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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从山中来 ...


  •   乾隆十五年的春天,来得异常之晚,明明已经是吹面暖风,柳叶出芽的天气,农人们才打过迎接春天的鞭炮。

      正是草长莺飞的二月天气,才下过雨,一辆小巧的、厢壁上挂着墨绿色帘子的马车正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着。

      兰芷靠在车厢壁上,掀起了帘子,一双大眼,定定的瞧着外面,表面上看着是在欣赏风景,其内心却是思绪纷纷。三年前,她还不是福察•兰芷,那时候她叫做杨芷兰,只是上海的一名普通白领,无意间撞见男朋友劈腿,怒得她立即把手中的冰可乐倒在这个相伴了4年的男人头上,晚上又邀朋友去KTV庆祝,庆祝她提早发现这个男人不可靠,庆祝她失恋,喝了很多酒,唱了很多歌曲,伤心了,醉了,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身处在清朝乾隆年间,成为了一个名叫富察•兰芷的十岁小姑娘。

      富察•兰芷是个调皮的小姑娘,因为骑马出游,不慎摔倒在地,立时昏迷,这也成全了杨芷兰魂穿清王朝,继承了清朝小姑娘兰芷的一切包括记忆。

      富察氏,满清八旗大姓,女真最古老的姓氏之一,本系地名,因以为氏,位居显赫、人才辈出,为大清朝的建立、繁荣建立了不朽功勋,早在女真偏居一隅建立金朝时,就有很多著名人物,及至本朝,现有富察家的皇后,又有皇后之父察哈尔总管,大学士李荣保,和兄长傅恒等。当然,这些是兰芷后来才知道的。

      而富察•兰芷所在的这个富察家,只是本家的一个小小的分支,军伍出身,本来有个承袭的爵位,到了父亲这一代时,却因继承爵位的大伯犯了事,被剥夺了。兰芷的父亲现在是个都统,领着不厚的俸禄,靠着京城远郊,祖上流传下来的几处庄子度日。

      “按照我们家的这个家世,你要是被选上,也不过是一个宫女罢了,”同车的高佳氏,兰芷的额娘温柔细语:“自然,被撂了牌子却是最好不过,虽说,能够伺候主子们是莫大的恩典,可额娘也不想你年纪小小,就和家人们分离。”说着,高佳氏语气带上几分悲戚。

      为奴为婢的去伺候别人,还说是恩典,兰芷转过头,背着高佳氏颇有些不屑的撇撇嘴,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可既然己身在这样的世界里,只能顺从这样的规则。

      “额娘,你且安心,我会想办法让上头撂我牌子的,那样我们家人自然不用分离了!”兰芷笑嘻嘻的对高佳氏说。

      来这里三年,她和这个身体的父母家人也建立了感情——父亲是个开明的人,颇有几分书生气,博学且喜好新事物,母亲,面上总是带着柔和的笑,是个温柔可亲之人,还有两个宠爱妹妹的哥哥,大哥坚毅果决,二哥稍嫌浪荡,但绝不是没品的纨绔子弟。

      兰芷只是随口一说,高佳氏却紧张起来:“你想要做什么?可不能乱来,咱家人可以容着你玩闹,可宫里那是什么地方,没听你姨母说么,在宫里头要小心翼翼,要是万一触犯了宫规,被打死了额娘也没处申冤去!”

      兰芷愈发翘了嘴巴,索性扭过头去,掀起了窗帘欣赏起外头的风景。前方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兰芷顿时被勾起了骑马的欲望,只拿眼瞧向前方马蹄声处。

      片刻,就见一群人骑着马往这边来,一溜的白色骏马,打头的是几位青年,却不知是谁家的少爷,后面跟着的,是几个侍卫。

      兰芷没留心马上少年的风姿,只是瞪大了眼睛,打量着他们所骑的几匹骏马。这时候,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兰芷的额头立时撞上了车厢板。掀起的帘子掉下来,她摸着额头呼了一声‘哎哟’,偏偏这时候马上的少年们正好路过这辆小车。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听到了,要是听见了,说不定以为是看他们看傻了所以才被磕到头的,那可真丢脸啊!

      一边的高佳氏就笑了:“都快要选秀女的人了,越发个行止无端,外面的风景没瞧过怎么着,需要你像只小老鼠一般,左右摇晃的偷瞧么?”

