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巧语 花止言…怎 ...
-
“小寒,帮帮为父吧。你不是同皇上很好的吗?”花止言说罢,伸出手想要抓住花霁寒的袖,他却是嫌恶地避了一下。
花止言没什么好让人同情的,从来都是。
“我同南荣知遇很好?你明知道南荣明晟如何,依旧为了那些钱财权势,公然违旨。为臣不忠,为人不义。现在,又要怪谁?”花霁寒眸中瞬息有了杀意,叫花止言不得不后退半步。
“你早该死的啊,花止言。”说完还握住了剑柄。
花止言睁大眸子来瞪着他。
“你!”
“我母亲在哪儿?告诉我。”眸子还是尽显冰凉,可花止言这回倒是不怕了。原来这小子是在找人啊。
“你若救我出去,我自然让你去见你的母亲。”花止言这回还记着谈条件,花霁寒本来捏着剑柄的手却忽地松开了。
王因听着不妙,这花止言可是出了名的老滑头,花霁寒若是应下了,那才叫中了套。
“行。”花霁寒恹恹地说着,就在他往前走的时候,花止言忽地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颈。极用力,就好像想将花霁寒掐死在这儿一样。
“我今日就能掐死你,花霁寒,你最好收起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
“快来人!”王因前又不能,只得大喊了一声。
南荣知遇就在外头等着,闻言想都没想便冲了进去。
“你不是恨不得我去死吗,那你就当给我陪葬了!去底下找你娘吧!”既是毫无利用价值的人,那便怪不得他花止言了。
花止言愈发用力,不过隔着木柱还是有些吃力的。
南荣知遇急走来,见花霁寒被人弄得面色惨白,不禁怒意陡生。提刀要斩花止言的手,花止言情急之下才收回了手。
花霁寒倒退几步,咳嗽声不止。
“是谁将他手中桎梏解开的。”南荣知遇想着去瞧花霁寒的,可刚迈出了第一步便不再前。
花霁寒还在咳。
可是那关他什么事?花霁寒又不会让他理会。
想想还是让狱卒打开门,而后进了去,里边潮湿。在瞧见花止言的那一刻起,他面上戾气便增了不少。
还没人敢在他面前,未经应允,这样对花霁寒。若是王因不在,那花霁寒会不会……
花止言只好瑟瑟地躲到了角落中,南荣知遇还在逼近。他没想南荣知遇也在这儿,最后也还是跪了下去的。
“都说虎毒不食子,你今日可真是让朕瞧了出好戏啊。”南荣知遇踩着他的手,他只能顺势趴在地上跟人求饶了。
“皇上,我自知犯下了滔天大罪,我杀他就是在补过啊。花霁寒他早早效命于南荣明晟,把人往家中引,这才使我不得不从啊。”南荣知遇差些没被花止言这一出给逗笑了。
花霁寒正好也听见了,攥着拳,捏得死死的。
南荣知遇皱起眉来,俯下了身来,轻蔑道:“你猜,朕更信谁。”
花止言抬眼刚好瞧见了青影离开,眼珠转动一会儿。
“皇上,当年很多事其实都是花霁寒一手谋划,乃至现下。我其实一直是在躲他啊,皇上。”南荣知遇错愕时收回了脚,花止言趁机便又伸出手去扯住南荣知遇的衣摆。
这回倒好,南荣知遇又嫌恶地将他踢开了,他容不得脏。特别是花止言这种人,真的太脏了。
转身方瞧见花霁寒不见了踪影,他便让人将花止言关好。出去寻人,方才花霁寒走出去,王因为何不拦着?
“方才那人去哪儿了。”南荣知遇揪着一个狱卒问,狱卒胆战,便给他指了个方向。
其实狱卒一直也没瞧见人出来。
待人走后,花霁寒方从一个暗角走出,手攥着剑。花止言只觉后背生凉。
“我的好父亲,你与他说得好多,我的心都要烦透了。”话语森寒,眸子冰凉得像是容不下人。
“你要弑父吗?花霁寒!”花止言坐在角落中,花霁寒没有牢门的钥匙,他又能杀了自己不成?
