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下ろす窓のチョウ

5、第 5 章 一

　　一弯新月，光色朦胧，疏淡的梅花枝印在窗纱上；隔窗看去，愈发如痕如梦，呈献出清逸的神韵。夜凉半倚在床上，不知不觉对着窗外那株梅花出了神，索性披了件衣服踱到院子里。院子并不大，布置的很简单，只有一株梅花而已。夜凉无声地笑笑，把他送到这么远的地方，唯一的好处就是得到了一个小院落，位置也不算偏僻，算是对得起他了。渐渐起了风，拢了拢衣服，最后再看一眼院里的梅花，进了屋。
　　次日清晨，夜凉把自己收拾干净，便悠悠地出门前往“扶苏阁”。扶苏阁乃佐锦城内赫赫有名的书院，是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地方，苏夜凉凭借着真才实学进入了这家书院，不像有些人，靠着家世背景……想着想着，夜凉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尽管他是这样一副臭表情，路边还是有女子掩面而笑，含情脉脉地注视他。苏夜凉尴尬地咳嗽两声，加快了步伐。

　　“梦，这里真的是夜凉住的地方么？”若樱站在院子门口，半信半疑地问醉梦，却见他直接推门而入，还大声喊着：“夜凉，我带你的小媳妇来看你了，苏夜凉……咦？不在家？”若樱满头黑线地踏进院子，却突然愣住了：院中种了一株白梅。点点雪白点缀在枝干之间，玲珑雅致，温婉可人，而且……他洛若樱最喜欢的花便是这白梅。醉梦眼角余光扫了若樱一眼，又扫了那白梅一眼，一切都已了然，于是怪腔怪调地扯着嗓子喊着：“若樱啊，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睹物思人’啊？你知不知道还有一个词叫做‘托物寓情’啊？哈哈……”若樱一听这话不禁面红耳赤欲回喊回去，却只听见一个清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身子突然就僵了。
　　“你……是樱儿么。”一句话，仿佛抽干了若樱的灵魂，他极其缓慢地转身，当那个魂牵梦绕地身影毫无防备地闯入眼帘的时候，他竟忍不住抽泣了起来。苏夜凉一个箭步冲过来，将若樱揽到怀里，温热的手指拂上他的脸，抹去那串串晶莹的泪珠。三年不见，苏夜凉已经比若樱高了不止一点点，棱角分明的脸愈发英俊，让若樱看得有些嫉妒了。“咳，咳……夜凉，那个，我是不是该先回家？”一个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若樱从夜凉的怀里探出头去看，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一个翩翩少年，清秀却不女气，杏眼朱唇，生的分外好看。“啊，莫言，真是失礼了，我忘了你还在这里。”夜凉笑着去招呼那个叫莫言的美人进屋坐，若樱也顺势从他怀里挣了出来，不巧刚好挡到了莫言的路。“若樱，这是我朋友，莫言。”夜凉连忙上前介绍两人认识：“莫言，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洛若樱。”那莫言望着若樱姣好的面孔愣了神，在心里赞道：好一个沉鱼落雁，闭花羞月的美人。若樱看到莫言后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生涩地说到：“能结识莫公子是若樱的荣幸。”莫言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说到：“洛公子客气了，叫我莫言就好。”若樱此时却无心理会，微微皱着眉，莫言一句话没人接，气氛顿时尴尬到了极点。醉梦看出若樱不对劲，蹦到莫言和夜凉面前，挡在若樱面前：“那个，两位一定有事要谈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等天黑之前我们会回来的。”醉梦语速极快地说完这一番话，也不顾面前两人冒出的冷汗，拉起若樱就跑，瞬间消失在街角。“如果我没看错，那位应该是名满天下的醉梦公子吧？”夜凉无奈地点点头，他实在是不能把梦的搞怪性格和名满天下这个词联系到一起。莫言一脸感慨地说：“久闻醉梦公子才华横溢，没想到轻功也如此了得。”夜凉又是一阵狂汗，那是哪门子轻功啊，梦连个马步都扎不稳，但又不好意思损了他的面子，嘴上支支吾吾应着，把莫言推去讨教学习上的问题。
　　一个僻静的小巷，若樱把头埋在醉梦的怀里哭泣，还不住地说：“为什么我只是他的玩伴，为什么他身边会出现一个莫言，为什么……”醉梦一改平时嘻嘻哈哈的调调，悲伤好像要化成泪水溢出眼眶似的，他在这个孩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心也一下一下地抽痛起来……
　　两叶眉头，怎锁相思万种愁。从他别后，无心挑绣，这般证候，天知道和天瘦。
　　……
　　若樱红着眼睛，任醉梦拉着他在街上闲逛，突然醉梦在一家琴坊面前停下脚步，回头询问他：“若樱，你是喜欢筝呢，还是喜欢笛呢？”若樱想了一下：“我是同时习得笛和筝，理应不该有喜欢哪一样之说，不过我心里还是偏爱筝一些。”醉梦微微一笑，拉着他就进了琴坊，冲着一个伙计样的人喊道：“把你们这最好的古筝给我拿来。”若樱扯扯他的衣角：“梦，好的古筝随意搬动容易损坏，我们还是自己去看吧。”醉梦想一想觉得有道理，便随着伙计一起去看筝，走着走着却走不动了，回头一看是若樱扯着自己对着一架紫檀玉筝发呆。叫来伙计，询问了价钱，比想象中便宜了很多，于是对若樱说：“若樱啊，这琴是不错，可是一会儿还有更好的，琴越好音色才会好啊。”若樱视线仍没有离开那架琴，说到：“琴的音色是越弹越好，跟材料关系不大。”“哦，是吗？那就要这架琴了吧。呵呵……”醉梦挠挠头，他对乐器保养方面是一窍不通的，既然自己唯一的徒弟想要，那当然是要买的啦。
　　若樱背着那架琴走出琴坊时，满肚子的疑惑，梦为什么无缘无故给自己买琴。可是他还没来的及问出口，就被醉梦抢了先。“若樱啊，这架琴有什么好，你一眼就看中了它？”若樱朱唇一勾，露出俩酒窝，不慌不忙地回答：“梦，你没有听到它的声音所以不知道，一般红木古筝声音都很清脆，少了那种古朴的感觉。但这架琴好像把两者综合起来了，倒别有一番韵味。”“真的么，这么好的东西都被你淘到了，快回去给你的夜凉小相公看看吧！”醉梦一脸兴奋地拽着若樱往家赶，却忽略了若樱微红的眼眶。

