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症起 花霁寒…… ...
-
早朝下来,雨水还未停。南荣知遇果真没在朝堂上提起一句,他忽地有了想法,让花霁寒跟他一块上朝,哪怕是南荣明晟旧部。
可若是花霁寒直接上?不对,若是个小太监便不会惹这么多人注意了!
花霁寒,你可得帮我了。算我欠下你的许多东西里,再补了一笔。你就记下,回头一并还你。
“花霁寒?”南荣知遇一推开门,殿内静得奇怪,再走前,放下的红幔后边,安静地睡着一个人。
背着他,只是南荣知遇远远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花……”走近一瞧,顿时瞳眸骤缩。花霁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的这么多血!?
“王因!传赵溶!快!”
王因赶忙去请,南荣知遇看起来十分焦急,二人的事王因多少还是知道些什么的。赵溶听传也赶忙提着药箱去了承阳宫。
只是稍看一下,便知晓了。
“是血症。”
“可有治?”南荣知遇问道,眼神空空的。
赵溶摇了摇头,难。可又总想做些什么。
给他开了些药,便让王因去太医院里拿,他站在那儿,瞧南荣知遇抱着人。
桃花眸子微舒,弯成一个弧度。就瞧见南荣知遇红着眼眶,苍白的唇扯出一个笑来,笑得极柔。
此却让南荣知遇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没事了,你瞧,我好好的。”
“让你歇下,你做什么要陪我吹一夜风?自己身子多弱自己不知道吗?”南荣知遇一时慌张,捉住了花霁寒的手。
赵溶撇过头去,既是如此,那自己便不再多留。
关门时手轻,忍不住心中翻涌。一阵思绪过后,还是离开了承阳。
雨停了,似乎也有了些春意。雨后新泥的味儿很浓,赵溶缓缓走过回去的路,又笑笑,只要他喜欢便好了。人就应这般,得不到的,该学会慢慢松手。
于谁都好。
“我想,过一阵子,稖州的事解决了,就带你出宫玩。你该很少出去玩过,我记得你爱吃甜,那儿有好多甜食的。”他的语气更像是哄一个孩子。
“行啊。”花霁寒浅声道,枕在南荣知遇的怀中,还挺舒服的。
“我们好似曾相识,在更早之前。”南荣知遇手轻点在花霁寒的鼻尖,笑着道。梦中那个花霁寒,便是最好的证明吧。
“我在梦里见过一个与我相像的人。他说他厌恶一个人,可那个人又似乎跟了他好久。”花霁寒道,瞧南荣知遇时还是弯着眼笑。
南荣知遇撇了撇嘴,有些不快。
“那你也很厌我?”
“从未。”花霁寒眼中掺杂了许多,想要起来。南荣知遇却还是将他摁了回去。
“怕什么,我都不累,你就这般躺着。”南荣知遇闻见花香,瞧了眼桌案上的茶壶。若能与此人长久,倒也不失为一件妙事。
三月初,南荣知遇都在忙着朝事。这回大臣并非说那些有的没的,他听得倒是认真。午时用膳,他似乎还想起了什么来。
便是想让花霁寒去听政,帮他多些分忧。
刚提出便被花霁寒拒了。
“就简单一个问题,你与我,究竟谁才是君?”花霁寒给他夹了些青菜,这话语倒是让南荣知遇恍然大悟。
“可我……”
“我志不在朝堂。若是你自己拿了主意,还须拿与旁人做论,那究竟是谁在做了君主?”花霁寒接着将不喜欢的菜都夹到了南荣知遇的碗里,已经有小山高了,到这会儿南荣知遇还没发现。
他的鱼汤放久了也没这么烫了,准备要喝的时候才瞧见自己那小山高的“菜碗”。
“宫里御膳房这几日做的最贵的便是鱼了,其他的我一点没敢让他们做。”
花霁寒觉得南荣知遇这会儿挺好玩。
“所以除了鱼都是素菜?”
“你吃鱼我吃菜,这很公平吧。”南荣知遇夹出几根菜来,吃得挺开心。
花霁寒瞧着他的手去碰汤碗,眼尖。
“那你鱼汤也别喝了。”
“不行!”南荣知遇端起便喝了下去,一口干了,差些没被呛到。
花霁寒笑了起来,南荣知遇不明所以,也憨憨地跟着笑了起来。
元都几日来都没下雨了。青箫酒馆中,一个青衣女子坐在桌上,看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有些无奈地望向窗外,看着元都街市上的人。
“我来迟了些。嗯?你怎的不先吃。”蓝衣将折扇放下,衣袂下长指纤细白皙。
“千大公子,你这迟了都快半个时辰了吧,青箫是出了名的上菜慢,可这菜都全摆上了你才来?”杨雅清拍了下桌子,惹得四处人转头来瞧。
千书熠坐了下去,不管这大小姐的脾气,直接动了筷子。
“你还有脸先坐下来吃,你说好带我走的,怎的?反悔了?”
