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你心里竞选上帝》楚漠忆

19、第十九章 为了可以踢

　　清晨的曼彻斯特醒的比卡卡以为的还要早，卡卡被眼皮上的温度唤醒，清晨的阳光是如此的舒适，以至于他还没有清醒就下意识地婆娑着手下温热的皮肤，直到发现那并不是自己的——

　　卡卡的意识一瞬间回笼，他睁开眼睛，眼前毛茸茸的小卷毛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他不由自主地把鼻尖贴上他的发顶。昨晚，他跟克里斯蒂亚诺确定了关系，他们接吻了，然后抵足而眠，现在他的手正放在克里斯的腰上，享受着那柔韧细腻的触感。

　　卡卡幸福地把克里斯捞进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少年人模糊的腹肌，平时仿佛平原上小丘陵一样起伏的弧度，在侧卧的时候只留下了软软的肉乎乎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只是当卡卡支起胳膊，探着脑袋去看克里斯睡颜的时候，那还带着点婴儿肥的侧脸嘟嘟地挤在枕头上，让他下意识地就抽出了罪恶的手，顺便还拉好了克里斯卷上腰腹的睡衣。

　　易感期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卡卡从来没有如此明显地感觉到这一点，现在的他就好像是一只时刻想把克里斯叼在嘴里的野兽，心里隐秘燃烧着的火焰就连上帝都没办法浇灭。他只能松开怀里的Omega，强迫自己起床。

　　等到克里斯醒的时候，已经快要到训练开始的时间了。他睁开眼，慢慢地想起今天应该是比赛第二天的休息日，于是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缩回了被子里，嗅了嗅今天被子里面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克里斯蒂亚诺终于起床是在卡卡做好了早餐放冷了之后，又做好了午饭，实在担心才跑去叫醒的。卡卡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以为孩子气天真可爱的克里斯，居然还会蹬鼻子上脸。叫他起床，结果他先是抱着卡卡在他怀里滚了两圈，然后又掀起卡卡的卫衣，钻进去硬要在他的胸口亲一下。

　　卡卡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放任克里斯胡乱地在自己的胸前乱拱，等他爬出来之后，才微笑着单手捏住克里斯的下巴，把他总是惹事的小嘴巴捏成圆形，等人家开始挣扎才低下头，最后却只是亲了亲克里斯的眼睛，欣赏着他惊颤着恍若扑棱的鸦翅一样的睫毛，满意地笑了。

　　“算你赢了。”克里斯拍开卡卡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动了动自己的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香味，像个小狗一样，“你会做饭吗？”

　　卡卡摸了摸他的脸，示意他起床，然后才回答：“只会做一些简单的东西，不过我想你应该不挑食。”克里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地搂上卡卡的脖子，然后“吧唧”一声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响亮且湿漉漉的亲吻，然后亲完就跑，还沿途洒下一连串傻乎乎的笑声。

　　卡卡看着他欢脱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抻了抻克里斯的被子，抖了抖，然后把被子再铺好，顺便把克里斯睡觉的时候挤掉地上的枕头捡起来——这个小家伙睡着了之后就不知不觉睡到他的枕头上去了，一点也不老实。

　　不过倒是很符合克里斯的风格。卡卡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某人的睡姿，的确是挺有创造力的。捡起枕头之后，一个立方体的医药用品盒子忽然闯进了卡卡的视线。他放好枕头之后再拿起这个盒子，上面是一串晦涩的英文单词，卡卡只能看得懂一些简单的。于是他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只透明的注射器，注射器上有一个浅蓝色的针头，里面还有薄薄的一层液体残余，这让卡卡立刻联想到克里斯昨天在电话里哼哼唧唧地说他好疼。

　　他本来是打算问的，卡卡回想起来，但是他昨晚被该死的信息素和荷尔蒙主导了。不，卡卡按着自己的额头告诫自己，你还在易感期里，要调整好情绪，不能激动，你也不想在克里斯面前失控对不对？

　　他装作冷静地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翻译软件，然后照下了药品盒子上的一大串说明文字，有快二十秒的时间，软件一直在跳着，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不停缓冲的图标，直到跳出解析失败的对话框，然后他又试了一次，再解析失败，再一次再失败……终于，卡卡把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床上，而注射器连同盒子则被他紧紧地捏着手里。

　　“Cris。”卡卡哑着嗓子叫了一声，然后听到声音的克里斯在盥洗室里含含糊糊地回应了一句，卡卡深吸了一口气，他接着说，“Cris，你能不能到我这里来一下？”

