地抖着。这场大雨伴着雷鸣声,一声声闷响起,花霁寒在榻上眠,眉心都要拧成一团。
一声还未完,又听一声响起,南荣知遇这回慌了神,很快又缩到了案旁。捂着耳,极怕雷鸣。
其实他只是怕身旁无人。
忽地一撞,撞掉了许多折子。南荣知遇心道不妙,可他回头再瞄一眼床榻那边,榻上之人不见了?
疑惑间,瞧一双白足正往他这儿走来。
“南荣知遇?你怎么了?”花霁寒拖着沉缓的步走来,面色仍是苍白无度。闻声心慌,所以还是过了来。
少见南荣知遇这般模样,多是忧心。
南荣知遇闻声抬起头,他自小便想着,这种时候会有人出现在他面前。可都无人来,后边只是装作无事,直到那夜再见到南荣景翊,他又不知为何,再也不想强撑着恐惧。
花霁寒的面色还是难看,南荣知遇也没想到他会一听动静就来的。
“我没事,小时候被雷鸣声惊到,这回闻声便是怕起来了。”南荣知遇更像是无畏道,他也想偎在人怀中。
可这回他不想。
眼前的人,是花霁寒。他不想在这人面前表现得过于弱,他想要护着这人,并非要这人心忧。
“不怕了,我陪着你,好吗?”花霁寒冰凉的手抚过南荣知遇的手,他竟下意识地松了手。手中余下一抹冰凉。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花霁寒好冷。心生畏,却不自知。
正想捉住他的手,又闻一道闷雷声,南荣知遇还没反应过来,花霁寒就已经捂住了他的耳。他的手好冷,又带着一些无法言说的暖意。
眼前人,能瞧见的仅剩下柔意。只是苍白面色却叫人惶然。
“花霁寒……”南荣知遇瞧着那张离自己极近的脸,眼眶不知何时发了红。
“不怕了好吗?”南荣知遇后知后觉,这个人的声一直都是干哑的,却还是带着柔和。
“对不起,昨夜的药,是我……”
花霁寒俯下身来,轻抚过他的脸颊,冰冷的触感瞬间游满了南荣知遇全身,好凉。
“我知道赵溶送来的汤药中有安神的药物,是你让加上的。昨夜我也总觉得药比往常要苦上三两分,可我还是喝下了。可你知道我最怕苦的,对吗?”花霁寒眸色不变,话间依旧柔和。
“对不起,我……”南荣知遇还待再说,花霁寒便捧起了他的手,盯了那些青筋好久,似要暴长一般。
“你的手,怎么了。”花霁寒淡声道,方才他触上时,便觉不对了。
顺势再撩起南荣知遇额间的发,那儿也藏着有。
“这究竟是什么,上次说的你可都问过赵溶?”花霁寒问着,只不知南荣知遇是否记得那些话。
“他没瞧出是何,只是日日有给我送汤药。”南荣知遇抽回手来,神情开始也有些躲闪。花霁寒以为是南荣知遇不愿意再让他碰,很快也站起了身来。
青衣眉间是微蹙着的,随后又伴着一道惊雷。
南荣知遇这回像是听不见了,只看着花霁寒那张苍白的脸。殿内是黑压压的,外边也是一样。
跟逃出元都那年很相似。
他被惊得跑不动的时候要赵溶带着他跑。
“我还困倦,去歇下了。”说着看向那些折子,赤足踩在地面上,有些发冷。南荣知遇藏着手,侧过头去瞧青衣背影。
他的动作迟缓,赤着足走,没有再回过头来瞧南荣知遇。
手止不住地抖着,眉宇间是难压下的戾气。他还是没想明白,为何?为何一切会变成这般?
客栈中,金扇一开一合。
“从这儿数第三间上房,那人去哪儿了?”金袍上边沾了些雨水,靠在那儿的男人看起来清冷,不易近。
“大致一月有余没回来过了。”掌柜眯着眼,瞧起来很疲惫的模样。像是再说不下话便要睡下一般。
黎麟挑了挑眉,留下一锭银,便上了楼。
除了大凌的皇宫,花霁寒还会去哪里?黎麟浅叹着,这次回来,不过也只想再见花霁寒一眼。若能带回沅,便是最好。
“瞧来要去会一会你们大凌的王了,小美人。”黎麟对着金扇道了声,掌柜收了那锭银便又趴在桌上睡了下去。
这几日,黎麟一直就住在了客栈里。
中旬,南荣知遇带着戾下了朝,赵溶一直猜不出究竟是何物,也难应付。
“会如何。”南荣知遇瞧着那里站着的赵溶,问了声。赵溶摇了摇头。
“难说,不能对症,唯恐躁郁难安。我闻北疆有一种花,世间甚少,似乎黄花。能做药,致人暴郁身亡而不自知。”
南荣知遇心口忽地沉闷几许。
“毒发一般都不会知道自己在做甚,身死之时甚至含笑而终。入口甜,却无瘾。”赵溶说不上来有何表情,南荣景翊总也不至于特地去北疆那边挖这种毒草。
但又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药物比这更要毒辣。
南荣知遇额角上边的起伏显而易见,再没药缓,怕是撑不住多久。南荣知遇紧紧攥着拳,而后又松开。
“你瞧朕这回,像是病入膏肓?别多想了,朕还没用早膳呢,先回承阳了。”说着便不顾身上的不适,走了回去。
赵溶在宫檐下,叹着气。
花霁寒血症难撑,南荣知遇药毒未解。这二人,也算是天意如此?
