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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变化 他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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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次梦醒,案上那枝玉兰依旧飘香。他瞧了一眼,这屋中有关花霁寒的,几乎全都被他搬走了。
只剩这枝白花,也只有这花,是他每日还存着的,来这偏殿的念想。
梦醒不知是何时辰,地上又落白瓣三两。他起身将其拾起,似瞥见了什么,再定睛一瞧,木台上边有被刀刻的痕迹。
只是四横,怎的之前从未注意?是花霁寒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
在那儿停了一会儿,还是转身出了门。天色暗了下来,雨水还打在玉兰的瓣上,能听到声。
过于安静了。
四周就像是藏匿了什么一般,南荣知遇推开寝殿的门,尖刀直刺向他。南荣知遇只是往后一躲,便避开了。
那人还不死心,接着往南荣知遇的心口那刺去。南荣知遇不过三两下的工夫就将人摁到了地上。
捡起那把尖刀,眸中起了一抹不屑之意。
“藏了许久吧。”南荣知遇的脚踩到了他手上,那人只忍痛,也不出声。
南荣知遇的脚愈发用力,不出声也没关系,总不能就这么让他跑了。
“杨钦言没跟你说,我习过武吗?”他又将那把尖刀往后扔,挑着眉。
地上的人脸上有一道疤痕,似剑痕。
此刻更是狰狞。
“南荣知遇死有余辜哈哈哈哈哈哈……”那人似疯语,却让南荣知遇猛地一惊,身后长剑袭来。南荣知遇偏身一躲,躲过白衣一剑。
只见后者戴着一张面具,手中有一道浅痕。南荣知遇急着往后躲,那人剑剑都似想要他的命,却都留了手。
殿内顿时杂乱,折子也都被推倒在地。南荣知遇方要再躲,却看到了那一张琴。
白衣依旧穷追不舍,南荣知遇没法,只好跑出殿去。怎的这般巧,王因才被他支去皇姐那儿,这些人便来了?
“就这般无用,倒不如早些去见你娘。”就在白衣开口的一瞬,南荣知遇怔了起来。
这声音……
“何人胆敢擅闯皇宫!”赵溶带人赶了来,南荣景翊没等前边那人反应过来,跃到了宫檐上。只一瞬,便消失得无踪。连同本来就在殿中的人。
南荣知遇攥着手。真好,是不是谁都要骗他?
方才白衣究竟是何人,还有他手上那道浅疤。南荣知遇记得,是自己小时候贪玩,不小心划到了南荣景翊。
后来自己便被南荣英罚禁足一个月。
南荣景翊亦会日日来瞧他,只是他腕上的疤,要久留了。那时他的皇兄会趴在墙头,给他带好多糕点来。
他每每再瞧到那道疤也都会湿着眼眶,南荣景翊则像没事,言语间都谈着笑。他总以为,那个温柔的哥哥会一直这样下去,可为何……
“太子哥哥,你为何要这般待我?”南荣知遇怔怔地说了一句。赵溶等人冒着雨走来,跪在湿地中。
“属下护驾来迟。”
“赵溶进来,其他人都退下吧。”南荣知遇沉着声,赵溶也跟在他身后进了殿内。里边很乱,方才动静很大,所以才会惊扰到赵溶等人。
“他回来了。”话音落,赵溶有些错愕,后又小心一句。
“谁?”
“他……皇兄,是皇兄。”南荣知遇说着还不停地看着门外,那个他错认为花霁寒的身影,居然是南荣景翊。
赵溶这才松了口气。
“先太子过世时,我便察觉有异。只是碍于你,我没说出。”
“哪里有异?”南荣知遇声还是沉,赵溶也比他想得还能藏事。南荣景翊这事他都能不与自己说。
“像是一种假死药,服用者一刻之内便能断息。尸久不僵,手会生出浅斑。”赵溶道。
只是南荣知遇那会儿根本就没看南荣景翊,也不知赵溶为何瞧得这么仔细。正沉着,忽而一道闷雷声鸣,南荣知遇一下坐到了地上,手捂着耳。
似是怕雷声。他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赵溶摇了摇头,想要扶他起来,却被他伸手拦住了。
南荣知遇往外边看去,那日也有一道闷雷,他吓得躲到床榻上去,身子不住地抖着。好久都没有人来,他很怕,那间殿好黑。
也再不记得,在那之前,他是在哪里躲着这些东西的。
好像是母亲,又好像是南荣景翊。可他们从来也没在这种时候来看过他,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赵溶,晚上还有汤药吗?早些送来,我想早点歇下。”南荣知遇抬头瞧了他一眼,他只点了点头。
“晚膳呢?你今日午膳也不曾用,对吧?”赵溶还是想将他拉起来,总不好让他将身子搞垮了。
先是花霁寒出事,再是死去多年的南荣景翊突然重生,这种事情,任谁遇上了都要疯。更何况南荣知遇本来就用错了药,并非一次半次,哪有这么容易解的?
