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史诗[西幻]》绿油油油

12、爱兰德海域

　　凯撒三两步跨过楼梯抵达一层，碰上父母在前台对话。

　　他的父亲约翰穿着旧外套，衣服裤子沾着不少鸟屎和羽毛，看样子一直在酒馆的后院中忙碌，估计和他一样刚知道加比失踪的事。

　　约翰向妻子梅琳达解释，“早上洛克的事情解决后，有人找上门说鸽子已经运到酒馆后院，之后我离开加比的房间，去处理鸽子的安置问题。”

　　梅琳达心急如焚，和丈夫反复确认答案，“你确定你离开之前，加比在房间吗？”

　　约翰用胳膊拂掉额头上的羽毛，再次耐心地告诉妻子，“我一直在他的身边守着，鸽子送上门之后，儿子那时还在睡觉。”

　　梅琳达连着抓住几个伙计，问有没有看到加比。

　　所有伙计摇头，表示没有看见加比。

　　凯撒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快到凌晨两点，迟迟不见加比归来。他难得休息一整天的好脾气此刻垮下去——这小混球，出去也不说一声。

　　梅琳达靠在前台，慌得手直发抖，忍不住高声痛骂：“该死的加比，等我抓到他，非要揍得他下不来床。”

　　约翰握住妻子的手，安抚道：“别慌，我和凯撒出去找。你在这里等等，要是有什么消息，你让伙计来找我们。”

　　“妈妈，别慌。”凯撒覆上手，同父亲握紧母亲的手。

　　梅琳达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故作强硬的表情突然坍塌。

　　她别过头，鼻翼不断翕动，深吸一口气，将哽咽吞下去，镇定道：“你们叫上几个伙计去找，我去把今天关于失踪的交易内容全部挂出来。”

　　父子俩临走前，梅琳达拉住他们的手，嘱咐道：“注意安全。”

　　按梅琳达的规矩，每天收上来的交易纸条推迟一天挂在交易榜上。今天她破例将所有关于孩童失踪的交易提前挂出，并摆在交易榜最显眼的地方。

　　凯撒和父亲计划分头找，凯撒沿港口西侧走，父亲则沿港口东侧走。

　　凯撒临走前特意看向酒馆门口的杂物处，属于加比的鱼竿还在。他将整个港口翻了个遍未见加比的身影，想起上次加比掉水，马不停蹄地赶到克莱尔家。

　　克莱尔家此刻竟灯火明亮。

　　凯撒透过窗子看到他的倒霉朋友克莱尔被罚站，诺曼夫人在一旁喋喋不休。尽管他知道诺曼夫人不怎么喜欢他，还是硬着头皮摇了摇门口的风铃。

　　现在找加比最要紧。

　　诺曼夫人听到急促的门铃声，透过窗户看清门口是谁后一脸不快，开门前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凯撒在诺曼夫人开门那一刻，不等对方开口，急促道：“诺曼夫人，我找克莱尔有急事，能不能麻烦你和他说一声。”

　　诺曼夫人见凯撒大喘着气，像个鲁莽的村夫，猜到对方因什么事而来，委婉拒绝，“凯撒，克莱尔现在很忙，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说。”

　　“诺曼夫人，我真的很急。”凯撒不顾诺曼夫人的脸色，朝屋内大喊克莱尔的名字。

　　克莱尔听到动静，双腿因罚站僵硬得像生锈的铁块，迈开步子时咔擦响了两声。他敲几下大腿，赶过去看到母亲杵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母亲，是凯撒吗？我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

　　凯撒听到克莱尔的声音，直喊：“克莱尔！加比失踪了！”

　　“什么！”
　　“天，梅琳达太太和霍布森先生一定很着急吧？”
　　“凯撒，你别急，我和你一起去找加比。”
　　克莱尔慌忙地低头穿鞋，直直越过母亲。

　　诺曼夫人一手拽住克莱尔的胳膊，厉声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明天还有课要上。”

　　克莱尔看着母亲一脸不快。他有些不知所措，在朋友面前甚至感到难为情，央求道：“母亲，求你别这样...”

