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你心里竞选上帝》楚漠忆

33、第三十章 克里斯他，

　　远在米兰的新闻在持续发酵，而另一边的里斯本，葡萄牙对阵西班牙的比赛也即将开始。卡卡答应了克里斯一定会在电视机前看他的比赛直播，所以就算刚刚还在跟门德斯谈着合同细节，下一秒也能立刻打开手机中断谈话。

　　“你倒是真宠他。”门德斯拢着茶几上有些散乱的纸张，倒并没有对此表达什么不满，只是瞧了一眼卡卡正襟危坐的样子，然后说，“难怪罗尼那个小脾气也对你赞不绝口。”

　　卡卡笑笑：“门德斯先生不也是？就连克里斯都知道你有个助理专门负责跟你实况转播他的比赛。”门德斯勉强咧开嘴：“我是生意人，这么做当然是拉拢他啦。”用克里斯蒂亚诺不小心从喝醉的助理那听到的八卦拉拢？善良的卡卡决定不再追问傲娇的门德斯了。

　　等到两队进场之后，卡卡饶有兴致地多看了一眼门将卡西利亚斯，这位在门将中的名声可以算得上是如雷贯耳。卡卡记得卡西利亚斯被叫做“圣·卡西”是从2002年开始的，那年的世界杯中，卡西利亚斯在点球大战中，凭借一己之力扑出三门点球，成功挽救了西班牙在球场上的颓势，西班牙最后一举夺得世界杯冠军（作者私设，问就是剧情需要，谢谢合作）。那年也是卡卡第一次参加世界杯，那个时候的巴西还是巨星云集。

　　“斯科拉里怎么想的，竟然让罗尼首发了。”门德斯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到卡卡这边的沙发上，探着脑袋去看克里斯蒂亚诺。导播也很给面子地给了这个小家伙一个大大的特写。卡卡看见克里斯蒂亚诺面无表情地跟在队伍后面，但是当他凝视着那双澄澈的绿眼睛时，却仿佛看见里面有野火在不停地燃烧。

　　卡卡笑了，就像是春风袭来，天地间一瞬间冰雪消融、百花盛开。“不用担心，克里斯他，已经为这一刻准备很久了。”门德斯闻言，略带诧异地看向卡卡，却被他的笑容晃花了一秒的眼睛，于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这位精明的经纪人立刻转头，装做什么也没有看见。

　　比赛刚开场，深得卡卡信任的克里斯蒂亚诺就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表现得十分亮眼。比赛第9分钟，克里斯蒂亚诺就上演了一场极为出色的单刀突入。克里斯蒂亚诺在半场线附近摆脱附近盯守他的一个西班牙人，然后抓住机会，得到了一个中场传球。得到了传球之后的克里斯蒂亚诺立刻成为了西班牙人的重点盯守目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有三个人围堵而上。

　　卡卡盯着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不由得暗自惊叹，然而下一秒就听见门德斯盯着他的手机屏幕说话了：“罗尼的左脚和右脚都用得很溜，弗格森爵士跟我夸过这个小家伙，他想把罗尼这一点彻底开发出来，现在看来，罗尼的确是有了长足的进步。”门德斯这么说就让卡卡回想起那位不怒自威的苏格兰老人，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当初那番承诺的重量。或者说，克里斯的足球早就不是他一个人的足球了，那里面还沉淀着弗格森爵士的心血和心愿。

　　赛场上，克里斯蒂亚诺异常沉着，爵爷的教诲恍若昨日一般浮现在他的耳边。克里斯蒂亚诺在欧洲杯的赛场上第一次完美重现了他精彩绝伦的盘带过人，直接晃过眼前的西班牙15号布拉沃。克里斯蒂亚诺就像一头小豹子，带球在边线附近飞奔，速度快到不断拉开同身后狂奔着的西班牙后卫之间的距离。

