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你心里竞选上帝》楚漠忆

69、第五十八章 永远太远了

　　由于八分之一决赛被AC米兰双杀出局，曼联被迫提前结束欧冠赛程，全身心回归到国内足总杯和英超赛事上。又由于英超积分榜切尔西领跑超十分，曼联基本已经失去夺冠希望，目前只能寄希望于保三争二。足总杯成为本赛季曼联唯一仅存夺冠希望的赛事。

　　面对这样的成绩，弗格森爵士的心情显然不太美丽，每天背着手虎视鹰瞵地立在场边看训练。但当克里斯蒂亚诺提出有事相商的时候，这个脾气火爆的老头还是柔和了神色低头询问。

　　“不好说，爵士，我想训练结束之后再跟您说。”克里斯蒂亚诺拽了拽爵士的外套，又恃宠而骄地要求，“先说好，您到时候不许骂我。”

　　弗格森满头雾水，还没等他说些什么，这个小家伙又跑回队伍里跟鲁尼搭档热身去了，还做了个鬼脸逗鲁尼笑。弗格森冷哼一声，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继续站在一边满脑子挥斥方遒地排列着下赛季买人名单的顺序。

　　克里斯蒂亚诺心里倒是惴惴，他早已想好了那件事一定要做，临了要说出来，他却还是怕爵爷骂人。他的家人远在马德拉群岛，对遥远欧洲大陆的足球事业很难领会，而弗格森爵士把他带来曼联对他投注心血，已经像是他足球上的父亲了。

　　“打算什么时候去做？要手术吗？”出乎他意料的，得知一切的弗格森并没有惊讶，这位过尽千帆的苏格兰老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把足坛唯一（大概）Omega想要变性的爆炸性事件拿来当晚酌的下酒菜。

　　克里斯蒂亚诺谨慎回答：“赛季结束之后吧，豪尔赫还在找靠谱的实验室，到时候会出具详细的风险评估和手术操作。我了解过，手术难度不大。”

　　弗格森点点头，坦诚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走出这一步。你是个有天赋的小家伙，即使是保持不变，你的天赋依然惊人。客观地说，你比大卫更好。不过，”爵士不悦地看着眼前年轻的葡萄牙人，“瞧瞧你不稳定的射门，你简直在浪费自己的天赋。”

　　克里斯蒂亚诺后背有点冒汗，前半句话爵士常说，让他不要黏球射门要果断，他一直不知道还有后面半句。

　　“既然你想要做出改变，我并不反对。这项技术我略有耳闻，想必还算是成熟，我也不会太担心。”这位苏格兰老人推推眼镜，放下酒杯，认真地与他的孩子对视，“只是你要想清楚。改变之后，你的身体、生理、心理都会彻底改变。你的人生、家庭、命运，所有的一切在此之后都要围绕着足球了，你不会后悔吗？”

　　克里斯摇摇头。他是一个人从马德拉群岛来到里斯本又来到曼彻斯特的，他并不总是个孩子，必要的时候，他就是能为自己全权负责的大人。

　　就在这时弗格森突然转换了话题，让克里斯略带错愕：“我曾经因为伴侣的问题跟队员闹得很不愉快。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干涉孩子们的私人生活。在不影响比赛和训练的情况下，我也不想给你们太大压力。”

　　“罗尼，你们都是很好的孩子，还没有学会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这很好。但你们总有一天会经历那些。我希望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弗格森笑了笑，带着点怅然，“你和卡卡并不是一个人，这件事和以后类似的事情就不要再告诉卡卡了。”

　　克里斯呆呆地望着爵爷，傻傻说不出话。

　　弗格森一看就知道这倒霉孩子根本没打算瞒着卡卡，说不定还要再跟卡卡商量一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像在更衣室里教训那些大家伙一样，伸手在克里斯背上狠狠拍了一下：“你还真没有分寸啊，蠢蛋。你跟卡卡谈个恋爱已经把性别秘密秃噜出去了，怎么，下一步还打算把一辈子拴在人家身上？真不打算给自己留退路了？”

　　克里斯被打得哭爹喊娘，又不敢躲，更不敢申辩其实是奎罗斯不小心让卡卡看见了他的体检单，只好为自己开脱：“不是这样的，卡卡……卡卡说过要向我求婚的！”

　　弗格森不发火了，他半信半疑道：“什么时候？”

　　“就在……就在欧冠决赛，AC米兰夺冠的那天！”克里斯说起那天就露出幸福的笑容。

　　弗格森瞪了自家恋爱脑傻孩子一眼：“那都什么时候了？是不是都快两年了？再说那个时候你们才谈恋爱多久？激素上头什么话说不出来？谁信谁是蠢货。”爵士的表情分明在说“你就是那个蠢货”。