打开殿门,瞧花霁寒正坐案旁,纤指苍苍,正拨汤匙,碗中甜粥没多动。地上还安然地躺着一幅白卷。
“怎么没动啊,是方才送来的吗?”南荣知遇走过,将那白卷拾起。花霁寒余光又量他手中那些伏起的青筋。
点了点头。
“晚些想出去吗?下了好久的雨,好不容易才等到天晴。”南荣知遇笑道,试图掩掉听到赵溶那些话后的许多情绪。
花霁寒手忽地顿了顿,抬眼瞧他。
“好啊。”
有一丝甜香的气息,好像是今日的甜粥。南荣知遇盯着碗看,里边的粥虽是满满的,却也不像是刚送来的模样。
花霁寒在这儿坐了好久?
“饿了。”说着就将花霁寒那碗拿起来喝了,是冷的。
花霁寒的眸子一时睁得大,他怎么也没想到南荣知遇会拿起他那碗来喝。
“将你的喝了,我让他们再送些来吧,实在饿了。”南荣知遇像是毫不在意,声很淡。淡到让花霁寒不再在意那碗冷了的粥。
那是他一口都没喝的粥,在案上发愣地坐了半个时辰。
时常出神,却不知因何?而他总想着南荣知遇能好些,总想赵溶能寻到哪怕只是缓解的药物。只是这些都不大可能,他们生来便不被任何眷顾。
不知又愣了多久,一碗腾热的粥便出现在了他面前。而那只突然出现手,是南荣知遇的。
“趁热吃,晚些朕带你出去。”
花霁寒又拨起汤匙来,一点点地喝着。很烫,南荣知遇就撑着手,坐在他对面瞧着他吃。
也一直在想,一会儿带着花霁寒上哪儿去好,买些什么好。他这么爱吃甜,便要给他买好多好多的糖和糕点。
而后再去庙中,去桃树下,去瞧河中游鱼。
花霁寒吃得很慢,南荣知遇起身来,那便是先去瞧折子。就这么想着,也顺带将方才那一幅白卷给带了过去。
他不算很清楚花霁寒拿这个来做什么。或是,他亦会作画?
花霁寒吃完只是坐在案上,安静地看着南荣知遇。又看了那白卷一眼,他本来好像是想了一首佳作,想来妙哉。可却是迟迟落不下笔。
最终只好作废。
直到南荣知遇批完了,抬头见花霁寒时,才微起错愕。
“你一直看着我?”南荣知遇有些想笑,却又不知再说些什么好。花霁寒这般,他也总该习惯了。
“皇上好认真,我又怎敢打扰?”花霁寒说得很好,真的,南荣知遇差些就信了。
花霁寒方才盯着这边,实是在走神。至于南荣知遇,他确实瞧得见,可他不想再动。
“嗯。”南荣知遇最后那一本折子放好,起身往花霁寒这边走来。挽起他的手来,将他一同带起来。
带起来之后,他才发觉一件事。
花霁寒没穿鞋。
“坐下。”花霁寒还没站稳,南荣知遇便又让他坐了下去。提过一双白靴,给花霁寒穿上。
穿好之后还一直捉着他的腿,若不是花霁寒再动一下,南荣知遇可能还没发现自己失了礼数。
“起……起来吧,我们出去。”南荣知遇站了起来,往前走两步,花霁寒却还是坐在了那儿。
眉眼弯弯的。
“你方才还挽着我的手的,怎的这回要走了?”南荣知遇闻声倒着走了回来,这回他可不挽手了,而是将人抱了起来。
花霁寒还是好轻,像是怎么都养不胖一样。
“怎的不多吃些?”南荣知遇像是在抱怨。只是花霁寒听出来了,那是心疼。
他抱着花霁寒走出承阳,很轻缓。檐上依旧停着两只雀鸟,花霁寒抬眼望去,似有何神情流露。
南荣知遇都收在了眼底。
出了承阳不久,花霁寒便要下来走,南荣知遇应下了,但也是过了一会才将人放了下来。
元都长街,黎麟方才醒来,开窗时见到一个人影熟悉。
他揉了揉眼,才确认自己没瞧错。是花霁寒。
不过,他身旁的是谁啊?莫不是凌国国君?
“你可想要买些什么?”南荣知遇问道,花霁寒则是左右看着,入眼皆是琳琅满目,他一时也不知想要何。
“那便再赠我一个发冠,如何?”花霁寒看向一处,南荣知遇浅笑起。那是他第一次带花霁寒买发冠的地方,没想到花霁寒还能记着。
便带着人走了过去。
黎麟在上边,眉心拧成了一团。花霁寒跟这个国君,挺好?
南荣知遇看了许久才看中了一只,只是快要拿到时忽地碰上了另一只正伸来的手。南荣知遇微蹙着眉,抬头看去,是……
“杨钦言?”
“皇……黄公子,你也来买发冠呢?”杨钦言闻声看了过来,见是南荣知遇,便是颇有些惊讶。说着又瞥了一眼他身旁的人,花霁寒不愿将目光对上,便撇开了眸子来。
杨钦言捏着的拳这回松开了。终究是过错,又何必让人知晓本就深埋许久的秘密。
“发冠挺好,我便先走了。”杨钦言第一次这般向南荣知遇行了大礼,让他在原处错愕许久。
花霁寒只是盯着发冠看,也并不想多瞧杨钦言一眼。
南荣知遇拿起那个发冠来,不衬,而后又将发冠放了回去。东西挺多,南荣知遇这回是一样都不满意了。
拉着花霁寒就走。
“回头我让王因拿些好玩的给你,这些都不衬你。”花霁寒跟着他走,南荣知遇好似也没想留。他在这儿瞧见杨钦言,心情又会好到哪儿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