      兰芷扑入额娘的怀里,扭了几下,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外面赶车的老王喊:“太太小姐小心了!车轱辘掉了!”

      话音还没落下,剧烈的颠簸就将兰芷和高佳氏颠倒下,还没醒神过来,车里的人就感觉到车厢正向一旁滑过去,压在兰芷身上的高佳氏吓得大叫一声。兰芷镇定些,瞅空将高佳氏推出车厢外。

      车厢外面,车把式老王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跳了出来,他眼瞅着车轮脱离,车厢翻到,急得死命喊:“太太小姐快跳出来啊!车要翻啦!”一边喊着,一边就冲上去,想要救人,怎奈人单力薄,正急得跳脚,就见当家主母被推出了车门。

      高佳氏被推出车门,倒在草地上,急急的爬起来,喊着:“兰芷!兰芷!”

      哒哒哒的马蹄声又折了回来,原来是前面那几位听到动静又倒回来,打头的那位胖胖的年轻人,看着这情形,头摇了摇,手挥了挥:“准备下水救人。”

      他旁边站着一位少年,是个急性子:“凫水,我最厉害!”却是变声期特有的公鸭嗓。

      原来这山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个坡,坡下有湖一顷,兰芷所在的车厢去势叫急,人就是追上了也没法让它停止,救人的人只得打算等车厢入水后在下去救人了。

      这边几位年轻人正沿着坡往下走,就见车厢里跳出一个人来,在草地上翻了几下,趴那里不动了。公鸭嗓第一个跑到她身边,蹲下去拍她肩膀:“嗨,你有事没事啊?可别是死了吧?”

      诅咒我哪!兰芷吃力的撑起上身抬起头,淬了一口:“呸,你才要死了呢!”兰芷在车里颠了七晕八素,幸而今天她们出门时候穿得是方便活动的衣裤,好不容易才跳出来,骨头都松了,趴地上刚缓过气来,就听见有人问她死没死?!

      公鸭嗓的少年嘎嘎笑了几声:“不错啊,还有力气抬杠,看来是没什么大事了。”

      兰芷艰难的爬起来,轻甩了下胳膊,活动了几下手脚上的关节,一边捶着腰一边打量着那位公鸭嗓。见他不过十五,六岁,浓眉大眼,眉眼间使劲作出大人的神色,却挡不住脸上稚气一片。

      “我说是什么人呢,原来不过是个小子!”兰芷捶完腰又拍拍身上的尘土,语带不屑。

      对面的少年睁大了眼睛挑起了眉:“哈,你个小丫头,才多大岁数,瞧瞧瞧,头上还打着大辫子呢。”这人还伸出手,拉了拉她的大辫子。

      今天她出门来,因怕麻烦只梳了简单的大辫子,公鸭嗓扯她的辫子有些用力,头皮微微生疼,又兼着兰芷觉得这人太行止无端,恼得撅嘴瞪了他一眼,拍掉辫子上的爪子,说:“乱扯我辫子做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公鸭嗓噗哈哈得一声笑:“男女授受不亲,不亲,哈哈哈,你才多大点啊,”又在自己肩头比划了一下:“这小身板啊,就到我肩头吧。还是小小小丫头一个。”一连说了三个小,强调了又强调。

      兰芷顶顶不服气:“没你高又怎么!”她眼儿一溜,指着山路上的大白马:“我骑马可比你骑得好多啦,你刚才骑马从我们的马车边过的时候,那紧张的样,我都看见了。”

      公鸭嗓被兰芷说得有点挂不住面子,嘁了一声:“你个小丫头说什么骑马啊,骑着小马慢慢溜还差不多!”

      兰芷偏着脑袋斜了他一眼:“不信?敢不敢和我比一比啊!”其实是兰芷自己想骑马了,可是被家里管得严,她都馋了好多天了。

      “什么?笑话!”公鸭嗓果然受激,上当了:“你行吗你?输掉了你可不要哭鼻子!”

      “子洹?你们在说什么输不输赢不赢的?”说话的这个人是上头下来的其中一个,正好到了他们身边,听到了一点点两人的对话。

      那个叫做子洹的公鸭嗓少年回答同伴,语带不屑:“这个小丫头不服气我说她小,要和我比试赛马呢!”