“我没兴趣杀你。”随即话锋一转:“南荣景翊才是你们背后的人,对吧,花止言。”
花止言错愕万分,先太子早被刺杀,又何来如此一说。花霁寒是在套话,至于套什么话呢,他不知道。
“南荣景翊早就不在,你这是在疯问些什么?这可是对皇家的大不敬。”花止言确实见过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只是一眼便瞧出他与花霁寒有相似之处。
所以他才会这么跟南荣知遇说。与其供出一个权势大的人,倒不如直接将罪名扣到本来就满身是罪的人身上。这便能做到无人疑,也无人追。
“花家毁在你手里啊。花霁寒,你就是个罪人,吃里扒外的贱人之子。”花止言笑起来,他知道踩在哪里花霁寒会疼。
花霁寒还想唬他,早便不能了。
“贱…人?呵呵呵呵…原来在你心中,她竟是这般?”拔剑要斩锁,头脑也不再清醒。
“花霁寒!你做什么!”南荣知遇愈走愈觉着不对,便又折回了狱中。花霁寒果然在此。
南荣知遇走来将花霁寒制住,花止言则在里边笑得欢。见状,花止言决定再添一把火。
“你承认那些事对皇上有什么不好,还想往先太子头上泼脏水?我告诉你,当年四殿下若不是受你挑拨,也不会与兄弟相残。”
南荣景翊,又是南荣景翊!他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这些人都不肯放过他!狱中湿潮,南荣知遇把花霁寒拽了出去。而花霁寒就这样跟在他的身后,也不出声。
许是被花止言这老滑头摆了一道,说不出话来,也可能因为南荣知遇还惦着花止言的话。
“有什么说什么,我只信你。”南荣知遇杵在他跟前,知道花止言满嘴无真言,又句句错漏百出。即使是花止言以南荣景翊为刃,也不会叫南荣知遇信他分毫。
“无话可说,我确实想往别人头上推,这一点,花止言没说错。我太想知道那人是谁了。”花霁寒挣开南荣知遇的手,转身便走。
南荣知遇闻言只是一怔,并没多说什么。
花霁寒,你真的好狠啊,每次转身便走了。每次都不回头看我一眼。
四月萦城与沅军开战,南荣知遇忙着揪出那个人来。正巧又逢杨家十几折子来,有军,有粮,还有关心他的后位。
啧。
不过没过几日便又传来杨家女失踪一事,南荣知遇伏案拧眉。花霁寒回来便一直待在偏殿中,这都快十日了,也不见出来。
南荣知遇拿他没辙,又进不去偏殿。
好在如今前朝有事让他头大,不然他真的会跑出去发疯的。
那日午,他瞧见花开正好。一连折下好几朵来,准备送去给花霁寒。走到门前还轻咳了两声,叩着门。
“花霁寒,近日为何不理我了。你出来瞧瞧,我给你折了好多玉兰。”南荣知遇坐在殿门外,花霁寒转了个身,浑身都在发着冷。
微微喘着气,息有些弱。
“花霁寒?还没醒吗?我与你讲,其实我啊,在好早好早之前,也这样在门外边等过人,只是她喜欢那些艳红的花,我寻遍御花园才找到了一些朱槿。那时,我不过才六岁。”
南荣知遇拿起一朵白花来,手轻轻摩挲着瓣。
花霁寒听着迷迷糊糊,而后还是昏睡了过去。南荣知遇久坐不见人来,便将花都收好了准备回去寝殿里。
四月微风轻拂枝,飘下几许绪方愁。
“又是一年春色,母亲,你瞧见了吗?”母亲喜红,可他却在此处栽了白花。
径自走回殿中,将花都收好了。
再回头身后好似站着个人,在对他笑。只是一瞬即逝了,他捉不住那双桃花眸的模样,那是花霁寒。
他这回倒有些仓皇失措了。
“跟我走吗?”青黑坐在秋千上,面上洋着笑。花霁寒赤足立于花树下,仰头瞧着白花朵朵,开得极好。
“去哪?”
“回家,属于我的‘家’。”晏凝渊还是笑着,那双眸子有无限的柔和,却好似沾上了一丝不明显的恨意。
叫他自己都难察觉。
“家……”花霁寒重复了一声,他应该有吗?
是钟宛音?还是别的什么?
玉兰白瓣落,境中微风生。晏凝渊瞧着花瓣飘落,曾也记得,故人与他一同在树下瞧花。怎奈诸事多变,他竟想不起旁人的脸应是何模样。
“于世多年寻故人,却不记故人是何人。”晏凝渊伸手接下一瓣白,好似记得有人曾在他耳旁说过一句话。
声沉却稳。
“我最喜的便是白玉兰,就像喜欢一个人,独一无二。”
那是何人?
花霁寒手蹭上了白瓣,摩挲着。青黑也起了身,往花霁寒这边走来。
“花霁寒,你身上有我缺失的东西。还是那句话,跟我走吗?”这一声声极其悦耳。
花霁寒闻声就要睡下了,晏凝渊的笑意极盛。这般便是不再有花霁寒了,而他能回家,也能瞧清故人的样子。
“晏凝渊,你做什么?”一道闷声传来,晏凝渊即刻不见了踪影。眼看花霁寒要倒地,白衣便伸手将人给接住了。
他有感,晏凝渊这几年来愈发不对劲了,若是让他回去,指不定要生什么事的。
把人放到树下,蹙着眉立在一旁。
应该快醒了,到时候直接将他送出去便成了。楚厌清一直盯着一处,唇角微扬一下,其实晏凝渊没了记忆,还挺……挺好的。
正盯着出神,余光却瞥见地上青影坐起身来。
还没缓过神来,便被楚厌清一把带出了幻境。榻中坐起,整个人都是惊愕的,面色也极为苍白。
他这是怎么了?好似睡前还听到南荣知遇在说着话。
忍着不适,赤足踩在地,他想找南荣知遇。方才…方才他还听见南荣知遇的声,自己躲了他太久太久,已经不想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