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你心里竞选上帝》楚漠忆

68、第五十七章 他从未想

　　首回合2比0领先之后，克里斯蒂亚诺打电话过来祝贺。

　　“卡卡，我看到了，他们总是对你犯规！真是过分！你有没有什么事，队医检查过了吗？”克里斯刚洗完澡，呼吸还有些急促。

　　卡卡笑了笑，这次真心许多，看得舍普琴科眼神都变了，连忙撤出五米远：“没有事，我很健康。”

　　克里斯得到了答案安心许多，然后又皱起眉：“但是，你不痛的话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卡卡愣了一下，以为他是看了新闻，便掩饰道：“没有啊，媒体说的话你还不知道吗？不可信的。”

　　“媒体？”克里斯懵懵的，“媒体也这么说？我感觉你整场比赛都闷闷的，他们欺负你了吗？”

　　卡卡闭了闭眼睛，脑子里面闪过一些回忆，他不知道克里斯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他忽然不想装作无事发生了，很累：“是啊。他们都欺负我。”

　　克里斯蒂亚诺吓了一跳，声音立刻扬了起来：“谁欺负你？是谁？”

　　卡卡把自己缩在座椅里，高大的身形显得有些委屈巴巴，他闷闷道：“所有人。”

　　克里斯感觉到不寻常，他小心翼翼地发问：“为什么呀？”

　　卡卡张了张嘴，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是啊，他是遭受了一些压力，但这些压力不应该让克里斯一起承受。他觉得呼吸不过来，不能让克里斯陪着他一起窒息。至少，得让克里斯站在另一边的太阳下，这样如果他溺水，克里斯还能拉他一把。

　　“不知道，可能无论我做什么，他们都不会满意吧。”

　　克里斯蒂亚诺似懂非懂，他天真地说：“不会啊，卡卡做什么我都很喜欢，都很满意。”

　　卡卡遭受致命一击，他苦笑着捂住自己的胸口：“我真的……Cris，你真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克里斯有些赧然，他在告白啊，卡卡干嘛明知故问。第一遍说的话很自然，再来一遍就说不出口啦。克里斯蒂亚诺哼哼两声，撅着嘴巴：“你听见了，我才不要重复一遍。”

　　卡卡温柔地回应：“我要怎么说……Cris，你为什么这样好？”

　　克里斯蒂亚诺满脸通红，大脑也晕乎乎的，最后连跟卡卡说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挂了电话，舍普琴科郁闷地坐回来，挣扎半天才问出来：“到底谁欺负你了？”

　　卡卡的脸色瞬间难看，他警告道：“舍瓦。”

　　又偷听两人电话的舍普琴科心虚不已，但还是挣扎：“我没有偷听，我只是没来得及走远。”

　　卡卡深吸了一口气：“与你无关。真的，兄弟。还有别再干了。”偷听这种事，也太没底线了。

　　舍普琴科显然还想问点什么，但卡卡已经不想再纠缠，他也只能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说不定卡卡骨子里其实是个强势的人呢。舍普琴科这样想。

　　次回合很快到来。在圣西罗，哦不，应该说是梅阿查球场（国米主场时的称呼），首回合的盛况重又上演。

　　首回合皮尔洛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比赛结束之前加图索就累计两张，正式宣告次回合黄牌停赛，AC米兰中场失去了扫荡小能手，卡卡被迫成为AC米兰全场持球核心。

　　开场依旧是高压逼抢，面对两分的劣势国米一开始就选择全线压上，企图扰乱AC米兰攻防阵线。卡卡作为进攻核心，以超强的带球和爆发力前能衔接两名前锋，后能高效组织战术反击，是国米全队的重点盯防对象。

　　第10分钟，卡卡中路持球高速推进，被国米23号马特拉齐正面粗暴放倒，被迫吃了满口青草。卡卡脸色不太好看，他有预感这只会是个开始。

　　果不其然，后续AC米兰的进攻回合，卡卡每次持球至少有两名国米中场双人包夹，他被钳制着几乎失去组织策动的空间。

　　吸取了首回合的教训，国际米兰在次回合派出了五名中场，直接对峙安切洛蒂惯用的前后腰阵容战略阵容。而AC米兰这边，皮尔洛失去了好搭档加图索，卡卡的搭档科斯塔则受伤尚未痊愈，似乎处于下风。

