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济无舟楫》北山落乔

3、雲渊（二） “查得如

　　“查得如何了”

　　一抹烛光映着整个房间，空气中弥漫着纸焦味，几名头戴官帽还未来得及换得下常服的人坐在案桌旁昏昏欲睡，听到这声音又立马清醒，直起身体

　　一个高大的身影迈进房来，“怎么不多点些烛灯”

　　说罢划开火折子，点亮了门口烛台上的蜡烛，抬起眼来，正是陆尚意

　　“小陆将军”几位同僚拱手道

　　“我深知各位同僚近来几日查案辛苦，彻夜不眠”陆尚意顿了顿，苦笑一声，“可大周建国之初，雲渊中便有如此之人，偷锐漏锐，蛀坏国梁”又叹息一声，“算了，也不急于这一日一时，各位同僚，今夜便回，明日再来对账查案罢”

　　陆尚意转过头，却是一片鸦雀无声，只有有人向侧方“咚！”地一声倒在地上，仿佛也不觉疼痛，抬眼看了一瞬，又阖眼睡去了

　　也有睡得不沉的，叫这一声闷响吓到，猛地睁眼，一骨碌爬起来看着陆尚意

　　陆尚意站在门口，向门外扬了扬头“快走吧，几日不眠不休，大家也都累了”

　　那同僚才拍了拍身边的几人，然后一同向外走去

　　再说沈济，自上次弱霜同意摆摊，他就开始放飞自我，再次套上了那极为惹眼的“白色套装”，驻在了水月楼门口，只不过那幡旗上的字，变成了“代写诗句”

　　周围的人来往不断，络绎不绝，都是闻“云滞真人”而来，连水月楼的客流也增了许多，殊不知弱霜看到他摆起摊子时满脸黑线，发出一点“此弟不宜久留”的感叹来

　　天色渐渐晚了，城中灯火都点了起来，晚餐一过城中人一多，又热闹起来，沈济却把幡旗一卷，准备收摊

　　“哎”迎面走来两人，“老先生”

　　沈济抬起头，两人正好走到他跟前

　　“您要收摊了?”其中一位问道，

　　另外那个高个子看青年看了眼沈济，又把眼神聚集到那年轻人身上，“子言，要不我们明日再来”

　　“无妨”沈济摆摆手，说着就要把幡旗展开

　　“不必劳烦，老先生”青年看了一眼那个叫子言的年轻人“只给我们算算姻缘便好”

　　沈济瞅了他一眼，掐上了指头，又看向子言“你叫什么？”

　　“赵决”

　　“如何？”只一会，赵次急了

　　沈济皱了皱眉、在心中酝酿着借辞

　　“你”

　　沈济点了点那青年“终成大业”又拿出两只食指并在一起“一生一世”说着蜷起左手手指，又分开两手“只一双人”

　　赵次：“？没明白”

　　沈济说得高深，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那青年

　　“……”那音年呆了一瞬，仿佛明白了什么，眼神微动“多谢老先生，有缘再会”

　　他低下头，如果他的眼神有实体，那一定全部笼在赵决身上

　　好似想到什么，他的眼神又变得温柔起来，拉着赵决匆匆走了

　　“是对苦命鸳鸯”沈济见两人走远，摇了摇头，又把手中的幡旗卷了起来，背上包袱往回走，

　　“霜姐～我回来啦～”

　　沈济偏了偏头，没看到弱霜，反而看到上次那个乐娘

　　“老先生要找谁？”那乐娘也偏着头看他，

　　”沈济指着自己，“我是沈济啊！姐姐认不得我了？！”

　　那乐娘叫这一声“姐姐”给叫蒙了，眨了眨眼盯着他看了半天

　　“哎呀！”她好像掩饰着尴尬似的摸了摸鼻子“还真是”

　　洗济把头上的白毛连带胡子一起薅下来“姐姐这会儿看真切了吗？”又嘻嘻哈哈地把她往厅堂中推去，“霜姐气消了没，我可不想睡大街，今晚这大厅我还能不能睡到了…”

　　“霜霜出去啦”那乐娘转过身来拍掉他推自己的手，”等她回来就吃饭，我先带你去找房间”

　　说着推开旁边一扇门，正是间客房，，虽然不大，但看得出精心整理过，必需品应有尽有，

　　“？”沈济挑挑眉“我不用睡地板了？看不出霜姐还挺人美心善的嘛”虽这样说，沈济又去看她“是你帮我说情了吧，秋月姐姐”

　　秋月：“…昂，你还真想睡地板啊”

　　沈济寻了处没灰的地方坐下，开始滔滔不绝地赞美自己：“霜姐人美心善，还让我在她门前摆摊，你也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也觉得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面如冠玉心地善良天真烂漫德才兼备玉树临风仙风迹骨风度翩翩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秋月偏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地挠挠头，许是见惯了他这副自恋又乐在其中的样子，带上房门径直走了，

　　“…好不解人意的秋月姐姐，我不就是多说了‘两句’嘛…”沈济独自一人躺着，盯着草屋屋顶上摇摇欲坠的茅草发呆，许是太无聊，沈济不久就与周公坐谈论辩去了

　　沈济是饿醒的

　　恰逢水月楼夜中的演出，沈济听到外面的动静摸摸肚子一跃而起

　　“哎哟！”

　　碰着头了

　　他又推开门，从不足人高的小木门里拱出来，跑到外面去看

　　沈济抬起头找了一圈弱霜没见到人，于是躲在台下吃起点心来

　　慢悠悠悠地吃了半块，沈济把剩下半块丢进嘴里，决定还是要找点饭吃，于是沈济乍咋呼呼地又跑进楼内，正看到弱霜抱着臂挎在栏杆上

　　“傻小子，快去吃饭”

　　“嘿嘿嘿”沈济笑没了眼睛“谢谢霜姐”

　　“刚才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怎么，现在知道我好了？”

　　弱霜刚要给他一脑瓜崩，他就一溜烟儿跑了

　　几日之间，沈济白日写诗，晚上在水月楼打杂，甚至还学了几首曲子几支舞，日子过得十分闲适，

　　偶尔也会出去耍耍，比如今天

　　他正往回走，水月楼的门前街上却空无一人

　　沈济硬着头皮走到门前推开门：“霜姐，我回来啦——”里面却不是霜姐和一众纤细的漂亮女娘，而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军营大老爷们

　　‘？”沈济关上门“是不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霜姐，我回来啦——…？”沈济退出去看了看门匾，又与屋中的军士大眼瞪小眼：“怎么还是你们？”

　　“叫谁呢，‘沈老先生’”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她们在这里”说着，用下巴指了指在厅中坐着的一群女娘

　　沈济，皱着眉看着他，半眯的眼睛里装着大大的疑惑

　　“水月楼”涉及一起陈年旧案，我得审个明白，”陆尚意看着他一身白衣白毛思考了一下“包括你在内，都要带去审问”

　　沈济满身上下都写着抗拒“我不去行不行？！”

　　“你说呢”陆尚意好以整暇地看着他，“你的好霜姐已经在诏狱，不，大理寺待审了”

　　沈济知道这货认定了要整他，于是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呼出一口气，认命了

　　“那就麻烦沈‘老’先生走一趟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