　　话说夜凉早早把莫言送走之后，特地上街买菜，做了几道家乡小吃，边做还边想幸好在西凉跟娘学了几道菜，不然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在厨房听到有动静，便出去看，结果若樱和梦居然顿时石化了。“夜凉，你亲自下厨啊？”夜凉无语地看了若樱一眼，意思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有本事你们两个来做。若樱立刻闭了嘴，醉梦却又不合时宜的爆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笑声。“喂喂，不至于笑那么夸张吧……咦？若樱你背的是什么？”夜凉终于看见了那个“宝贝”。“哦，是琴，一会儿吃完饭了我弹给你听。”若樱此话一出，所有人做事都快了一倍，瞬间解决完了一切坐在院子里等着听琴。
　　纤纤玉手拂过琴弦，如行云流水一般，指拨轻清，音律和平，一字字诉衷情。恰流莺花底叮咛，又孤鸿云外悲鸣；滴碎金砌雨，敲碎玉壶冰……一曲终了，听得人如痴如醉。夜凉缓过神儿来，叹道：“好美的琴声，樱儿，你琴艺见长啊。”醉梦却答了一句：“那是，有情才弹得出这曲子的精妙之处啊。”说罢便悠悠起身，留下这句不知所云的话进屋了。若樱红着脸收好琴，却冷不丁地被夜凉打横抱起，又羞又急，就差没喊“非礼“了。
　　坐在夜凉的床上，被夜凉紧紧地抱在怀里，听他在自己耳边轻声说话：“樱儿，你在吃莫言的醋，对吗？”若樱一惊，自己表现的就那么明显吗？“坏樱儿，你什么心思都瞒不过我的。莫言只是我朋友，我只喜欢樱儿你一个人。”若樱慌慌张张想要推开夜凉，嘴上还说到：“夜凉，别瞎说，我们都是男的。”但是被抱的更紧，夜凉好像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樱儿，你就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喃喃耳语，温热的鼻息，若樱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开口说：“嗯……喜欢。”看着夜凉明媚的笑容，他有了一种很安心的感觉，至少他们可以坦诚面对彼此了，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两叶眉头，怎锁相思万种愁。从他别后，无心挑绣，这般证候，天知道和天瘦。选自元曲《山坡羊》 作者不详
指拨轻清，音律和平，一字字诉衷情。恰流莺花底叮咛，又孤鸿云外悲鸣；滴碎金砌雨，敲碎玉壶冰。选自《柳营曲•听筝》 作者汤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