　　克里斯嘟着嘴：“卡卡才不是那样的人。明明是这两年我们都很忙，根本没时间去考虑这些事情好吗？就算结婚了也是异地，我可不接受异地婚姻。”

　　弗格森气得真想拿手指头把这小蠢货戳醒：“还结婚？你今天敢跟卡卡领证，明天全欧洲足坛就都知道了，你还想踢球，做梦去吧！”

　　克里斯被说中了心事，也笑不起来了，眉眼耷拉下来，头也低着：“我知道。我们再也结不了婚了。我原本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卡卡之后，就跟他分手。”

　　“人的一生能有多长呢？永远太远了，我只争朝夕。”克里斯蒂亚诺笑笑，却比噘嘴掉眼泪还显得难过。

　　弗格森深深地看着克里斯蒂亚诺，为他的果决，也为他的清醒。此时此刻，他比以往的所有时刻都更相信这个年轻的葡萄牙人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是啊，永远也太远了。弗格森深深叹息。他的孩子明明深爱着一个人，却不得不放手不得不分开。他也替克里斯感到难过，但他不敢去赌，用克里斯的人生去赌一颗不变的真心。

　　话说到这里，克里斯突然抹抹脸，整个人焕然一新地说：“爵士，今天是AC米兰有欧冠比赛，我们来看卡卡吧！”

　　看你个头！弗格森气得直吹胡子，被AC米兰淘汰了还不够嘛？这倒霉孩子还是早点跟卡卡分手好了，不然就知道给他添堵。

　　克里斯蒂亚诺熟门熟路地找来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找到英国转播台，他就知道像爵士这样的老年人是一定会买电视转播台的。

　　电视打开，已经开场十几分钟了。英国的解说刚好分析到国际米兰全线压上的战术，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效。

　　“AC米兰这道后防线最不怕困难了，哪次不是迎难而上？他们的前后腰中场也很不错，屡屡打断对方攻势，又能在断球之后迅速前插。”一看到比赛，弗格森爵士的肌肉记忆就发动了，开始点评起来，“重点是攻防节奏转变太快太自如了，安切洛蒂很擅长这个。”

　　“卡卡踢得真好。”他的爱徒克里斯蒂亚诺却对他的点评充耳不闻，要知道那些比赛可是想请他去做解说都请不到！

　　“真想跟卡卡一起踢球啊——”克里斯蒂亚诺眼睛亮亮地盯着屏幕里卡卡放大的脸。

　　弗格森：“……”

　　克里斯：“可惜卡卡不可能转会到曼联来，他那么喜欢AC米兰。”

　　弗格森：“……”憋屈的爵士只能自己给自己揉揉胸口，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歹是想让卡卡来曼联，而不是自己想去AC米兰。

　　说起来，AC米兰夺冠的可能性的确很大。英超的切尔西和利物浦，弗格森还是很了解的，他们阻止不了现在的AC米兰。

　　那个狂傲的葡萄牙人，穆里尼奥，他记得也是门德斯签约的教练。他很不喜欢这个葡萄牙人的某些宣言，像是也在场上踢球踢得脑子发热一般。他的球队和他一样，年轻且强壮，这是他们的优势，也是他们面对AC米兰时的劣势。

　　克里斯蒂亚诺可不管这些，他总是无条件给卡卡打call：“过他！卡卡过他！别跟他客气！”

　　弗格森被他带动，总览场上比赛双方的阵营，又忍不住惆怅起来：“要加强中场建设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穆里尼奥似的擅长博弈和舆论战，他得长期执教豪门，要考虑的地方更多。

　　“教练真是不好当。”克里斯突然感慨，弗格森还以为自己跟弟子心意相通了，结果仔细一看，是这场米兰德比的上半场踢完了，倍感压力的国米主帅曼奇尼站在场边，一个个地安慰着下场的球员。

　　真是个倒霉孩子！竟然心疼起人家的教练来了！弗格森瞪着克里斯蒂亚诺。

　　克里斯似有所感，回头吓了一跳，立刻又对弗格森爵士露出讨好的笑：“我会好好踢的，我又不比舍普琴科差，对吧爵士？”

　　弗格森从鼻子里勉强哼出一声应答。

　　下半场的比赛并不刺激，与曼联被AC米兰淘汰的那场比赛没什么不同，国米的球员在AC米兰的后防线上拿脚踹拿头顶都撬不开人家的大门。

　　直到那个时刻的来临。

　　烟花闪烁之下，烟雾横生的球场。迪达痛苦的面容，球迷狂热的表情。

　　让每个理智尚存的观赛者沉默。

　　这也是足球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