　　卡卡捏着手掌，眼看着克里斯就要边路传中，小禁区里的队友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就在此时，侧面逼抢过来的西班牙人漏防，又是布拉沃上前布防，一脚干脆利落地将克里斯蒂亚诺铲倒在地，足球失去了克里斯蒂亚诺本来应该补上一脚的加速度，只能骨碌碌地在地上滚动，直至慢慢停止。

　　裁判哨响！卡卡修剪得完美干净的指尖还是不自觉地陷入掌心。裁判给了葡萄牙一个任意球，克里斯蒂亚诺抱着脚踝，看到判决出来之后才咧着嘴，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开心的，反正是接着队友顺势一拉，整个人又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

　　“嘶……”门德斯闷闷不乐地看着镜头里克里斯蒂亚诺一脸傻乎乎的小狗样，心道，看着小家伙踢球倒是怪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他扭头看了看卡卡，心里直纳闷，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没上场踢过球才会大惊小怪的吗？他看卡卡就什么表情也没有，还是跟十分钟前一样专注且安静。

　　葡萄牙的这颗任意球并没能命中，因为是自己被犯规得来的一次宝贵机会，所以多少让克里斯蒂亚诺有点失落。虽然隔着屏幕，但卡卡也能感觉到克里斯的心情。

　　“如果这枚任意球能够直接踢进就好了。”卡卡对着屏幕里的克里斯蒂亚诺，喃喃地说出了两人此时此刻共同的心声。一旁的门德斯则颇为诧异：“靠任意球得分？隔着人墙和门将？我以为要打这样的配合这是很难的一件事……”

　　卡卡没料到门德斯会接话，他挠挠头，把自己从场上的气氛中拔了出来：“的确很难。德科开的球很准了，几乎是直接到了前点的位置，可惜的是保莱塔头球准头略差。克里斯倒是意外地擅长头球，但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门德斯不说话了，他好奇地看向卡卡，似乎等待着他有什么高见。

　　“我的意思是，如果能直接任意球命中的话……”卡卡转头继续看比赛场地上在右路积极跑动的克里斯蒂亚诺，“无论是克里斯还是葡萄牙，想必都会为这颗球而感到振奋无比吧。”

　　场上的比赛仍在继续，圣卡西不愧是圣卡西，接下来的比赛里，他充分体现了自己作为一个门将的唯一且最重要的能力——守门能力。无论是克里斯蒂亚诺突破无望只能传中之际还是戈麦斯杀入禁区之后的低射一脚之时，卡西利亚斯都能稳稳地把球搂进怀里，甚至在前者时，卡西甚至比准备接球的葡萄牙队友米盖尔还要早一步预判了足球的落点。

　　菲戈表情难受地拉了拉嘴角，作为圣卡西的皇马队友，他光是旁观就已经充分能跟克里斯蒂亚诺和戈麦斯感同身受了。西班牙的后防似乎不怎么样，因为再一次将球抛远的卡西利亚斯露出了跟菲戈差不多的郁闷表情。

　　比赛第34分钟，足球来到了一个西班牙光头球员的脚下。这场比赛，卡卡和克里斯蒂亚诺不约而同地在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愣了一下，只不过卡卡搓了搓自己的指尖，似乎是有些手痒，而克里斯蒂亚诺想的是，这人是谁，他知不知道自己毁了一张好看的脸？

　　于是门德斯竟然成了他们三个中第一个注意到这位就是西班牙金童托雷斯的人。“托雷斯虽然只比罗尼大了一岁，但是平心而论，他要沉稳得多。”门德斯看着场上托雷斯的表现感叹道。

　　只见托雷斯先是在左路突破，在禁区边缘被葡萄牙双重夹防，然后几个假动作等到了后方赶来的劳尔。虽然因为惯性而被葡萄牙人绊倒，但是球已经传了出去。托雷斯甚至顾不上裁判，他立刻爬起来向着葡萄牙禁区狂奔。