　　克里斯盯着镜子里自己炫酷的发型，最后抹了一下鬓角，然后匆匆跑了过来：“怎么啦，Ricky？”他看到卡卡手里拿着一盒他挺熟悉的东西，他眨眨眼，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卡卡把手里捏扁了的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注射器，似乎在等他一个解释。克里斯蒂亚诺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他勉强笑着说：“就是一些抑制的药物。”

　　卡卡没有说话，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变化，他不接受这个含糊的答案。克里斯蒂亚诺走上前，从卡卡手里抠出那个快要被他捏碎了的盒子，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把盒子攥在自己手里。两个人僵持了很久，卡卡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的脑子里很长一段时间是空白的，然后他听到了吸气抽气的声音，再一凝神，他看到克里斯蒂亚诺低着脑袋在哭。

　　“我说过的，我明明说过的，我让你不要来的……”克里斯用力地捏着自己手心里的东西，他的眼泪像一串串断了线的珍珠悄无声息地砸在地板上，溅出一个个圆圆的水痕，“这是我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接受你在这里质问我，我不想告诉你不行吗……”

　　看到克里斯的眼泪让卡卡的心更乱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但是当他看到克里斯后颈上腺体的位置有一个深红色的血点的时候，一种类似于被背叛的愤怒再次涌了上来。易感期他周身始终萦绕的淡淡草莓味，在那一刻爆裂出了一种草莓味汽水糖的甜腻香气，这种味道把克里斯蒂亚诺整个人包裹了起来，不停地刺激着他的眼角和后颈。

　　卡卡按着克里斯的肩膀，低头看着他轻声道：“克里斯，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说得对，我不应该问你你不想说的事，所以能不能请你别哭了，嗯？稍微也安抚我一下吧，我不想吓到你。”说着卡卡伸手捏住克里斯蒂亚诺的下巴，把他挂满了眼泪的小脸蛋抬起来，用手指抹掉了他眼睫毛挂着的泪珠，然后亲了上去。

　　克里斯蒂亚诺哽咽着闭上了卡卡啄吻的那只眼睛，他把手放到了卡卡的背上，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这个搂过一夜的熟悉体温让他稍感安慰，这才愿意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同卡卡裹得他喘不过气来的草莓味相互交缠融合，他别扭地说：“……我没有不愿意跟你说，谁让你质问我的——”

　　卡卡没有解释，他只是捏着克里斯的下巴，然后亲上了他的另一只眼睛。克里斯被他小狗一样乱亲乱舔的动作逗笑了，他哈哈道：“其实就是激素转化剂之类的东西，你知道我英语不太好，这个东西能把我体内Omega的激素转换成Beta的。如果我要是一直是Omega，那我要怎么踢球啊？发热期会搞死我的。”

　　卡卡听到克里斯蒂亚诺这么轻描淡写的答案，却硬生生从这几句话里听出了悲伤和难过，他搂住克里斯，不忍看到他装作毫不在意。卡卡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克里斯的耳边迟疑地问：“你用这个变性吗？”

　　克里斯蒂亚诺瞪大了眼睛，他踢了卡卡一脚：“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很冒犯人哎！我只不过是注射抑制剂而已，只不过这种抑制剂注射久了就会变成没有Omega性征的Omega而已。”

　　“好吧。”克里斯蒂亚诺又蔫了，“最大的坏处就是我以后可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也不知道哥哥姐姐会不会愿意生一个送给我。”

　　卡卡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只是把克里斯深深地搂紧，他压着声音问道：“疼吗？”

　　克里斯蒂亚诺把自己埋进了卡卡的脖颈间，似乎是想要强忍住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鼻腔里涌上的酸涩，他皱着五官，闭紧了眼睛，他想说些让自己的眼泪显得不那么廉价的话，但他蠕动嘴唇发出的声音却既难过又嘶哑，难听得像是指甲抓挠木板：“Ricky，你知道的，为了可以踢球，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听着自己难听的声音，克里斯蒂亚诺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那一刻的眼泪。那一天，他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可以在卡卡的怀里把他一年以来所有的惶恐与不安统统哭了出来。

　　ps：其实这个刀很早就埋下了，我想小小他是一个极其倔强不服输的人，是眼前没路也要创造出一条路来的人，而卡卡呢，我觉得他不太是，他偏向于一切都是理想化的，这可能是富裕家庭长大的孩子的通性吧（仅代表个人观点）。这么设置性别的时候我就想过，这样会让小小的路更难，会让卡卡的路更简单，但我不是偏心谁，我只是笃定小小会是那个永远乘风破浪的人，而至于卡卡，他的历练其实一直都是在别的地方（如文章标题）。

　　我在这里再次许下愿望，希望我能带给大家一个完整的故事。然后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