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盛开的“紫甘蓝” 雷古勒斯站 ...
-
雷古勒斯站在日历前,将日历又翻过了一页,他的目光扫视着九月的页面,上面赫然出现了被红色记号笔用力圈起来的日期——九月十二日,芺劼生日。这是在与邓布利多的那次会面中,他告知的消息——“雷古勒斯,那个孩子——芺劼,她出生的那个夏天,伦敦的雨水格外多。九月十二日,是她出生的日子……“
“雷古!”思绪被拽回到现实,芺劼端出了一碗浓稠的汤药,随着她走近,一股奇怪的腥臭味也越来越强烈。“看看!怎么样!我用你仓库里面的魔药发明的——加入一些风干的毛毛虫脊髓,一些变色龙眼球粉,还有一些咬人羽衣甘蓝的呕吐物……“芺劼的眼睛亮晶晶的,双手稳稳地端着药碗,对着雷古勒斯如数家珍,脸上带着一种期待被夸奖的骄傲。
雷古勒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屏住呼吸。他看着碗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泥沼般的灰绿色,表面还浮着一层像金属锈迹一样的紫色薄膜,每隔几秒,底部就会翻涌起一个绿色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浓郁的苦杏仁味和臭袜子的混合气息。他不可控制地挑了挑眉:“这是什么?”“美容面膜!“它的配方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狡黠:“只要碰到一点点,皮肤就会在三秒钟内迅速泛红,然后爆出一颗颗像煮熟的紫色孢子甘蓝一样的脓包,又痒又疼。哪怕是麻瓜最好的皮肤病医生,也只会觉得这是某种从未见过的‘热带腐烂病’。除非用白鲜香精配合独角兽的尾毛浸泡液,否则那些痘疮能在那张脸上待足足一个星期。”她歪了写头,补充道:“这是为那些皮肤太‘厚’、喜欢撞人的坏孩子准备的。”
雷古勒斯看着她那张甜美的脸庞,听着她滔滔不绝地介绍邪恶的魔药,不禁担忧起来。“很有……深度,芺劼。雷古勒斯努力维持冷静,“尤其是曼德拉草根和羽衣甘蓝黏液的比例,这种冲突产生的腐蚀性非常惊人。不过,下次实验这种‘臭气熏天’的配方时,记得先打开排风扇。”雷古勒斯喉头滚动了一下,看起来在努力压制呕吐的欲望,“顺带问一句,你已经试过它的功效了?”“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找到人选了。”芺劼本来因为雷古勒斯扭曲的五官有些失落,但提起实验对象,她又显得兴致勃勃起来。雷古勒斯一个激灵,小心问道,“难道是隔壁家的哈利?”芺劼皱起眉头,仿佛不理解雷古勒斯的问题,又像在质疑他的智商:“那个小个子不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我为什么拿他做试验?”雷古勒斯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那……难道是我?”芺劼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可能!隔壁家那个达力,我早看不管他了。”想到了什么,芺劼漏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顺便,还能帮你招揽顾客。”
雷古勒斯只觉得头突然疼了起来,像有一万只蚂蚱在他的太阳穴比赛跳高。他看着芺劼那张无邪的笑脸,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佩妮·德思礼尖叫着冲进诊所,怀里抱着一个长满紫色孢子甘蓝脓包的巨型达力的画面。“招揽顾客……”雷古勒斯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微微抽搐,“芺劼,虽然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但在这种情况下,我更倾向于称之为‘制造案源’。这在法律上是非常模糊的地带。”
“但非常有效,不是吗?”芺劼狡黠地眨眨眼,“你总是说我们需要在社区建立威信。如果林医生能治好这种‘连大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怪病’,德思礼夫人会把你当成上帝来崇拜的。”
雷古勒斯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他知道,阻止一个布莱克,尤其是阻止一个正在兴头上的布莱克,通常只会让事情向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下午,阳光依旧灿烂。哈利正蹲在德思礼家后院的草坪上拔草,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突然,一个极细微的口哨声从篱笆缝隙里传出来。哈利抬起头,看到芺劼正趴在石墙后面,手里摇晃着一瓶颜色鲜艳得不正常的橙色汽水,那里面其实掺入了经过她“改良”稀释后的魔药——为了掩盖腥臭,她甚至奢侈地加了两滴昂贵的香草精。
“嘿,哈利。”芺劼压低声音,“帮个忙。把这瓶‘特制饮品’放到秋千旁边的石凳上,然后就走开。”哈利有些迟疑地看着那瓶液体:“这是什么?林医生给的补药吗?”“不,这是给达力的‘惊喜’。”芺劼露出了那个让雷古勒斯心惊胆战的微笑,“记得之前他抢你汽车的事吗?今天,我们要让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会‘咬人’的。”
哈利虽然有点担心,但出于对芺劼无条件的信任以及盲目的崇拜,他还是趁着佩妮在屋里看肥皂剧的空档,悄悄把汽水放在了达力经常坐的位置上。
不到五分钟,达力那沉重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他刚才正因为偷吃了一整盒甜甜圈而被佩妮赶出来消食,现在喉咙干得冒烟。当他看到石凳上那瓶闪着诱人光芒的橙色汽水时,他根本没想过为什么它会出现在那里。他一把抓起瓶子,咕咚咕咚灌下了大半瓶。“嗝——味道有点怪……”达力抹了抹嘴,话音未落,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哈利此时已经躲到了隔壁的花园,和芺劼一起藏在篱笆后屏住了呼吸。
“三,二,一。”芺劼轻声倒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女贞路的宁静。达力的脸上迅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色,紧接着,一颗颗硕大的、泛着紫光的脓包像爆米花一样从他的额头、鼻翼、脸颊两侧接连蹦了出来。这些脓包不仅又圆又大,甚至还在阳光下微微颤动,活像一只只趴在脸上的袖珍蟾蜍。
“妈妈!我的脸!我的脸要炸了!”达力惊恐地看着自己在玻璃窗倒影里的模样,那副样子甚至比他之前欺负哈利时还要狰狞百倍。佩妮从屋里冲了出来,尖叫声比达力还要高八度:“喔!我的达力!我的小宝贝!快!快去圣玛丽医院!”
