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问意 花霁寒,你 ...
-
青衣下了马车,身后的白衣也下了来。车行几日,杨雅清也玩了一路。
“又回来了,元都一点不比瑶城有趣。”杨雅清百无聊赖地瞧了城门一眼,今日人多,倒是比以往热闹的。
“让你来元都是来玩的?”杨钦言走前来,手捏着刀柄。其实他这几年来,还忙着另外一件事。
寻人。或是说,是一个连生死都未知的亲人。
白衣轻咳了几声,抬眼瞧了城守一眼。
杨钦言听到咳嗽声便赶忙回过头来,问他是否哪儿不适了。杨雅清倒是愈发瞧不下去,干脆抬脚就进了城。
“无碍,你进城吧,我就不同你一起了。”易戎转身便走,杨钦言想留住他,却是难了。
身旁草笠过,撇了他们一眼。便融进了人群,入了城。
……
花霁寒在倒腾着一枝花,是在玉兰树上折来的,当着南荣知遇的面。南荣知遇当时就只差拍手叫唤了。
咬牙切齿的模样,叫人如何还能忘。
“花霁寒,你不要仗着朕如今器重你,就愈发没了规矩!”花霁寒也都不带乜一眼他的,折了花便往偏殿中跑。
南荣知遇追不进来,这回在外边拍着门呢。
“花霁寒!你知道那是朕亲手种的花吗?南荣明晟都没敢怎么样,你还敢折一枝走!?”南荣知遇拉着脸,其实他更想进殿中当着花霁寒的面来说。
花霁寒寻了个合适的白瓷瓶,把里边的绢花倒腾出来。皱着眉,瞧来这皇宫也不成啊,承阳宫里头都用上了绢花。
白玉兰养了进去,觉得差些什么,便又去弄了些水来。
南荣知遇还是拍累了,终于消停起来了。趴在门上,他的身影就现在那儿,花霁寒只是瞥了一眼都想笑。
“花霁寒,你做什么不理朕。”南荣知遇许是方才叫唤累了,这回竟是软趴趴地说着话,花霁寒忍不住笑出了声,但还是不打算理南荣知遇。
“花霁寒,你就让朕进去好不好。”南荣知遇说着话,王因刚好来。凑在他耳旁说了句话。
南荣知遇的脸色立马拉了下来,瞧了一眼殿门,便转身走了。
景殿内候着两人,是杨家兄妹。
南荣知遇走来,还没开口,杨钦言便带着杨雅清道了句:“见过皇上。”而后便坐下了。
王因回头瞧了南荣知遇一眼,他脸已经是黑得不像话。
“不知杨将军回元都,是为何事。”南荣知遇没想多见这人。南荣明晟的表兄,也没什么好见的。
“回皇上,只是久不来元都,回来瞧瞧有何变化。”杨钦言确实久不见南荣知遇,也见他面色沉了不少。
“行,那你们玩吧,朕还有事,便不多留将军。”是何变化?元都换了个帝王,这算不算变化大?
南荣知遇说着便起身走出景殿,王因向杨钦言兄妹赔笑一下便跟着南荣知遇出去了。
路上正巧碰到南荣玹妉,她手上拿着几只金手镯,瞧见南荣知遇立即就跑了过来。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众宫人。
南荣知遇直接就让他们退下了。
“知遇,你瞧这金手镯如何?阿姐还是喜欢玉镯子,不如这些一并送你好了。”
南荣知遇算是听明白了,他这个姐姐是惦念着他那个素未谋面弟妹。所以?就算花霁寒是男儿,她也会瞧得好吗?
“皇姐,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南荣玹妉凑近去。
“何事不能大声说?”
“阿姐,你知道我把心上人养宫里了吗?”南荣知遇小声道,南荣玹妉闻言微怒,揪上了南荣知遇的耳朵。
“南荣知遇!你小子翅膀还真是硬了!”声量有些大,惹得不远处的宫人都抬眼望来。她又稍稍小了些声:“赶紧把人家姑娘送回去,叫人瞧见了像什么话。”
“不是姑娘。”
南荣玹妉怔愣了一会儿,不是姑娘,莫非还是老妇!?
该不会,南荣知遇这几年流离失所的受了什么刺激吧。
“南荣知遇,你最好别吓阿姐。”
“皇姐知道是男人?”
南荣玹妉才刚缓过来。可随后更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这都是些什么啊?