“不饿。”南荣知遇淡道,他没让人来收拾寝殿,也不再站起来。想了好久好久,不知在想什么。
赵溶只好摇摇头,出了殿,还顺便带上了门。
雨势还是不减,风也大,催落了玉兰树上的细枝干。满地残花,也只剩雨无情。
雨夜藏事许多,窗前青衣不惧雨,手揉着一朵还算白的花。只盯着街上冒雨行的几人,个个都披着蓑衣,为首衣白,戴着半面面具。
朦胧的雨水有些模糊了视线,却依旧能瞧出那张面具是镶着金的。花霁寒只是瞧了一眼,便知他是谁了。
一时用力,花瓣飘了下去,正从白衣眼前划过。
偏过凤眸去看,窗边那人竟是对他笑了起。
回之一笑,几人依旧行在雨中。
南荣景翊自是认得窗边那人是谁,只是杨钦言说他身死,他便也就真的死了罢。与南荣知遇的恩怨,本就不该牵扯旁人。
花霁寒只消片刻,眸中就变了冰冷。直直盯着那几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直到黎麟扣了扣他的门,他才转过身去,给那人开了门。玉兰落到了地上,他也无心管。
“给你炖了汤,你趁热喝。我呢,打算明日回沅,你真的不一起吗?”黎麟眼中有些隐去的期许,又作无事地问了一遍。
“近日身子愈发不适,行不得远路。便不劳钦王再一路车马照顾了。”花霁寒微躬着身,道。
“还是唤我黎麟吧,钦王二字听着便生疏了。”黎麟要进去,花霁寒也没拦。
炖的是鸡汤,味道还不错的。
花霁寒喝完便以身子不适为由要歇下,让黎麟出了去。那扇窗他在给黎麟开门之前就掩上了,他这回再一瞧,又似往常雨夜,过于安静。
他拾起方才掉到了地上的白花,揉了揉瓣,缺了一瓣。却轻声笑了起。
雨夜伴着雷鸣,这是一场,不必再重逢的雨。不必……
翌日醒,赵溶像往常一般在殿外候着。只是昨夜之事,也不知南荣知遇会如何,更不知朝上之人会如何。
南荣知遇瞧着门外立着个人影,便打开了殿门。瞧了一眼赵溶手中的汤药。
“如何?可有歇好?”赵溶道。
南荣知遇点了点头,只看着赵溶手中的碗盏。
“人又何必执着过去,该以当下为重。”南荣知遇今早变了许多,赵溶也回笑着。将手中汤药递给了他,这回他也没再皱着眉说苦。
瞧来他昨夜睡得很好。
“嗯,上朝吧,殿中藏了人,能护你周全。”昨日他是瞧见了王因出宫,却没想南荣景翊直接进了宫行刺。
“好。”南荣知遇想了片刻,还是只说了个好。说完便转身走了,手中拿着一把白伞,王因不敢接过,只好跟在他后边。
赵溶瞧着二人远行的模样,由心生一笑。
朝上果真与以往不同,朝臣也都知道南荣景翊要行刺的事,这会儿是面面相觑。加之杨钦言今日未到,就更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南荣知遇求之不得,这样便能早些下朝了不是吗?
最后如他所想,辰时便下了朝。他走在路上,外边摆着的许多花都被王因他们搬到了殿内,说是怕淋到了雨。
实是怕南荣知遇再一个不喜欢将花踹到地上。
“一会儿送些甜粥来,放到案上便好。”南荣知遇今日心情真的不错,依旧念着梦中青影的那句话。瞧着水珠自上落下来,他也露出了一抹笑。
雨小了好多,天还是要晴了。
那个人,什么时候回来呢?转眼就要月末了,离家的鸟儿也该知道回来了。
花霁寒坐在客栈房中,黎麟方来寻过他,这时已是启程了。他的手中躺着一滩血色,无力地笑起。
到最后呢?他还能再见上南荣知遇一面吗?若真不必再相见,便也是好。
还是说,他往后会后悔自己做的决定?是不是一开始,不该离开他也许才对的?那夜的禁军其实很快就赶到了。
也许自己不必将那些人引出城。可是…他明明知道,只有引开了那些人,宫中才能免去一场恶战。
“南荣知遇,可我只想要你周全,别无他念。就当花霁寒真的死在了誉河,好吗?”他盯着手中的血,淡笑一声。血症,又如何治得好?
半开的窗中,他瞧到了外边的细雨。眸子抬不起神来,头也愈发晕。
身上玉兰花香愈发浓厚,他也总觉能瞧见梦中另外一个自己——晏凝渊。
“你不想死,我便在你坠河之时护住了你的心脉。你想做刃,却不知长情之人最难做抉择。”那人轻笑道,手中的玉兰编成一只花环,正想扣到花霁寒发上。
这么久了,他才瞧出,这人比他矮了些许。
无妨,还是将花环扣了上去。
“记得有人送过给我,便想瞧瞧扣在上边是何模样的。”晏凝渊一本正经说着胡话的模样惹得花霁寒想笑,可又实在笑不出来。
白玉兰的瓣本来就很容易掉。更何况晏凝渊是直接扣在他头上的,掉得就更多了。
花霁寒还发现了,这人没事时便喜欢在泥地上画符,又或者是画花。白玉兰。
他就只站在一旁瞧,静静地等着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