“宫里挺好的,而且你兄长从来瞧不起我们千家,我……”千书熠盯着自己的碗,让杨雅清难堪极了。
兄长让她到皇宫当后,她从来只是想着应付。因为她总想着千书熠会带她出去的。
“你偷偷带我走,兄长便不会发现。我儿时说好,只嫁千书熠的,你别想反悔了。”说完转身便走了,千书熠瞧着她走,而后又起身追了出去。
“哎,这位客官,你还没给钱呢。”
他拿出几块碎银来,放下便出了去。左右寻不着杨雅清,他心有些着急,再回头,瞧见她在挑着糖葫芦。
千书熠这才走了过去,杨雅清余光扫到了他,拿起一串来转身便走。千书熠只得又拿出几个铜板来,后跟在杨大小姐身后。
一直跟在她身后,像儿时一般。
那时二人相邻,千书熠又与杨雅清年纪相仿,便时常在一起玩。千书熠走到哪儿都喜欢带着本书,而杨雅清却像个男儿,去哪里都要拉上千书熠。
那年热夏,她吵着要去竹林的溪边。千书熠只好坐在溪边石上,不时瞧她一眼。
再后书便被一只手给挡了,他抬头去看那人,她总是笑嘻嘻的。
“千书熠,你听好,等我长大了,就嫁给你!”这句话足足让千书熠记了十四年,至今也难忘。
杨雅清正走着,瞧见有人在捏泥人,便凑过去瞧。
千书熠笑得无奈,却也只好跟着她去。
“千书熠!你快来,这个好玩。”她瞧得入神,而千书熠视线一直不离杨雅清。
元都没多少好玩的,却也困住了不少人。坐在石凳上,易戎瞧着天上弯月,脸上浮着笑意。
杨钦言方从外边回来,抱着一只白猫,胖胖的一只。
放到易戎的怀中。
易戎这才将目光投向他,不明白这是何意。
“嘘,猫睡着了,我抱累了才给你的。”杨钦言说着笑,正巧杨雅清回来,瞧见二人便又要往屋里钻了。
“站住,去哪了,这么晚回来。”杨钦言喝了一声,杨雅清就像没听着,径直往院子里走。
易戎摇了摇头,笑了一声。又顺了顺猫毛,夜深了。
亥时末,南荣知遇方才将那些放了许多时辰的奏折给批完了。花霁寒喝了药早早便睡下了,几日来安神药不断,却不减面色苍苍。
他今夜没打算去扰花霁寒了,倒头也睡了下去。忽似惊醒,起身来瞧,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鸦声入耳,四处打量下瞧见不远处有一块碑。
南荣知遇忽觉这儿诡谲,可还是走了前去,带着好奇。碑上赫然刻着红字:亡子秋邙之墓。
“秋邙?”南荣知遇念着名,他不认得此人。
“你唤何人?”枯树上,坐着一人,赤着足,右脚上,是红绳系着。南荣知遇立马抬头瞧去,赫然是花霁寒的脸,可面色却比花霁寒要瘆人得多。
“你是秋邙?”
那人挑了挑眉,眉宇间有一道不明显的青,似乎女子所描的花钿般,只是,看着又不太像。很奇怪,上次怎的瞧不见?
“秋邙在地下睡着觉,怎的会是我?”说着有些嘲意,那双眸子直直地盯着南荣知遇,似柔却并非柔。
他不记得死过多少次,因为他只是瞧着,也觉不到痛。
亦只记得,他要回家,要回去。但没有肉身会使他前走不能,只像一缕孤魂,游走在这人世之间。
还有一张脸同这个人一般的“东西”,一直跟着自己。甩不掉。
“那你是何人?为何将我带来这儿。”南荣知遇简直一刻不想再待,奈何树上人玩味未散,直接躺在树上瞧眼前枯枝。
地干涸无水,方才鸦声该也是幻觉。南荣知遇再瞧一眼石碑,抬头时树上人亦是不见了。
还是说秋邙?与树上这人有何干系?
再眨眼时,周遭变化。而自己立在了高台上,正看着一个人被钉在木架上,血流不止。细细一瞧,是方才那人!他怎的?
这样的钉法,不死也该丢大半条命了。
上边的人似乎是瞧见了他。那双眸子似无力地撇向他,其中掺杂着许多恨意。这仅仅是南荣知遇感觉到的。
“知道我为何这么厌恶那些人了吗?”青黑出现在了他身旁,悄无声息,南荣知遇这才觉得花霁寒平时那些算轻的了,这才是真正的吓人吧。
“我就死在这群人手中,是他们让我回不得家。只得由这一缕孤魂游荡在人间,我甚至都记不太清自己是谁。”
南荣知遇的心揪着疼起来,可是自己能做什么?好像什么也不能做。
正瞧着上边那人,忽瞥一瓣白飘过。青黑伸手捉过去玩,南荣知遇回过头瞧,他这回好似,没这么诡谲了。
这人像个小孩一般。也瞧见,他比花霁寒高了不少。
“若是给你一颗糖,你会记那人一辈子的吧。”南荣知遇轻笑一声,身上似乎有着某个人的身影了。
晏凝渊怔怔地瞧着人,似乎要瞧不清。藏在他记忆深处的那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
他不记得了。
还是自己太蠢了。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