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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诚愿 泥像前的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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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南荣知遇手已经撑在桌上了,就看着花霁寒。那枝白花放在案旁,很安然。
南荣知遇将自己那碗甜粥推到了花霁寒面前。
花霁寒这才抬起头来看他,那碗粥他一口未动。
“你不吃吗?”
“好甜。”南荣知遇沉声说着话,笑得好柔。花霁寒再没低下头去,稍许怔神,又笑起。
“为何不让他们送你喜欢的吃食。”
“我不饿。”南荣知遇手还是撑着的,眸中映着的青影,宛若一朵白花。也不知为何,会觉得他同玉兰如此像。
也许这便是花霁寒。
“折子回来再瞧,晚些时候我们去庙中,好吗?”南荣知遇又将目光瞥向了桌上的花,眸色稍稍黯淡,却不被人所察觉。
“先忙完再去,不急的。”
“行吧,那小花儿就先用着膳,我先去看看折子。”南荣知遇说着起身就要走,花霁寒抓住了他的袖。
“总得吃些东西,我不想你饿着。”花霁寒扯得紧,南荣知遇只好又坐下。还是方才那一碗粥,花霁寒没喝。
南荣知遇方要接过来喝下,却不想花霁寒又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
“我只想与你一同用膳。”没再接别的话,南荣知遇也才明了。花霁寒方才在花树下便说想要和他一块用膳,他怎的就忘了呢。
是从何时起,他开始想着别的东西了?
“花霁寒。你真的很好,对我也很好。”南荣知遇将碗中的粥吃得一点不剩,接下花霁寒递来的花糕。
“慢些吃,噎着便不好了。”花霁寒看他吃得急,便要起身给他倒杯水来。
“不噎,你不走,好不好?”南荣知遇这回也扯着花霁寒的袖,不让他再走,这是他的。
“给你拿些水来,我不走的,好吗?”花霁寒将手抽出来。南荣知遇是愈发入戏,这倒叫花霁寒无奈了。
于是批折子之时,花霁寒在身边。去偏殿瞧花时,花霁寒在身边。午膳之时,花霁寒一样在身边。他不愿再让花霁寒走,用着最蠢笨的方法将人圈在身边。
花霁寒最多只是掩口笑笑,并未多言其他。
未时日头正烈,南荣知遇还是攥着他出了宫,跃上宫檐。攥着那人的手,还是很冰,南荣知遇却不想再顾。
“想去庙中,怎的不带些东西去。他会饿的。”南荣知遇说着话,花霁寒想着就到集市上边去买,也没打算从宫中带着去。
“此庙甚少香火供奉,你这大凌国君都不知他是什么神,万一是瘟神呢。”
“瘟神另有其人。”南荣知遇答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花霁寒怔怔地看着他,有些不解。南荣知遇为何答得如此笃定,莫非真的有瘟神在凌国?
“瘟神是谁啊?”花霁寒问道。
“有,都是瘟神了还记这么多作甚。”南荣知遇嘿嘿道,他随口而出的话,哪知瘟神为何?又是谁?
市上有一家专做糕点生意的,南荣知遇带着人过去。
“有桂花糕,买些?”他倒想试试,是宫中的好吃,还是这外头的好吃。
“嗯。”花霁寒点了点头。于是,南荣知遇就买了些。
也没多停留,走到庙前时,二人似乎默契般停了步。随后相互对视一眼,南荣知遇才推开门。
“南荣知遇在此立愿,愿花霁寒不再受病痛折苦。”花霁寒怔怔望着他,眼眶是温热的。他本就不惧,只是有了惦念之人,便是不同了。
南荣知遇近来总喜欢碎碎念,梦里也唤着他。掩不住的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可更多的则是藏匿于心底的忧。
那是苦涩的。
“花霁寒携愿,愿南荣知遇一世安平。”花霁寒也学着他,尽管话语稍显笨拙。
南荣知遇再瞧那泥像一眼,不知是否错觉,泥像似乎笑了一下。南荣知遇也跟着笑,眸子里竟是柔和,往日的戾气再瞧不见。
出了庙,南荣知遇带着花霁寒到桥底下去观花。河上朵朵都开得极好,南荣知遇瞧上了一朵便要去摘。
“做什么?”花霁寒看着他往前走,也不知他要做甚。
“你还记得这是我们第一次见的地方吗?在水里,你的眸子…原来早在那时便让我惦念。”南荣知遇还瞧着那一朵,他能够到,也能轻易将花折下。
他还在想,那日花霁寒是如何同他一块落下去的。若是他没正好将花霁寒带进水中……那花霁寒还会救他吗?
