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你心里竞选上帝》楚漠忆

39、第三十四章 人为什么做

　　离开了里斯本这个伤心的地方，克里斯蒂亚诺没时间停下。欧冠04-05赛季马不停蹄地迎面而来，克里斯蒂亚诺在欧洲杯上的表现在曼联队里无人提起，尤其是英国人。回到球队的第一天，就连鲁尼鲁小胖的表情都有点微妙，但好在练了一天，默契都还在。皮克那家伙唯恐天下不乱，特地跑到他这里咬耳朵，说得都是一些不敢大哪怕一分贝的事。

　　克里斯蒂亚诺瞪了这个混蛋一眼，转身就像躲瘟疫一样躲去了爵爷办公室，留下皮克跟刚过来准备叫克里斯蒂亚诺去踢球的鲁尼面面相觑。

　　克里斯蒂亚诺敲了门，弗格森爵士的声音冷冰冰地应了声。克里斯蒂亚诺推门而入，爵士看到他还惊讶了一秒，然后就皱着眉头砸了颗巧克力过来，克里斯蒂亚诺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弗格森爵士没好气地说：“给我孙子的，分你一个。”说着把带滚的椅子踢了过去，要他坐，看克里斯拿着巧克力呆呆的，爵士又想起来，皱着眉头，“你还是少吃这些零食为好。”

　　克里斯蒂亚诺习惯了，随手塞进兜里，然后看着爵士桌子上的战术草稿，心生一计：“爵爷，你有没有考虑过让我踢中场？”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弗格森爵士的脸色就明显拉了下来：“谁让你这么想的？米兰那个巴西小子，还是说……是路易斯·菲戈？”

　　克里斯蒂亚诺打着哈哈：“怎么会？我就是觉得打中场也很有意思。”

　　弗格森爵士冷着脸：“都不是？那是大卫·贝克汉姆吗？”克里斯蒂亚诺哽住了，欧洲杯上的对战，是克里斯蒂亚诺第一次跟贝克汉姆近距离面对面，是红魔曼联新老7号的的第一次交锋。结果毋庸置疑，克里斯蒂亚诺很难说什么赢。而且虽然葡萄牙赢了点球大战，但没人觉得葡萄牙比英格兰强。

　　对于贝克汉姆和弗格森爵士的不愉快，克里斯蒂亚诺多少有过了解。他不知道爵爷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当然也没人知道。但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自己，自己是非常极其不甘心的。

　　无论是爵爷还是7号，他都不甘心输给贝克汉姆。

　　“幼稚！”弗格森爵士了解克里斯蒂亚诺远胜于现在的克里斯蒂亚诺自己，“大卫是大卫，你是你。如果你想的是什么要为我争口气之类的傻逼理由，都是我的徒弟，争个屁的气！”爵士用力地敲击着键盘。“边锋还踢得跟个女孩娃娃一样一碰就倒，倒想踢中场，你以为我开的是中国餐馆吗？你想点什么就点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在爵爷的教训声中瑟瑟发抖：“可是……”爵爷的目光仿佛像是带着勾子一样刮过来，“我觉得我也挺适合……”中场两个字被他嚼碎咽了下去。克里斯蒂亚诺瞧了一眼窗外的训练场，心里还是无比的抗拒。

　　“不过后撤一点踢边前卫也还行。”弗格森爵士喝了口水，看着克里斯蒂亚诺那个抗拒的小模样，于是稍稍缓和了语气，“少来找理由给我偷懒！不就是别人不跟你说话，你是缺爱的幼儿园小朋友吗？快给我滚回去训练！”

　　“……”克里斯蒂亚诺眼泪汪汪，像只委屈的伯恩山幼犬，漂亮的眼珠子在光照之下楚楚可怜，他糯糯地喊，“爵爷……”

　　弗格森爵士拍了拍自己挂在椅子上的外套，白了克里斯蒂亚诺一眼，才道：“没用。走，陪你练一会儿。”

　　绿茵场上，鲁尼偷偷地对跟在爵爷身后的克里斯蒂亚诺挤着眼睛狭促地笑，克里斯蒂亚诺则愁容满面。弗格森爵士挥手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要他们分组踢个小比赛，而且有意无意的，几个不喜欢的克里斯蒂亚诺的英格兰人被分到了一组，甚至还包括在训练里从来跟克里斯蒂亚诺形影不离的鲁尼。弗格森爵士的想法向来很少有人能猜对，但这次明眼人却都能看得出来，分组对抗，把英格兰人和克里斯蒂亚诺分开，还连裁判都不叫，摆明了就是让英格兰人“一雪前耻”，但爵爷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费迪南德不这么觉得。他一向是知道队里有许多人看不起克里斯蒂亚诺。表面上或许是瞧不起他轻狂的为人，但是他们只不过是不肯承认罢了。那么多年的感情的战友走了，接替他的却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但就是这个毛孩子，却让爵爷像个宠物一样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他哪里比得上大卫？
　　……又哪里比得上自己？