      兰芷眉毛一挑,抢在他的同伴开口前说:“不要小看我!我可是在关外长大的,在马背上玩到大的!”原装正版的兰芷打小在关外长大,天天在马背上玩耍的,到10岁上,也就是盗版兰芷穿来不久,他们一家人才回的京城,若不是继承了原装的记忆又经过两年的协调,兰芷岂有说比赛的底气。

      子洹的同伴立时就来了兴趣,大声朝其他人宣布了这事情,其他人便开始起哄,这下,子洹想反悔也不成了。

      兰芷刚爬上山路,高佳氏已经惊恐万分地扑了过来,抱住她连声追问可有哪里摔到了,又稍微退开去上上下下来回瞧了个遍,直到兰芷再三称无碍方才有些许放心。

      兰芷暗暗吐舌,心说:额娘若是听见她要和人比赛马,估计又要提着心了。

      那边有侍卫将两人要比试的消息,告诉了站在山路上领头的胖青年,胖青年哈哈大笑一阵,满脸戏谑的说:“既是比试,何不打赌?没有彩头,这比试也毫无味道,你们都说说,子洹输掉要怎样?”

      有人答:“大阿哥!不如这样,假如子洹输掉,就让他请我们到福缘楼喝酒!”众人哄然说好,大阿哥正待拍手决定,子洹窘得跳脚:“合着你们就认定我输怎么的!不过是个小丫头!”

      于是又有人答他:“嘿,赢了好啊,赢了咱也上福缘楼庆祝庆祝,既是庆祝,怎么的也得你付账吧不是!”

      兰芷偷捂嘴偷笑,看着那叫子洹的少年涨红了脸,手指着他们:“你们就当我一定会输掉不是?!”

      原来子洹小时候叫马给咬过头发,落下一个怵马的毛病,虽然是出身行伍世家,但于骑术上实在不佳,同伴都知道这毛病,故而常以此事取笑他。

      高佳氏这时候才知道兰芷居然要和人比赛马,早前,她看到兰芷趴在地上,心就吊到嗓子眼,见兰芷又起来了,于是又稍微安了安心,向那位胖胖的大阿哥道了谢,这会又听到他们说比赛比赛的,心又再度提起来,非常不满的瞪了兰芷一眼,却稀奇的没有出声阻止。

      即是说好了要比试,那边让兰芷挑了一匹马,让出来。摸了摸马头,然后辫子一甩,兰芷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比起那边子洹慢吞吞小心翼翼的上马,实在是天壤之别。

      且说子洹见了兰芷利落的上马动作,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请客喝酒也没什么,但输给一个看着只有12,3岁的小丫头那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他琢磨了一下,便说:“喂,小丫头,你若输了,我也不为难你,就叫我一声哥哥,磕三个头就好了。”

      “那你若输了呢?”兰芷反问道。

      “胡说,我怎么会输给你!”子洹死也不认为他会输给个小丫头,虽然说他马术不好,但也是结结实实练习过几年的。

      “嘿,指不定谁输谁赢呢!你若输了,就把,嗯,”上下打量他几眼,兰芷指了指他的腰间:“就把你这腰间的匕首送我!”那把匕首,样式古朴,银白色鲨鱼皮刀鞘和手柄,兰芷一眼瞧着挺喜欢的。

      “哈?!小丫头识货啊,”子洹咬牙答应:“可以。”这把匕首来源于蒙古,也是他从别人手里赢过来的,极是喜爱。

      兰芷骑上马,一手抓缰绳,一手握着马鞭指着前面:“这路一直通往京城里,不过我们也不用比赛太远,半道上有个驿站你知道吧,就到那里好啦。”

      待子洹点头答应后,有自告奋勇做裁判的人呼哨了一声,两匹大白马便风驰电骋似地跑出去。

      兰芷弓腰收腿紧紧夹着马腹,起头就跑了个领先。子洹落后一步,不过他并不着急,冷冷静静的,目视前方,并没有急火火得比较着自己和兰芷的差距。

      高佳氏看着兰芷骑马跑掉了,颇为担心的张望了一阵,又想起身边来帮忙的大阿哥,遂朝他打了个千,连声道‘给他们添麻烦了’。那个胖胖的大阿哥,看着不似一般人,身上自带有一股子有别于一般亲贵的气度,哈哈一笑回了礼,上了马,又着其他人分了一匹马,给高佳氏,留了几个侍卫,自己快马加鞭跑走看兰芷和子洹比试去了。

