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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喝酒 天福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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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一直待在这外边,你的家人便能寻到你了。”花霁寒扯出一句话来,脸上依旧是带着笑。
“那明日,我也能来瞧你吗?”南荣知遇又往后退了两步,随后有浅笑起,带着一抹柔意。
那张脸,是极好看的。如今眸子也带上了柔,仅一月,他就变了副模样。
“可以。”花霁寒的心再怎么样,也是软的。待一切都解决了,他们还能如往日,便是再好不过。
只是那一句不过二十五,他又该如何应允南荣知遇?
“你名不唤花霁寒?”南荣知遇开口道,有些不知倦。
“唤。”花霁寒还是跟着应。
“那你往后都唤我阿遇好吗?得遇君,乃吾生所幸。”南荣知遇似想要上前,却还是止于原地。自己这般,会吓着他吗?
“嗯。”花霁寒也不问他何名,只点头。
“进去吧,那我便在这街上坐着了。”南荣知遇瞧着街上还有许多人影。天色未暗,多是一些劳碌许久的人,这会儿正赶着回家。
花霁寒闻言便转身往里边走去,他不愿回头。若是南荣知遇日日要来寻他,他装不住了该是如何?
罢了。只好走一步,再算一步。
“难相逢,只比不过离别最易。”南荣知遇在身后来了句,花霁寒也没停下来,店中掌柜撑着手在台上小憩,里边无人声嘈杂,很静。
青衣缓缓走上木阶,早在南荣知遇视线中消失。
随后,花霁寒手停滞在门前,眸中只藏神色复杂。
“让我再骗你一次吧。”推开了门,南荣知遇今夜是要回宫中的,毕竟明日还有早朝。在那愣了许久,方坐到榻上,没到片刻,便是坐不住了。
推开那扇窗,天色已经开始暗下了。往下边一瞧,还真能瞧见南荣知遇坐在下边,好似正出着神。
手里拿着一块小石,花霁寒也难得的瞧他这么安静。
好久都不见他动一下,坐了大致也有半个时辰了。有时花霁寒会在想,自己所做究竟是对是错?也许比起当面的分离,南荣知遇更不能接受的是不辞而别?
“阿遇,地不凉吗?”他终还是心软,不舍瞧那人只身坐在街上。等着他口中的“家人”。
南荣知遇闻声仰着头望去,青衣面上还是那般的温和,那是花霁寒。也该是他南荣知遇的。
“不凉。只要他能寻到我,愿意带我回去,等多久我都不会怨。”南荣知遇话一出口,便让花霁寒再难回话。
眼中有些酸,只是他还会扯出一张笑脸来,对着南荣知遇笑。
“正好今夜想喝酒,你上来等吧。”
南荣知遇一下便弹起身来,走进了客栈中。掌柜的还在睡着,任是天大的动静也吵不醒他一般。
南荣知遇才上了木阶,花霁寒便将房门打开了。
“花霁寒。”南荣知遇看着就要蹭过来,花霁寒还是偏了身,让他扑了个空。
“你为何每每都想扑过来,我若是躲得急了,让你摔了该怎么好?”花霁寒淡声道,其实他还真怕南荣知遇摔着了。
瞧着南荣知遇手中那一道疤,他这回还是心有余悸。
“怎么了?我走路不小心摔伤的,很丑是吧?”南荣知遇自然也知他瞧着手中那块疤,收了收手,将那疤藏到了身后。
花霁寒怔了怔,没想他竟会这么说。
“怎的摔成了这般?很疼吧。”花霁寒说着酸酸的,就差撇过头去藏住自己眸子中的失意。
“不疼。”南荣知遇藏着手,藏得小心,又像是怕被花霁寒再瞧见。
房内烛火是方才燃上的,正摇曳着。花霁寒往里边走,南荣知遇则还是杵在门外。花霁寒方才让他来是……喝酒的?
“许多事不记得,却喜欢藏桂花酒。”花霁寒说着话,酒是他昨日买的,没想今日便让南荣知遇来喝了。
“你的钱两,够吗?”
“不知,只是在衣物中翻到的,挺少的。”花霁寒笑着道,正要将酒与他。腕中的伤却也露了出来,就在南荣知遇眼前。
南荣知遇不会看不到,只是他不敢再多问。是剑划出的痕,不算浅,也该是那夜所致。
“不接吗?”看到南荣知遇木讷地坐在那儿,花霁寒不由心一紧。他能想到南荣知遇重情,却也不知他如今这般患失。
可是啊,我并不想累你。
花酒不烈,却是醉了七分。南荣知遇不想再走,可花霁寒实在怕生,再待下去也不好。
“对了,还没问你,为何会住在这儿?”先不说花霁寒身上钱两够不够。他好像记得,花霁寒最后是出了城的,忘了事怎么还会回到元都来住客栈。
还是有别的什么?