　　而此时劳尔在禁区里被围上来的葡萄牙人封堵住前路，只能不得已往后回传，后面接到球的阿隆索脚不敢停，立刻把球推传给前方早就到位的托雷斯。此时此刻，在西班牙队顺滑无比的防守之下，葡萄牙队的防守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而托雷斯此时就站在这道口子的正前方！

　　克里斯蒂亚诺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又回到了那个十五岁的下午。但紧接着下一秒，托雷斯跌倒在地。疑似是罪魁祸首的葡萄牙人安德拉德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将足球传回场中的队友那里。

　　手机前的卡卡蹙紧了眉头，门德斯也没有说话。这是一个明显的犯规行为，他们清楚地看到了安德拉德推人的动作，但是裁判什么表示都没有。场上的西班牙球迷愤怒无比，他们用漫天的嘘声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这一轮的进攻结束之后，居然还是葡萄牙获得了一枚角球机会。停下来的克里斯蒂亚诺盯着托雷斯那枚闪闪发亮的光头，一时间竟然有些出神。

　　镜头忠实地反映了这一段画面，手机里解说竟然还声情并茂地感慨起了这两位同样来自伊比利亚半岛的锋线新星如果因此而变得惺惺相惜什么的……卡卡听得只觉得有什么地方很不舒服，他现在只想镜头赶快切走，比赛赶紧结束！

　　然而接下来的比赛让卡卡这种不好的预感被不断放大。在一次角球的争夺中，克里斯蒂亚诺跟托雷斯同时跃起，然后跳得更高的克里斯被托雷斯的光头撞到了腮帮子，当即疼得眼泪汪汪。托雷斯只好去看了看小葡萄牙人的伤势，然后被克里斯蒂亚诺捂着腮帮子但笑眯眯地在光头上摸了一把。

　　……卡卡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

　　比赛最终以定格在1:0的比分结束，葡萄牙险胜西班牙。托雷斯、卡西利亚斯、劳尔和斗牛士军团遗憾止步于此。

　　等到卡卡终于联系上克里斯蒂亚诺，已经是比赛结束之后过去两个小时的时候了。之前因为卡卡的离开，克里斯特地去斯科拉里那里装可怜要回了手机，本来是为了跟卡卡打电话，结果现在卡卡第一次打过去没接，第二次打过去却成了占线。

　　跟门德斯签完了合同，卡卡送走了经纪人，一个人走在米兰的街道上，终于接到了克里斯蒂亚诺的电话。“对不起啊卡卡，刚刚鲁尼打了电话过来。”克里斯蒂亚诺可怜兮兮地卖惨，“他笑话我们要靠犯规才能防下托雷斯。”

　　卡卡平静地说：“没事。我本来只是准备告诉你我刚刚已经跟门德斯签完合同了。”

　　“好啊好啊！”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门德斯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那个米兰的谣言怎么样了？要不要丢给门德斯处理啊，他很擅长这个的。”

　　“可以。”卡卡拢了拢自己的风衣外套，看了看两边的车道才谨慎地走过斑马线。

　　“唉？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被叫做门德斯双子星啊？”克里斯蒂亚诺迟钝地思考着，“但是有门德斯的名字莫名感觉听起来好low啊，你说是不是？”

　　卡卡抿了抿嘴唇，到底没有忍住：“是不是只有曼联双子星才最高级？”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一时间只剩下了克里斯蒂亚诺的呼吸声，仿佛高兴的热烈的气氛中突然被迎面泼来一盆冷水，时间都因此而凝结住了。

　　卡卡咬着自己的下唇，显得又倔强又隐怒。不知过了多久，卡卡只丢下一句：“抱歉，Cris，我有点事，恭喜你今天出线！我们明天再聊！”说着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米兰的街道上突然吹过一阵大风，树叶砸到卡卡的衣服上，他忽然觉得心脏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