　　可惜卡卡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数量从来不是取胜的关键，就像国米如果以为分出两个人对他贴身防守就能锁死他的进攻路线，那可就太小看他了。

　　第30分钟，再次从后场接到传球的卡卡，面对一左一右补上来限制球路的国米18号冈萨雷斯以及19号坎比亚索，他干脆利落地一个马赛回旋，将球挑过两人的同时，转身从后方迂回突入，越过两人重新持球，然后在无人防守的位置施施然将皮球分到侧边的皮尔洛脚下。

　　“难以置信！无论看过多少次，卡卡的马赛回旋都是我见过最干净利落，节奏最快的那一个，没有人能把这个动作做得比他还要优雅高效。这就是圣西罗王子的魅力！”这位解说大概是卡卡的迷弟，紧接着又用了一大串的溢美之词称赞卡卡。

　　接到皮球的皮尔洛观察后送出精准长传，直接撕开国米左侧的一整条防线。舍普琴科接球后在禁区右侧24码处左脚兜出一道完美弧线，皮球直挂球门远角，踢得对面门将托尔多拼尽全力跃起仍然难以碰到皮球。

　　总比分来到3:0，国米已经基本失去晋级希望。

　　紧接着的第38分钟，国米19号坎比亚索突入禁区被AC米兰2号卡福绊倒。国米球迷像是看见了希望一般，开始齐声呐喊“点球！点球！”，然而主裁判最终判定无犯规，呐喊变成嘘声，从四面八方涌向场地中央。

　　从这里开始，球场上下逐渐对裁判的判决心生不满。

　　第43分钟，AC米兰内斯塔卡位放倒国米阿德里亚诺，获得黄牌。
　　第45分钟，AC米兰安布罗西尼再次铲倒国米马特拉齐，裁判考虑良久，最终没有出牌。
　　……
　　比赛来到第71分钟，国米11号米哈伊洛维奇开出左侧角球，国米新上场的替补9号克鲁斯前点干扰AC米兰卡福，帮助队友坎比亚索后点力压卡福头球破门。

　　裁判默克立刻鸣笛示意进球无效，判罚克鲁斯争抢时冲撞AC米兰门将迪达在先。国米进球功臣坎比亚索立刻上前与裁判争辩，却因情绪过于激烈被罚黄牌。

　　就像点燃了导火线一样，黄牌在裁判手中高高举起，下一秒无数硬币、矿泉水瓶、雨伞开始伴随着国米球迷的暴怒嘶吼声，如暴雨般大规模投掷入场。

　　只是苦了门将迪达，他的门前禁区是各类杂物的集中投放点，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比赛，他不得不任劳任怨地充当临时清洁工。于是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枚燃烧着的焰火划过空气精准砸中毫无防备的迪达，高温立刻灼烧到迪达的肩膀，痛得他瞬间跪倒在地。

　　然而不止是一枚，是两枚、三枚……更多的焰火砸向AC米兰的半场，烟雾缭绕遮挡了视线，半场上的球员们纷纷躲向中圈。

　　卡卡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场面惊得一愣，然后一枚燃烧的焰火几乎是瞬间就穿过浓雾擦着他的前额落到身前。那一瞬间擦脸而过的高温，他几乎要以为是错觉。

　　“卡卡！”舍普琴科在身后叫他。

　　“卡卡你个biao……死niang……不要脸的同……恶心的……”球迷在面前咒骂他，也咒骂着AC米兰的所有人。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口头上的咒骂会演变成流血的暴力。他默默地回到球场中央，看着队医入场，他带动着大家为受伤的迪达祈祷。

　　紧接着暂停修整，队长马尔蒂尼示意他一起安抚其他球员，他拍着那些愤怒的年轻队友肩膀，说着一些关于家人、人生、命运、支持和爱的万金油话术。

　　后续重新开赛不到一分钟，北面看台又再度掷下大量燃烧物。最终比赛彻底终止，欧足联判定国际米兰0:3告负，AC米兰两回合以总比分5:0淘汰国米晋级四强。

　　那天的卡卡比赛拼尽全力，遇到事故也情绪稳定，尽管差点受伤，但赛后体检还是保持着良好的竞技状态。

　　只是无人知道，那天焰火砸下来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年轻的巴西人心里摔得粉碎，从此再也拼不起来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