“我是被一个人带过来的,他让我住在客栈中。”花霁寒盯着烛看,似是在努力地想着什么,可好久都无济于事。
南荣知遇站了起身,要走。
“你要走了?明日……你真的还来吗?”花霁寒眸子不再离开烛光一刻,只是带了些不舍的模样,问了南荣知遇。
仅是这一句,南荣知遇就抬不动脚了。
忽地又瞥见花霁寒没穿鞋,一双鞋东一只西一只地在屋中。他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好似花霁寒以往也是一般,不爱穿鞋。
“来,到时候,你还陪我喝酒吗?”南荣知遇从容说着话,好似一切都不再重要了,他也只想要花霁寒这一人,足矣。
也一样不管花霁寒喝酒了。如今他喜欢便好。
血症可以慢慢治嘛。
“那你找得到回家的路吗?”花霁寒明知道,却还是要问。
“找不到也要找啊,总不能在外玩得好,便忘了家。还有家人,分开太久也会有思念之情在。”
花霁寒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却还得假装不知道的点点头。
南荣知遇说着无事,只是怕花霁寒今夜就跑。他总觉花霁寒是不想同他相认,故才这般。
最好梦醒,还能如初。最好花霁寒,能够回来。
一人在夜中寻着归路,窗后的人则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伸手好像就要触上,可怎么也摸不到东西。
“南荣知遇,待到来年花开,再一同于桃花树下,诉尽长事漫漫。好吗?”
赵溶在檐下等了许久,差些要出去寻他的了,虽说已经派了十多个暗卫护着,却仍怕他会出事。谁知他刚要走,就见南荣知遇进来。
面上带着笑,似乎是碰上了什么开心的事。
“快要亥时,怎的才归。”赵溶抱着一把刀,面上瞧着兴致不是很高。
南荣知遇就像没瞧出来,径直走了过来。
“瞧人老者做灯,瞧得入神了,一时忘了时辰。”
“你喝酒了?”赵溶闻到了些许酒气,又开口道。
“瞧见酒家卖桂花,便要了坛。”南荣知遇只自顾自地推开殿门,走进去。案上是一碗汤药,因为七月闷热,所以汤药也还是温热的。
赵溶跟着进了来,从衣中抽出一封信件。
“看看吧,沅国使者送来的。”
南荣知遇喝完还紧蹙着眉,想着赵溶是不是放错了什么东西,这么苦。赵溶看着他,也许稍有些怔。
他不是喝酒了吗,怎么还这么快把药给喝了?
不过这南荣知遇什么事没做过,这应当也不算什么吧。
“沅使?怎的还没完了。”南荣知遇一想到此处,脑中便浮着一个人影。像是望尘莫及,又像在万丈深渊中。
叫南荣知遇怎么也不敢去恨。
拆开来瞧,里边是沅王亲书。只是草草几个大字:我们做个交易。
南荣知遇将信件揉成一团,随手扔了下去,随后坐到案旁。
“这沅王究竟是何神圣,与皇…杨钦言好好的怎么还想划到我们这边来了。”南荣知遇一眼不再瞧那团纸,手不停的敲着案。饶是赵溶再迟钝,也能瞧出南荣知遇兴致之高。
“皇上可是有何珍宝,让他看上了去?”
“珍宝又怎会留一件给我?那不都是我那些皇兄的吗?”南荣知遇挑着眉,只是那些皇兄,这会儿可能单指一人了。
想到这儿,手停了下来,再抬眸看了赵溶一眼,让他回去。夜静时,最易思旧。
如今他重遇花霁寒,便是要将人带回来。又或者,陪他在外,深山木屋,倒也逍遥。
南荣景翊回来,是带着什么?他不知,也不想猜。
若是他要回皇位,南荣知遇也会让。只是他一次次想要自己性命,是为何?花霁寒那夜,又是否见过他了?
一切皆是未知,又怎能轻易断言?
瞧着右手心中的那道疤,他有些许怔愣。他说不痛,可那样又怎么会不痛,可比起花霁寒而言,那点痛,好像又不算什么了。
“花霁寒……我只想你一世安平,足矣。”轻声念着,他没打算将花霁寒出现在元都的事跟任何一个人说,那只是属于他一人的心事。
只能自己藏好。
入夜还是有些闷热,南荣知遇辗转难眠,就这般在榻上,意识清醒地躺了将近一个时辰。感觉面前有好多个花霁寒在绕,他一伸手,却只抓了个空。
终于到子时,他才阖上了眸。可能也是真的倦了。
天不见月,夜市喧闹。市中有人正闹着烟火,围着好些人。有的身旁孩童犯着困,吵着要回家。
花霁寒坐在窗上,街上不时会走过三两人影。他脸上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清冷,叫人难直视。
院中灯还亮着,梨树下边,站着一人。轻捻着叶,手有些苍白。
“子时三刻了,怎的还不歇下?”杨钦言陪着他站了好久,这回终于开了口。
南荣景翊今夜没戴面具,眸中总是藏着笑一般,瞧起来也十分柔和温润。只是不知为何,人总是会变的。
忽地梨叶落下。南荣景翊见之皱了皱眉,却也没想去拾起。
“杨钦言,到时候你代我,好吗?我每每都下不去手。”他温声道,也不掺杂任何。杨钦言看着他,或许,此刻这人只若一潭死水。
其实在很早之前,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个……被仇恨蒙了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