他不敢问。
“可你那时还是没将我认出。”花霁寒坐了下去,桥正好将一方烈日给挡住了。
“我第一次在树下瞧见青影,便只盯着他的眸子瞧。我以为喜欢的是桃眸,却没想,其实我一开始喜欢的便是花霁寒。”
“其实那日落水的人是谁,我都会救。不只是你南荣知遇,你又何必这样记得。”且不说南荣知遇近乎是将他扯了进去的。
“是有些偏执吧。”南荣知遇说着,花霁寒没接。他便又开了口:“我早该寻到你。这样,也许那时,就算你将剑对准了我的心,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接上去的。”南荣知遇将花折了下来,回过头,见花霁寒在身后看着这边出神。
他往花霁寒那边走了过去。
“净说傻话,我又怎会舍得伤你。”花霁寒看着眼前的莲,没想接下。南荣知遇便一直坐在一旁。挨着花霁寒在这儿待了好久,河中游鱼三两,倒是闲逸。
南荣知遇躺到了地上,将莲放到了一旁。
花霁寒的袖被风吹着,上边的伤痕若隐若现。他还不知花霁寒身上究竟添了多少新伤,也不知花霁寒那夜有多疼。
又或再往前。他刚回元都的那些时日,花霁寒那般模样又是多疼。他凭什么能与花霁寒并肩而行?
他挪了挪位置,往花霁寒身边靠。青袖之下,那道疤痕愈发明显。
“花霁寒,你能躺下吗,我还想好好再看看你。你坐得太高了,我得抬着眼才能瞧清你的样貌。”说完还扯了扯花霁寒的青袖。
花霁寒无奈,也只好躺了下去。看着桥,这儿少有人来,倒也是静的。
“花霁寒,你为我所受之苦,我将千百倍地还你。欺辱你的人,都要不得好死。”用着这种语气,让花霁寒觉得怕。
“说什么呢,南荣知遇从来就没欠我什么啊。”冰凉的手抚上他的颊,说话声愈发柔和。不必存恨而终,只愿戴恩而活。
南荣知遇从不是因谁而生。
要做便只做自己。
“世间有怨之居多,却又常常有人因恨而生了执念。”花霁寒又道了句,南荣知遇没太明白,却也知晓自己方才确实说得不对了。
赵溶说得对,常用药者如顽疾缠身般,久不医则难回头。
后步履艰难,再难改。药不难猜,是南荣景翊。可他永远都猜不出南荣景翊为何要这般待他。
“我也想像常人一般,只与你。”南荣知遇越凑越近,听得花霁寒耳痒痒的。
“若有来生。”只道四字。
南荣知遇浅笑着,而后又叹了口气。
“哎,方才所说的怨恨,若是放在亲友之上,那会如何?若是,我永远恨不透一个人,又该如何?”
“所言是你皇兄,对吗?”花霁寒的耳还是痒痒的,却也知南荣知遇在说何人。
不知其人心性如何,又怎敢轻易断言其中是非。
“我不知,他为何。”南荣知遇几次都能感到南荣景翊眸中的杀意,可他每每都会停住手。
“我也不知。可我总觉得,南荣知遇不会做错事,他从小呢…就应当是个好孩子。”花霁寒笑着道。
南荣知遇也扯出一个不会很难看的笑来。
“我上次在宫中见过他了,他的眸子,很凶很凶。”南荣知遇这回得寸进尺,直接蹭到花霁寒身上去了。
“若他只是想要你的命,总不能没有……”
“嘘,除了花霁寒,再也不会有人能要了我的性命。”花霁寒还没说完便被南荣知遇给打断了,他不知何时坐了起来。
“今我南荣知遇失而复得,定不让花霁寒再跑。”将人抱了起来,笑声朗朗入耳。
走到树前坐下,已是黄昏时刻,二人还不打算回去。
瞧着人影忙碌,花霁寒只是在等着一人的出现。天已经黑了下来,但他还是没瞧见那个老者,有些失落。
南荣知遇似有察觉,便偏头瞧着他。
花霁寒愣着坐了好久,便起了身。
“回去吧,饿了。”
南荣知遇才起了来,这儿依旧不比夜市那边热闹,是甚少人来。有些许只是因为要恒桥下放灯才来的,可这会儿依旧不见卖灯的老者。
实为淡了些。
杨府。
杨钦言站在院内,他总是最易心软。花霁寒那夜种种都浮现在他眼前。
他险些,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若是那年,他肯让那个稚子留在杨府,留在妄州瑶城。那他二人今日是否都会站在南荣景翊身边。
呵…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就算是雅清,也都不能全听自己的话。
“杨钦言?”南荣景翊走出来,他还是抱着那只白猫,白猫胖了许多,也重了。
“公子,我正想练练刀呢。”
南荣景翊只是点点头,走到石凳那儿坐下,看着杨钦言舞刀。看得出了神。
待杨钦言停下走来时,南荣景翊正望着月。
“杨钦言,天早该变了啊。”悠悠来了一句,那日他没将花霁寒带回来,不重要。一次杀不成,他还能有无数次。
“公子放心,您的仇,钦言定会尽全力去报。”杨钦言还在想着花霁寒。但他这回却是总想带弟弟回来,也总想着母亲临走前嘱咐他,要顾好弟弟。
将他寻回杨府。
将杨钦谨带回来。他不姓花,也不该站在南荣知遇的身旁。
“母亲当年去得冤,今我要十倍还给南荣知遇。这是陶氏欠我的。”南荣景翊捏紧了拳,尽管那个少年还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他更不会忘的是失亲之痛。
打散了面前虚像,那时南荣知遇,也只是记忆中人。他曾对这个弟弟极好,却不料一开始就是错的。
终究还是他南荣景翊心眼小了,容不得这一切。
水中映着弯月。难寻的是故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