　　诺曼夫人在今天的茶会上得知不少事情，当着凯撒的面，不客气地说：“港口有不少人失踪，你如果走出这道门就不用回来了，我不想明天也得到儿子失踪的消息。”

　　凯撒知道诺曼夫人是在陈述事实，是他考虑不周到，不应该把克莱尔拖进这件事中，他同样无意引起克莱尔和诺曼夫人的争执。

　　他将克莱尔推回门内，替好友做决定：“诺曼夫人，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克莱尔不去了。”

　　“凯撒！”克莱尔看凯撒头都不回地离开，这让他感觉很糟糕——没能帮上凯撒的忙。

　　克莱尔回头看着母亲强硬的态度，不免觉得有些难过，在各个方面上。

　　他这次没有驼着背，也没有丧着一张脸，很认真地说：“母亲，凯撒是我唯一的朋友，他没有你说得那么糟糕，他帮助过我很多。你说过一个好的绅士应该慷慨助人，我不觉得忽视朋友的求助是绅士的行为。”

　　诺曼夫人被这番话说得哑言。她不清楚为什么克莱尔总是不能理解她的一番苦心，狠心道：“你让我觉得失望，你走吧。”

　　克莱尔看着母亲憋着涨红的脸色，再看向凯撒远去的背影。他挣扎片刻，弯腰轻轻抱住诺曼夫人，“母亲，我会注意安全的，我想去帮帮凯撒。”

　　诺曼夫人看着头也不回的儿子，不禁觉得疲惫及伤心，对方为什么总是不能按她的意愿成长。

　　“凯撒！等等我，我和你一起找。”
　　“我听母亲说失踪很多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已经嘱咐过这附近的小猫小狗，它们有消息会告诉我。”
　　克莱尔跑得气喘吁吁，刚追上凯撒，累得甚至蹲下来——他简直弱不禁风。

　　凯撒将整件事情说了个囫囵，在附近租了只小船沿着水路向内陆出发，他准备去后街看看。两人不放过每一座桥，连桥底的流浪汉都没放过。

　　天亮后，他们精疲力尽地回到酒馆中。

　　梅琳达忧心忡忡，倒两杯水递给凯撒和克莱尔，焦急地追问：“还是没有找到加比？克莱尔呢，那些小动物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克莱尔累得喉咙直响哨子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虚弱地摆手。

　　凯撒大口大口地吞水，用背心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回应道：“没有找到加比，那些猫狗什么的，也没有动静。”

　　梅琳达绝望地来回踱步。

　　凯撒抬头看墙上的钟表，已经是早上六点，他们找了整整一晚。愤怒焦躁在他的胸腔中不断膨胀，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让人崩溃。

　　他在酒馆内到处寻找，注意到有几桌的客人和这间酒馆格格不入。

　　梅琳达注意到凯撒的视线，解释道：“这几位客人的情况和我们一样，在这里等消息。”

　　凯撒点点头，问：“父亲呢？”

　　“你父亲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听伙计说，你父亲叫了一堆人去找。”梅琳达此刻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看起来相当疲惫。

　　凯撒站起身，压住克莱尔的肩膀，示意好友去他的房间休息——克莱尔已经帮够多的忙了。他转头和母亲说：“你也去休息一会，我出去再...”

　　他还没有说完，被凑上来的伙计打断。

　　伙计一脸慌忙，“梅琳达太太，有几位佣兵来收交易成果，是那几个儿童失踪的交易。”

　　“什么？”梅琳达控制不住地拔高声音，转身去二楼，“快把所有人带去我的办公室。”

　　一直在观察这边动静的那几位客人，抓住空隙挤到伙计身边，问孩子们的情况。

　　伙计高声吆喝，“太太们，先别急，让梅琳达太太先搞清楚，有什么消息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克莱尔整个上半身向后仰，两手撑在凳子上直喘气，喉咙发出的嘶鸣声渐弱，声音哑得不像话，“太好了，总算有点消息了。”

　　这时酒馆外传来几声狗吠，夹杂着猫叫。

　　克莱尔和还没走的凯撒对上视线。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见凯撒迅速进后厨端了一整盆肉肠，出来一手将他拽出酒馆外。

　　两人看着酒馆旁的小巷子内挤满了野狗和野猫，一头涌了进去。

　　凯撒放下肉肠——克莱尔说过，要拜托它们做事需要给“报酬”。他催促克莱尔：“问问它们打听到什么？”

　　克莱尔抱起一只黑猫，顺着毛毛安抚，小声回应。

　　凯撒注意到克莱尔的脸色煞白，甚至变得惊恐。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比加比上次掉水还要糟糕。

　　“凯撒，事情变得很糟糕。”
　　“这些孩子被穿着黑衣服的人抓走。”
　　“孩子们被蒙住眼睛和嘴巴，看起来很痛苦，他们不是自愿的。”

　　凯撒耸肩，两手摊开，急躁道：“重点是什么！”

　　克莱尔絮叨一阵，终于说到重点，“说是孩子们被抓到拍卖会那里。”

　　“你确定问清楚了吗？”凯撒觉得有些荒唐。他想不通拍卖会临开前抓一堆孩子做什么。

　　克莱尔被这么一问，变得犹豫，试探道：“不如我们去找梅琳达太太，看看她那边怎么说？”

　　两人转身回到酒馆，和约翰碰上面。凯撒看父亲一脸疲惫，便知道对方也没有找到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