      这时候的山里,正是姹紫嫣红遍地,路面上石头缝里也生出许多小小的,不知名的野花,马蹄踏过,偶尔也带起几朵。

      眼瞧着前面大树掩映中露出驿站的半边墙,兰芷见子洹的马头和自己的马头差不了多少,极有可能被其超越,她可不愿意输,眼珠儿一转,想起个主意。

      她又把身子伏低了些,抓紧了缰绳,一只手朝耳朵上摸去。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只简单戴了个珍珠耳钉,这会取下来,看着子洹注意力集中都在前面,曲手一弹,珍珠耳钉就朝着子洹骑着的大白马飞射过去。

      本来也没抱多大指望,只是想着反正子洹的马离她近,丢个珍珠耳钉过去打他的马说不到能造成一点困扰,这样赢的几率大一点就可以了,哪知那枚耳钉无巧不巧得就砸到了马眼睛上。

      大白马吃疼,立时撂了蹄子,子洹没防备,差点给摔下来,就这么一打岔,兰芷已经抛开他好一段距离了,而终点就在眼前,没有追回来的机会。

      子洹骑着马溜到驿站门口,见兰芷牵着马,站在门口笑吟吟得看着自己,一阵懊恼,也恨那大白马莫名其妙就撂蹄子,甩着马鞭在空中打了个响子,啪得一声,响如惊雷。兰芷差点被吓着,于是拧起了眉。

      “我虽然不甘心,但也不会赖掉,给你!”这一句话说得实在勉强,子洹又气又恨,解了腰间匕首,朝兰芷丢过去,然后气呼呼得打马走远了。

      兰芷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心里也晓得是自己赖皮了,也就没计较他甩鞭子吓唬人,只拿着那把匕首上下摩挲,越看越喜欢。待额娘高佳氏赶过来,被数落了好一阵,又求着额娘让她保管这把匕首,也别把此事告诉父亲。高佳氏只说想都别想,便在驿站雇了车回家。

      回到家,兰芷那刚到手的匕首就被额娘没收了去,说是等一家之长来裁决。兰芷没法,只得先回去把自个洗涮干净。

      收拾收拾之后,兰芷直奔书房而去。兰芷的家不算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只住了她们家这一房的人,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就这么简简单单得过日子。

      穿过一片竹林中的石板路,兰芷来到挂着听月轩牌匾的书房里,房内有一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挥毫泼墨。这位正是兰芷的大哥元恒。

      兰芷伸头去看,就见那张宣纸上写着‘我本山中人,何为在羁绊’,区区十字,自有一番风骨,笔锋外露,隐约之间透露一丝金戈之气。

      羁绊,羁绊,兰芷是知道这位大哥的心事的,他一心想上疆场,投入行伍,挣来功名,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年前有一个机会,只是新娶了妻子,家里人不准,这才作罢。她看着大哥那线条分明而坚毅的侧脸,半响才说:“嫂子快生了吧。”

      元恒嗯了一声,目光从宣纸上收回,看向兰芷,露出一个笑容:“也不知是你先进宫选秀女呢,还是她先把你的小侄子生下来。”

      “我倒是希望嫂子能在我进宫前生,这样的话,我就能帮着照顾一下小侄子了。”兰芷笑道。

      元恒屈指在桌面上扣了扣,问:“你的书法练习得怎么样了?来,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兰芷便提了笔,凝思片刻,吸了口气,方才挥毫在纸上写下‘我本山中人,早信云无心。卷舒随清风,或作三日霖’。

      见了她的字,元恒点了点头:“不错,比过年时要好多了,总算不是软软没骨头的样子,有那么一丝潇洒的味道。”

      兄妹两人正谈论着,有一17,8岁少年笑嘻嘻的闯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酒气,却是兰芷的二哥元旭,嘴里还嚷着:“你们在做什么?写字?我也来。”说着就卷起袖子,提笔挥毫,就在兰芷写字的纸上唰唰写下‘我本山中人,当暑玩泉石。高吟清风朝,长啸明月夕。’

      这诗果然很符合二哥的性格,整日里斗鸡走狗,和一班朋友吃喝玩乐,然而手上的功夫是极好的,这点连每日勤练武的大哥也不得不赞叹。

      见他身带酒气,大哥元恒顿生不满,指着他训道:“你又去喝酒了?跟你说了好几次,和你那帮酒肉朋友少来往,怎么就是不听?阿玛若的知道了,少不了你一顿板子。”

      元旭面上大惊:“怎么,你们还能闻到我身上的酒味?我今天没喝多少啊,就小酌了几杯。”

      兰芷凑前去闻闻,然后举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笑道:“二哥的小酌只怕是牛饮吧!身上好大味呢!”