“她为什么不来这里?”芺劼小声地问,“这样邻居就都会发现达力长痘疮的事,这是佩妮姨妈最无法接受的。”“医院治不好那个。”芺劼缩回脑袋,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头对目瞪口呆的哈利说道,“看着吧,不出一小时,他们就会回来敲林医生的门。”
半小时后,诊所的门铃被疯狂地按响。
雷古勒斯慢条斯理地扣上白大褂的最后一颗纽扣,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那副金丝眼镜,试图掩盖住眼中那抹无奈。他和芺劼对视一眼,整理了情绪推开门,看着被丝巾包裹着、抱着头痛哭、脸上已经快找不到五官的达力,以及急得快要昏厥的佩妮,语气平静且专业:“哦,天哪,德思礼夫人。这看起来像是某种极其罕见的……热带急性皮炎?别担心,虽然这种病在英国很少见,但我恰好在远东考察时见过类似的病例。芺劼,去把我实验室里那瓶‘特制鲜香精’拿来。”
躲在走廊阴影里的芺劼朝哈利挤了挤眼睛,两人偷偷笑了出来。
雷古勒斯从芺劼手中接过那瓶泛着微光的药水,用棉签精准地蘸取,涂抹在达力那张已经快要被挤变形的脸上。
随着“特制鲜香精”的渗入,那些硕大如紫甘蓝的脓包像是遇到了克星,在一阵细微的“嗤嗤”声中迅速枯萎。当最后一颗巨大的脓包在达力鼻尖上平静地破裂、化作一阵轻烟散去后,达力那杀猪般的嚎叫终于停止了。他抽噎着,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被一种冰凉的舒适所取代,整个人虚脱地瘫在诊察椅上。
“这只是初期的控制,德思礼夫人。”雷古勒斯收起药瓶,神情异常严肃,“这种皮炎对‘环境卫生’要求极高。我建议这位小先生最近保持饮食清淡,并且……少去一些肮脏的沙坑或乱翻别人的东西。”
佩妮心疼地搂着达力,同时满心疑虑,她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诊室内搜寻,最后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哈利身上。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对哈利的偏见让她笃定这事和这“怪物”脱不了干系。
“你!”佩妮恶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尖利的嗓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别在这儿碍眼!立刻给我滚回家去,把后院的杂草拔干净,要是天黑前没干完,你就别想吃晚饭了!”
本在和芺劼偷笑的哈利瑟缩了一下,低着头走出了诊室。
芺劼看着哈利离去的背影,恶作剧成功的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她抿了抿嘴,趁着佩妮正忙着向雷古勒斯咨询“后续保养”的空档,悄悄溜出了后门,在德思礼家的篱笆墙边截住了哈利。
“嘿,哈利。”芺劼躲在阴影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愧疚,“抱歉,我没想到会让佩妮姨妈把火撒在你身上。我原本只是想……”“不,芺劼,别这么说。”哈利停下脚步,转过头。芺劼惊讶地发现,哈利的脸上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委屈或恐惧。相反,那双碧绿的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亮,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很高兴,真的。”哈利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真诚,“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了我去做这种事。哪怕要拔一整晚的草,只要想到达力刚才那个满脸紫脓包的样子……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想到这里,哈利又笑了起来,那是芺劼第一次见到哈利笑得如此明媚。
“谢谢你,芺劼。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仗义的朋友。我是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吗?”“当然,波特先生。”芺劼重新露出了微笑,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偷偷藏起来的巧克力塞进哈利手里,“拿着这个,拔草的时候偷偷吃掉。”“这不会是什么新的实验吧?”哈利打趣道。芺劼重重地拍了他一下,“这次不是,但是下次……”芺劼故意拧出一个怪异的笑,哈利感到有些脊背发凉,迅速跑回花园,拔起了地上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