　　费迪南德环视了四周，把目光落到了小狗撒欢一样从爵爷身后跑过来的克里斯蒂亚诺身上，谁要去喜欢这些五大三粗的大家伙啊，是我我也喜欢灵动又讨喜的罗尼。费迪南德面带微笑地腹诽。等克里斯蒂亚诺跑近，对他露出那种傻乎乎的疑惑表情时，费迪南德拿出早就想好的“逗小狗”话术，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我听说，里卡多·莱特是你男朋友？”

　　紧急刹车，踩脚，自己绊自己，吧唧，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狗啃泥。克里斯蒂亚诺真是最有趣的小狗了。费迪南德的心情无比地愉悦，即使弗格森爵士远远地向他投来充满威慑气息的目光，他也只是微微弯腰钳着克里斯蒂亚诺的细胳膊把他架了起来。

　　“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愿意交男朋友就交呗，我又不会棒打鸳鸯。”费迪南德压着嘴皮子，含糊地说，“不过你男朋友那种长相很不安全，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克里斯蒂亚诺皱着眉头摇头：“不是，我跟卡卡不是……”费迪南德打断他，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其他人，随手替他拍了拍胸前粘上的草叶：“无所谓。我只是说，跟那样长相的人谈恋爱，记得把人看好了，不然失恋了，这里可没有人陪你宿醉。”

　　看着克里斯蒂亚诺只能把反驳憋在肚子里的难受模样，费迪南德毫无良心地哈哈大笑：“逗你的。”克里斯蒂亚诺无语又莫名其妙，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扭头跑去了场地中心区。

　　费迪南德对着远处的爵爷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弗格森爵士什么都没说，而是把目光移向了别处。倒是跟费迪南德同队的其他后卫在不远处朝他挤挤眼睛。这是他们这些成年人喜欢逗小孩的恶趣味。

　　这是弗格森爵士在场时判罚程度最宽松的一场训练赛了。即使是在冲撞闻名的英超，也很难找出比弗格森爵士还要不称职的主裁判。这场训练赛进行到一半，克里斯蒂亚诺肉眼可见地承受了更多的侵犯，他穿着的10号训练球衣，脏得简直要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即使是一上场就气焰嚣张的英格兰人，也不得不经历一段从谨慎到肆无忌惮，再到小心翼翼的阶段。克里斯蒂亚诺一次次被撞倒，一次次在草地上翻滚，最后又一次次爬起来，就这样也没等到爵爷让他下场的命令。

　　整个训练场的气氛因为英格兰人和克里斯蒂亚诺之间的暗流汹涌渐渐变得压抑，克里斯蒂亚诺除了发出目光朝爵爷多次求助未果之后，就不再有任何比赛之外的情绪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就连最桀骜不驯的阿兰也收了脚法，不再死盯着克里斯蒂亚诺。这场比赛打得很不一般，对一部分人来说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恶心。克里斯蒂亚诺的确是没了脾气，他摸了摸鼻子，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皮，就要继续，然而，弗格森爵士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拿着大喇叭叫了停。

　　除了克里斯蒂亚诺，大部分人都期期艾艾地停下了脚步，进攻的不再进攻，防守的不再防守，全都停下来看着弗格森爵士，生怕被“秋后算账”。弗格森爵士却只是把他们整合起来，按照以往的惯例，在每个人面前站立停留，然后回到了一开始的位置。

　　“解散。”弗格森爵士沉声宣布，他没有再如往常一样训话，却也不需要再说什么，谁还看不清这场比赛打得就像是一场泄愤赛？英格兰人输不起的样子相比经过了这么一场比赛，就在他们自己眼里也难看得可以。

　　爵士拉着克里斯蒂亚诺，用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给他放了一个星期的假，然后又用切换到温和的声音要克里斯蒂亚诺跟他回家去见“想他想得不行”的凯莎婶婶。

　　等爷俩走后，费迪南德倒是诧异地看到英格兰人“内斗”的场景——曼联双子星之一的鲁尼突然暴起揪住阿兰的衣领，然后是一群人拉架。鲁尼说了什么，但是阿兰没有反驳，只是狠狠地把人推开。费迪南德能猜到一些，爵爷在场，没人敢玩真的，就只有这家伙给了克里斯蒂亚诺两脚实的，鲁小胖不爽也是合情合理。

　　只不过，也不知道他是太傻还是什么，今天的场合当着爵爷面为克里斯蒂亚诺打抱不平不是更有力度？反正都打成这个烂样，爵爷要骂人也不会只骂他一个人。

　　所以说到底，人为什么做，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跟谁做，都是有迹可循的。或许在鲁尼心里，他自己大于英格兰，英格兰又大于曼联，而前辈大于同辈……那么克里斯蒂亚诺也就只不过是在这其中的某个地方而已，不会多出一份的重要，也不会毫无情感。

　　费迪南德无声地笑了一声，到底只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