“知遇,阿姐知南荣明晟一事让你受了激。如今明晟都不在了,你也不该再如此的。”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对着南荣知遇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阿姐,那只是年少时见之倾了心,无关南荣明晟。”
南荣玹妉终于松了口气,也罢,只要他喜欢便好了。瞧着宫人忙碌,那些金镯子她还是一个不剩地交到了南荣知遇的手上。
“带我去瞧瞧。”
南荣知遇闻言先是一怔,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南荣玹妉走着,瞧四周景致无多大的变换。自小生活的皇宫,几年间却换了三个帝王,却依旧是老样子。踩在砖石上,多了许多思绪。不知是因何而起。
承阳宫外,她驻足不前。
南荣知遇回头瞧了她一眼。
“我便不进去了,你将人带出来吧。”南荣玹妉眼神始终带上了些柔意。
南荣知遇敲了敲偏殿的门,等着花霁寒开门。
“花霁寒,三皇姐想要见你,你开个门吧。”南荣知遇的声音软了又软,方才见杨钦言时的戾气都消失不见了。
花霁寒正剥着一个橘子,闻声去开了门。瞧见南荣知遇立在面前,瞧着他笑。
“你的皇姐为何要见我。”
“她有东西要送你。”南荣知遇说着不管他再说什么,直接拉着他出了宫门。
南荣玹妉闻步声转过身来,做好了一套假笑的动作,结果瞧到人之后却变了真笑。走上前去瞧,顺带将南荣知遇推开了。
“南荣知遇,要阿姐说,你小子眼光真好,也不怪得你喜欢了。瞧这模样生的,阿姐都要逊色三分。”
“公主说笑了。我相貌平平,哪能入了皇上的眼。”
花霁寒撇了一眼南荣知遇,好似明白他为何这么着急把自己拉出来了。原来是这事。
“叫什么名字呀,我这弟弟从小做事就莽撞,还望莫怪。”
“花霁寒。”
这三字如晴天霹雳,她闻言恶狠狠地扫了南荣知遇一眼。
南荣知遇立即将头撇向了别处,南荣玹妉知道当初是花霁寒将他弄伤直至逼出元都的,所以她该是不能接受这件事。
“霁寒啊,你告诉我,当初你伤他的手是为何。”
南荣知遇闻言又上前拉开花霁寒,把南荣玹妉拦在身前。
“没事的阿姐,当初我二人是做戏,骗南荣明晟的。好了好了,阿姐快回长彗宫歇着吧,在宫外逛一日了,也该累了。”
不待南荣玹妉再开口,南荣知遇就推着她回长慧。
花霁寒站在承阳宫前,身后传来一声。花霁寒回头瞧去,来人戴着草笠,一身粗布衣料。正是赵溶。
“赵溶?你回祺城去……下地了?”花霁寒很少问这种问题,若不是给南荣知遇影响了,那便是赵溶这身太怪。他话由心生。
“闲来无事,帮人种种地,反正也到春耕之时了。”
赵溶说话间将笠取下来,他今日瞧见的东西,得与南荣知遇说说。所以才直接来了承阳宫。
临近三月,诸事多。
南荣知遇走回来时,瞧见花霁寒同赵溶说着话。上前去,唤二人一同入了殿。
“回来得这般早?”南荣知遇瞧见个橘子就剥了起来,取了一瓣来吃,差些没给酸到不会说话了。
花霁寒坐在一旁偷笑,南荣知遇盯着他,盯得紧紧的。也不明白他究竟在笑什么。
“想想还是早些回宫,这不正好碰上杨大将军入城了吗。”赵溶笑着说,也不忌惮花霁寒在这儿。
南荣知遇挑了挑眉,正巧?
“马车还未行到城里就下了来,有个白衣,我瞧着怪,又似乎像我记忆中的熟人。”
南荣知遇听不明白他的话,又接着问:“像谁?”
赵溶摇摇头,很像,但不确信是不是。
“不知,只是熟悉,想起来时方告知皇上。”赵溶沉思几许,确实还是觉得奇怪。
“不说便算,你下去吧。”也不知赵溶想说什么,毫无厘头。只是杨家兄妹与那幕后之人定是相识,而那幕后之人也极有可能是这白衣人。
“好。”赵溶说着便退下了,瞧了眼花霁寒,青衣只是盯着南荣知遇的橘子皮瞧。桌上一碟桂花糕也不知何时被吃完的。
赵溶退下后,南荣知遇便让人去拿些新的花糕来。知花霁寒爱甜,所以桂花糕他也是让人往甜里做,越甜越好。
酸橘子他还是一点没浪费,都给吃了。
“酸吗?我这有甜的。”花霁寒炫耀般地拿出了一个橘子,在那儿晃了晃。南荣知遇真有些难奈了,凭什么那个人能离自己这么近啊?
“你何时应我?”
花霁寒闻声静默,不知该说什么。
“那年桥下,你有话同我说的,对吧?为何现下又不说了。”南荣知遇终究还是后悔那次没去了,那个雨夜,他睡得好早。
后来他甚至还以为花霁寒那夜去了南荣明晟那儿。
他早该去恒桥那儿,去庙中找花霁寒。像花霁寒这样子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忘路,为何他会想不到。
“赠君一曲,别无其他。”
“我不信没有其他,你看着我的眼睛好吗?”南荣知遇走了下来,花霁寒瞧着他,手中的橘子还是滚落在了地。
“你就当那个花霁寒死了好吗,没人愿意将埋在最深处的东西挖出来给谁都瞧一遍的。”花霁寒看着南荣知遇愈发凑近自己,面上竟还是添上一丝绯色。
“不问别的,你就说,你的心从来都是死的?”南荣知遇把他扑倒在地,咬了咬牙,盯紧了花霁寒的眸子。
花霁寒心有些慌乱,不知该说何好,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说话好吗,别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发疯。”
“并非。”花霁寒轻笑起,心从来不曾死过。对南荣知遇,也一直没有厌弃过。
“那我的皇后……”
“杨家女。”花霁寒答道。
“不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不要装。”南荣知遇今早好似还听王因说红服赶了出来,还不曾瞧见,现下也不想去瞧。
光是能抱着花霁寒,他就心满意足了。
“那你喜欢谁?我又怎会知晓?”花霁寒反问道。南荣知遇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更何况花霁寒就喜欢装。
什么都瞒着,让他恨了好久。
“与寻常人家女子一般,拜堂成亲,骗过众多朝臣。你要什么朕都给你,包括朕在内。”
“这是真要我做皇后了?往前不是说男宠吗?”花霁寒反问着,南荣知遇闷闷地“嗯”了一声。听到那两个字后又摇头。
就当他之前脑子被踢了吧。他对花霁寒的恨,似乎从来都不曾有过,他只是怨花霁寒的眼中从来没有他。
误会一解,他只剩了满心的愧疚,以及那抛不开的脸面。
花霁寒盯着他的眸子,桃花眼弯了起来。随后又阖上了,瞧着无奈,但他还是挺高兴。
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行,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