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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出发 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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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沈兼素被一通电话叫到了附近一家不知名的酒吧,然后在那里看到了喝得烂醉如泥的江盛。
“再来一杯!”江盛对着一脸黑线的酒吧老板喊道。
我可以装作不认识他吗?沈兼素扶额,无奈地走了过去:“不好意思老板,这是我朋友,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现在就带他走。”
“诶好好好,这小子搁这耍酒疯耍半天了,刚刚接电话的人是你吧,赶紧的。”
“诶,哥?你怎么来啦?正好,陪小爷我喝一杯!”江盛满脸通红,踉踉跄跄地扑向沈兼素。
“闭嘴,丢人。”沈兼素满脸嫌弃,他一侧身,江盛“扑通”一声摔在了沈兼素后面的沙发上。
沈兼素帮江盛付完酒钱,拖着他走出了酒吧。
“你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喝这么多酒?”等车的空当,沈兼素问道。
“我啊,我,我现在是自由身啦哈哈哈哈!”江盛冲着夜空喊道。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沈兼素皱眉。
“我被你秦姨扫地出门了,她说我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别回去。”江盛笑嘻嘻地说着,随即他又换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向沈兼素:“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只有你能收留我了......”
“你不是还有一群狐朋狗友呢吗?找我做什么......”话音未落,腿部传来一阵温热,大晚上的,江盛就这么坐在马路牙子上,靠着沈兼素的腿,睡着了。
“喂,你——”沈兼素推了推他,一下没推动,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等车来后把他弄回了家。
江盛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等他起床走进客厅,沈兼素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醒了?桌上有蜂蜜水,自己去拿。”沈兼素头也不抬道。
“哥......不好意思啊,昨晚酒喝多了。”江盛挠挠头,哂笑道。
“怎么,被秦姨扫地出门这么高兴,还要特意喝酒庆祝一下?”沈兼素嘲讽他。
江盛心虚道:“诶呀,什么高兴不高兴的,本来没想喝多,没想到这酒劲太大了嘛......”
随即,他欲盖弥彰似的问道:“诶哥,你收拾行李干嘛?”
“等等!”还没等沈兼素开口,他便抢先捂住了沈兼素的嘴,泫然欲泣:“哥,你不会是因为我要搬出去住吧,我太感动了呜呜呜......”
“戏真多。”沈兼素冷漠地避开了欲投怀送抱的江盛:“想多了,我明天要去趟英国,至少得一周。”
“英国?你一个文物修复师去英国干嘛?”江盛见送抱不成,身子一转坐在了沙发上。
“国家机密。”沈兼素淡淡地说。
“另外,这段时间你可以住我家,但必须在我回来之前把工作找了,否则——”他指了指房门。
“嗯嗯我懂我懂,谢谢哥,哥果然对我最好了。”江盛心领神会,赶忙凑上前拍马屁。
“走开,这么大个人了还撒娇。”沈兼素推开他,警告道:“住在我家期间除了日常用品不许动别的,我回来后要看到这个家和走之前一样。”
“好的好的。”江盛点头如小鸡啄米。
在他这么落魄的时候还愿意收留他,果然这么多年的朋友不是白当的。江盛在心里感激涕零,自我感动一番后决定拿出点诚意。于是他一头钻进了厨房。
沈兼素收拾完东西,转身就看到江盛举着把菜刀站在厨房门口。
怪吓人的。
他道:“你发什么疯?”
江盛:“额......那个,洋葱在哪?”
......
沈兼素看他许久,终于认命似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拿走菜刀,道:“我来吧,你去沙发上坐着。”
这小子炸厨房的本事他早已在秦姨家里领教过,他可不想再领教一次。
夜晚,沈兼素躺在床上,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许季书的脸。这个人,无论从行为,性格,看起来都非常奇怪。他似乎总是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违和感。虽然看上去八面玲珑,但礼貌到极致却给他带来了疏离。好像有一条画在他周围的线,谁也不能靠近他......
“嗯?我老想他做什么?”他恍然回神,把思绪从脑海里赶走。
赶紧睡觉!明天还要坐飞机呢!
然而他并没能如愿地睡个好觉。梦里,徐国为在背后喊他“素素”,但他转过头一看,面前站着的居然是许季书。眼前的脸来回变换,一会儿是笑眯眯的徐国为,一会儿是斯文的许季书。两个声音交替喊着“素素”,叫得直让他抓狂。
终于在第二天,他带着两个黑眼圈走进了客厅。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江盛听到声音,一骨碌爬了起来,看到他,惊呼道:“你昨晚去动物园当国宝了?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你别管。”沈兼素冷若冰霜。
他真的,真的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素素”这两个字了!
