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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再次别离 因有此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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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带阿满回去。”
高泠沉默了会儿,回说:“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安排。”
“不用你安排,你如此忙,就不劳烦你了,刘兄和言姑姑我带走了。”
面具之后,眉头紧皱,他听懂了:姜芸要走,带上阿满,刘兄和言姑姑,但不带他。
他原以为,她会不介意自己的容貌,但他现在连在她面前摘下面具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张嘴让他们娘俩儿留下来,更何况阿满现在生了病……
“我和你们一起走,你等我一日,就一日,我安排好这边的事,立刻带你和孩子回去。”
姜芸笑了,笑容凄凉,宛若那年的雪里梅花,“我等的了,阿满等不了。他今日下午高热,恶寒抽搐,差点把舌头咬断,我只有阿满了,我父亲母亲,叔父叔母都没了,我哥哥也找不到了,我只剩下阿满了,我不能像以前那样,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离开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们明日启程,我后日出发快马赶上,我一定……”
“陈焘!”姜芸打断他,“你不用这样,你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看在我们以前的份上,阿满给我吧,我们就这样吧。”
面具遮住了高泠脸上的失落,他多想自己听不懂姜芸的话,他本能阻止她,但望着女人美丽的容颜,他退缩了。
女人尚且年轻,回洛阳,日后隐姓埋名做一庶人,或许还能觅得如意郎君,若他将她留在这儿,日日对着的,只能是面容可怖的他。
高冷点点头,留下那碗洛阳土煮的水,缓步离开,因面具能遮住紧缩的眉头,但挡不住泪眼。
他劝解自己回洛阳是为了阿满,那是他与她的孩子,因有此子,此生无憾。
*
天微亮时,刘慎起身给马喂草,但见马厩里有幽光在闪烁。
走近一看,是高泠的面具。
“马已经喂好了。”高冷问他,行李都备好了吗?”
“昨儿里已打包好了。”
高冷点点头,递给他一包东西,刘慎接过后十分以为,如此沉的一包银子。
刘慎问:“这么多,你从哪弄的?”
“昨夜筹的,进了北定地界用得着,别委屈了他们,到了洛阳安顿好后,想法子给我来个信,告诉我住址,以后每月我会再送银子回去。洛阳人多是非多,万不能让她进京找姜垣,若是被人认出,免不了又生祸端,找片荒地开个荒,种粮种菜,少出去走动,她喜欢梅花,在院里替我栽棵梅树。阿满身子弱,等他病好之后,你慢慢带着他练些拳脚强身健体。”
刘慎笑了笑,“放心吧,等你夺回北定,我把你妻儿健健康康地交给你。”
高泠愣神,看来姜芸并没有把他们分开的事告诉刘慎和言姑姑。
这时言春也起身往厨房去准备干粮,姜芸听到动静也出了房门,她欣喜地走过去对他们说阿满身上的红疹退了许多。
言春松了口气,掖袖擦了擦眼角,双手合十道:“谢天谢地,这是身体在好转了,现在孩子醒了吗?”
“没有,还是虚弱,不过我估计快醒了,想着给他煮碗鸡蛋羹。”
“我去煮,阿满最爱吃我做的。”
就在这时,阿满从屋里走了出来,迈着光脚朝姜芸跑过去,“娘,我饿了。”
孩子声音虚弱,不似往日清脆,姜芸迎上儿子将他抱在怀里亲昵,“你醒啦,身上还难受不难受?”姜芸从头到脚将阿满检查了一遍,见儿子没穿鞋,将他抱在怀里往屋里走,“不穿鞋就出来啦,冷不冷啊?娘抱你回去啊,待会儿娘喂你吃饭。”
言春瞧见这一幕,掖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瞧夫人多高兴,阿满这算是挺过来的,这两日真是要把人吓死了,郎主,阿满的病看样子快好了,你快去问问夫人还回洛阳吗?”
仍沉浸在姜芸笑容里的高泠没有听到言春说话,言春又唤了他一声,见高泠眸里尽是茫然,她只好重复道:“许是昨日那用洛阳土煮的水起了效果,阿满的病有了好转,今日回洛阳吗?”