      “少来,我可是换了一件衫子才……”元旭一步小心就把他换掉被酒污染的衣物之事说不出口,急忙住了嘴,那边大哥已经听到,并重重的假咳了一声。

      元旭正待说什么来补救,有小厮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说是主母找二少爷三小姐问话。元旭一听,感觉不妙,遂求他妹妹:“好兰芷,二哥知道你最近又做了一个香囊,借哥哥带一会吧。”

      兰芷一听,便知道他要借香囊的香气遮掩住身上的酒味,只伸出一根手指头说:“又欠我一次。”一边把新挂在自己身上的香囊取下来递过去。

      元旭接过香囊,眉开眼笑:“算多少次也行啊!”
      大哥元恒赶人:“快走,快走,莫叫你这纨绔污了这间书房。”

      兰芷和元旭一起去到正厅里,高佳氏正沉着脸坐在椅子上,见儿子女儿进来了,先是将元旭好一阵骂,指责他和狐朋狗友玩鸟斗鹌鹑,喝酒胡闹去。看来带了香囊也没用,姜还是老的辣。但元旭一直笑嘻嘻的,又是打千又是认错,又是保证下次不再犯,把高佳氏哄得转怒为笑。

      训完了元旭,高佳氏又打发他出去,转身问起兰芷话来:“你可知今天那位大阿哥是什么人物吗?”

      兰芷自是不知:“看样子是哪家的王府里头的大阿哥?那周身气度倒是不凡。”
      高佳氏瞪她一眼:“是宫里的大阿哥,今上的长子。”

      正在喝茶的兰芷噗得一下把水都吐出来了,咳嗽了几声,极是讶异:“额娘你肯定?我还以为是哪个王府里头的阿哥呢!怎么就让我们给碰见了哎!”

      其实高佳氏的那个是也没看出那胖胖的‘大阿哥’是位皇子,只是觉得这人穿戴很不同寻常,回家后细细思量,忽的想起来这人所穿戴乃皇家特有的,就算是个亲王也不能用的东西,又结合那人的年纪,体态偏胖,发现只有大皇子符合这特征,猛然吃了一惊,才招来兰芷,训诫一番。

      “错不了,且不说那人的气度,就说他穿戴的衣饰,配的用品,都是宫里才能用的,又被称呼为大阿哥,年龄又差不多,就只有那一位了。”高佳氏面色凝重:“不过他不曾显露身份,我们就当做不知罢,还有你,今儿实在太胡闹了,竟然还和大阿哥的随侍比赛马!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说着说着,高佳氏动起怒来,语气渐渐严厉:
      “万一出意外了怎么办?你还和人打赌,把人家的匕首赢过来了,大阿哥仁厚,由得你胡闹,但我们不能不知道进退!”

      未料到额娘居然那么生气,兰芷离了座位,跪了下来,细声细语:“额娘息怒,女儿知错了。”

      高佳氏看着女儿乖巧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起来吧,我知道你自小就是个极有主意的,行事偏于稳重,偶尔闹腾一番,我和你阿玛都认为这也与你的年纪相合,故而不管,但是现在你就要选秀了,万万不可像以前那样,知道了么?”

      兰芷起了身,垂首答道:“知道了。”

      高佳氏又扶着女儿的肩:“人家都说,我家的女儿模样儿俊,今天你表姨又说你长得和大公主有几分相似,我就担心你被留牌子,选秀一向由皇后主理,皇上是不太管的,大公主又是由皇后所出,皇后所出二子二女,只得一个大公主,前年又嫁了出去,指不定,皇后她就会把你留下了。额娘可真担心,担心你在那宫里头……唉。”

      一番话说得伤感不已,高佳氏掏出手帕来抹眼泪,兰芷急忙安慰母亲:“额娘且安心,我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也不是特别爱胡闹的人,在宫里头要谨言慎行我是知道的,女儿再也不会胡闹了。”
      作为一个新世纪的白骨精,兰芷十分清楚,一个地方自有一个地方的规则,想要改变,除非拥有莫大的力量,否则,会被当做疯子。她每日告诫自己要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权且随遇而安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我从山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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