简单吃饭收拾后,他在江盛掐着嗓子的“恭送皇上”声中出了门,赶往机场。
抵达机场,许季书和徐国为已经到了。他回想起昨晚的梦,不禁一脸黑线,看到许季书的目光朝着他这边望去,他别开了脸,走到了徐国为旁边,问了好。但天不遂人愿,许季书缓步朝他走来,打招呼道:“昨晚睡得好吗?”
明知故问!这么大的黑眼圈看不到吗?
他冷冷道:“挺好,谢谢关心。”“谢谢”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许季书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笑了笑:“那就好。”
陆续地,剩下的人也都到了。这次前往英国护送文物的一共有八个人。除了许季书,沈兼素,徐老,还有摹画室的孙师傅,文物局负责包装文物的陈建飞和张川,以及两名国家派下来协助护送的警察小炎和小罗。一行人办好手续上了飞机,找到位置坐好。沈兼素看了看机票,自己的位置靠窗,身边坐着徐老。他松了口气,看到许季书坐在离他挺远的位置,才满意地坐了下来,昨晚没睡好的他开始闭目养神。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交谈声,最后那个人说了句“谢谢徐老先生”,然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但困顿的他实在无暇顾及,转头又坠入梦乡。
再度醒来,他发现自己的头枕在旁边人的肩膀上,他身上盖着飞机提供的毯子,旁边的遮光板也被人拉了下来。他刚要说“抱歉徐老”,却兀地发现身边的人居然是许季书!这下他的睡意彻底被赶走了。许季书正在看飞机上提供的报纸,察觉到肩膀一轻,他转头对上了沈兼素的眼睛。两人对视片刻,许季书笑道:“怎么样,睡得还好吗?”
“嗯。”沈兼素应道:“你怎么在这?”
“哦,我看你昨晚好像没睡好,徐老也需要休息,我就跟他换了位置,照顾一下你。”他推了推眼镜。
沈兼素回头,看到了坐在许季书原来位置上的正在呼呼大睡的徐老,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孽缘来了挡也挡不住。
“渴吗?”许季书问道。没等沈兼素开口,他便对着不远处的空姐招了招手,空姐走了过来,询问他们需要什么服务。
“请给我来一杯咖啡和一杯水,谢谢。”许季书说。
他怎知他不喝咖啡?沈兼素疑惑,不禁问出了口:“你怎么知道我不喝咖啡?”
“哦,我看上次在考古研究院的时候,别人都喝的咖啡,唯独你单独要了一杯水,所以我猜想你并不喜欢喝咖啡。看来我猜的没错。”许季书略带得意地笑了笑。
若是寻常人必然不会观察的这么仔细,但他却能在短短几面之缘中洞察他的行为习惯,这样的人,还真是睿智得可怕啊......
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终于落了地,众人又叫车去了酒店。若是北京时间,此时已经是半夜了。但时差原因,英国却还是白天。这帮人经过这一路的折腾早已是筋疲力尽,话也懒得说,拎着各自的行李拿着门卡进了自己的房间。沈兼素和郑老住在一个房间,郑老年纪大了,禁不住奔波,进屋倒头就睡,而沈兼素在飞机上睡得还不错,因此没什么困意。他把郑老和自己的行李搬进了屋,又把行李箱里的衣物拿出来摆放整齐,才和衣躺在了床上,拿出手机,开机。刚下飞机,又匆匆忙忙赶到酒店,手机此时还处于关闭状态。直到屏幕亮起,一条条消息猝不及防地蹦出来,把手机震得嗡嗡直响。他赶忙把手机调成静音,才有功夫仔细看了起来。微信通讯录里,除了江盛日常问安之外,消息最多的来自一个新群,不知道是谁把他拉进去的。群里一条有用消息没有,表情包倒是发了一大堆。群名也挺中二:“国宝回归护送小分队”。
大家都住在一起,行动也不是分头行动,特意建个群是没事闲的吗?沈兼素无语,把群设置成消息免打扰。刚要点返回,余光瞄到一个人的头像。这张图好像是在海底拍摄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深不可测的幽蓝,看着有些压抑。他点开那人的头像——居然是许季书。
这个人的头像与他本人的形象完全不符嘛。沈兼素想。
也是,一个脸上总是带笑的人怎么会用这样的照片当作头像呢?
但是......他为什么会有一瞬间觉得,这个深海,与许季书有那么一丝重合呢?
算了不想了,在这世间,本就是各人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隐晦和皎洁。每个人都有秘密,没什么值得探究的。
想到这,他恍然回神,发出了这些天对自己的第二次灵魂拷问:我老想他做什么?
他急忙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走出了房间,打算去天台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