“您去问姜芸吧,她若不走那便不走。”高泠说完往东厢房走。
言春奇怪,“这俩人怎么感觉怪怪的,郎主也不去西厢房瞧阿满,这可不像他。”
刘慎回道:“你也发现了,确实怪得很,我备早饭,你去问问小芸今儿还走不走……若今儿要走,恐怕这俩人,日后难在一起了。”
言春道:“你说什么呢,就算是今儿走了,日后郎主他回到洛阳,做了皇帝,把夫人接回去便是,怎的就难在一起了,你呀,总是把事情往坏了想。”
刘慎笑了笑,抚了抚言春的手背,“我错了,你去问吧。”
言春笑着撇了撇嘴,“我先将鸡蛋羹给蒸上,孩子饿了。”
*
言春来到西厢房,见姜芸正喂阿满喝水,阿满最会撒娇,小脸儿紧紧地贴在母亲的怀里。
“哎呦,小乖乖,舒服点了没?”言春俯下身摸了摸阿满的小手儿,手背上还有几粒红疹子,言春忍着心疼,笑意融融地对阿满说,“这两天你生病了,瘦了不少,干娘得给你好好补补,想吃什么跟干娘说,干娘给你做好不好?”
姜芸轻轻晃了晃阿满,“阿满,干娘问你呢,跟干娘说说话。”
阿满撅着嘴说:“想吃小肉肉。”
阿满平日里吃的都是精心烹制过的肉,他不认得鸡鸭鱼肉,只知道喜欢吃的叫小肉肉。
“只要胃口好,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夫人,我们不回洛阳了吧。”言春对姜芸说。
“回,”姜芸为阿满穿上外衣,“答应过阿满要带他回家的。”
“阿满的身子慢慢调理,等了这么多年,你与郎主好容易相聚,如此一走,怕是又要等上许久。”
“我和他已经分开了,三年前在洛阳北郊,我们已击掌和离了。”
“击掌和离?那再成亲便是,我这就让郎主写婚书,你们尚未举行过婚礼,我记着在梅林时,郎主常说等梅花开时补偿给你一场婚礼,依我看,也别等梅花开了,选个最近吉日,你们热热闹闹办一场,冲冲晦气。”
姜芸给阿满穿了鞋,柔柔笑着,对阿满说:“你乖乖坐这儿,待你娘喂你吃饭饭,然后咱回家,好不好?”
阿满点点头,乖乖地坐在榻上等娘亲,姜芸将言春带到一旁,低声对她说:“这三年我遭受了什么,您最清楚,我已配不上他,再者您也看到了,他身边不缺女人,那么多女孩喜欢他,他有更好的选择,这两日我想了许多,陈焘是重情重义之人,出于责任将阿满和我接来,日后搭伙过日子一辈子也能过去,可姑姑,这样的日子我受你了,与其彼此拖累,不如彻底分开,我们离开后他能过得更好,我也能轻松些。”
言春皱眉,忧心说:“在郎主心里,没有人能比得上你,你走了他该多伤心呐。”
姜芸垂了头,忽然摇头笑说:“他嫌我,我能感受到,我们再也不能像正常夫妻那样,在一起。”
言春注视着姜芸眸里的泪光,心头坠着疼,当初姜芸是为了救陈焘才被困在皇宫,如今他却嫌她,言春替姜芸愤懑。
这时阿满蔫蔫儿地唤姜芸,“娘!娘!”
姜芸听声音便知阿满饿极了,脸上僵苦的笑容忽变得温柔又慈爱,“娘这就去给你拿饭饭哦。”
“我去吧,”言春走出两步,又回来说,“行李都备好了,吃过饭就可以赶路。”
言春看到姜芸朝她温温地笑,可言春看得出,那笑容在假装轻松,这一路他们如何走过来的,言春最清楚,因为言春想再为两人说和说和,但直到马车即将启程,高泠都没有露面。
高泠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言春进去时,她看到的是他的背影,言春忍着心中的怒火走近,却见高泠身前铜镜映出的那摘掉面具的脸,她心软了。
“我们走了。”言春说。
高泠点点头,望着铜镜里的言春说,“劳烦姑姑照顾他们母子。”
言春暗暗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
马车晃晃悠悠缓缓驶出云中城,在离城门三十里的地方,高泠策马追了上来,言春以为他改变了主意,紧忙让刘慎拽紧缰绳停下来。
言春下了车,将高泠引到一旁,“把他们母子留下来,现在还来得及。”
高泠没回她,只是解开挂在马身上的瓷罐,“这罐土忘给你们了,你们路上喝的水一定要用土煮过了再喝,虽然不知道阿满病情好转是不是因为这土,但还是小心些好。”
因高泠带着面具,言春看不到他的申请,但透过他的眼睛,言春知道他一定舍不得。
“有些话我不该说,但现在我必须要说,我一直觉着你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好男人,夫人是被高吉折磨了三年,如果你真因为这个而嫌弃她,那我真是看走眼了,别忘了她当初可是为了救你。”
高泠浑身都在发颤,“我怎么可能嫌她。”
“你不嫌她?”言春激动地抓住他的手,“你不嫌她你把他们母子留下啊,夫人要走你啥不挽留她,你甚至都不送她。”
“我以为,他嫌弃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