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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虫族（7） 任雾择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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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雾择没有特别偏好的气味，料想身为系统的戚梧大概也不会有，就随手钦定了一款浪漫双人套餐，折扣下来性价比极高。
菜品很快上齐。主菜呈现一轮上弦月状、布丁质感，装在云朵盘盅里，昏黄细腻。任雾择举起叉子，往“月亮”上随意一戳，月桂的馨香霎时弥漫开来，呼吸间满是清甜。
戚梧完全不心疼它的漂亮造型，舀两勺月尖，径直塞到嘴里，填充无谓蠕动了一下午的胃。
他们可不是“食不言寝不语”的类型。戚梧还举着勺子，单刀直入道：“可以先陈述一下您的计划么？”
任雾择盯着对方鼓动的脸颊，交叠的双腿换了下方向：“这就像看小说、看电影，很少有人希望看到一半时被剧透一脸吧？”
“你偷换概念。”戚梧换了一种餐具，去夹另一道菜，“那是对于读者而言。身为系统，我自认为充当编辑这一角色。没有把握的文章，我是不会让作者出版的。”
第二道菜是蜂蜜的甜腻气息，与桂花香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你把我放在作者的位置？真是荣幸——但我还是不太想说。”
任雾择用舌面顶了顶上颚，削去一层粘腻的口感，没尝到什么味儿。
“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喜欢把话说太满。”
戚梧意外地瞥他一眼：“......这样啊。”
“怎么，难道我看着像是坐在家中运筹帷幄的世外高人？”任雾择失笑，“我一没有剧情，二不出大门，现在做事全凭运气全靠直觉。等会一转眼主角突然把小说结局了，那我才是真的冤大头呢。”
系统的CPU运转几秒，发现自己大概是被套话了。
宿主想知道小说的结局条件。
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这本小说，没有结局。”
“嗯？”任雾择表情危险。
戚梧：“这个小说世界，除了世界观和写到一半的大纲外一无所有。”
“那么，”任雾择眯起眼睛，“我该怎么离开这个世界呢？”
一本没有结局的小说，总不会要等他自然死亡吧？虽然虫族平均寿命不到40，而他也快走过虫族生命的四分之三。
戚梧想了想：“大概......等到让读者满意的结局出现。”
——而这是一本爱情小说，任雾择无语：“给主角找官配是吧？只要他收获了甜甜蜜蜜的爱情、读者收获了开开心心的体验，我就能功成身退了？”
“......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我还有一个问题。”任雾择说，“那半本大纲里，有没有提到反派的身份？”
“没有。”
“所以，你不知道虫母为何对我另眼相看？”
“不知道，我掌握的信息并不比你多。”戚梧放下筷子，正襟危坐，“这也是我把这个角色交给你的原因。”
“只有伏笔、没有解释，又要把这些条件用好，塑造一个独特而让人过目难忘的反派角色——”
戚梧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他，那双水晶般通透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
“所有的宿主里，你一定能做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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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雾择目光一沉。
这不像是一个系统该说出的话，反倒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按理说，如果真是如此，他会立刻失去对X75的兴趣。于他而言，人的研究意义可没有机械生命大。
但戚梧说出这段煽情的话后，效果貌似......并不如他所想。
X75身上那种过于明显的机械特质仍旧存在，自身也从未想过遮掩。偶然流露出了一丝人性，只会让人误以为是深度学习后的结果。
人不人机不机的——更有趣了。
让人更想，划开他的皮肤，拧下每颗螺丝，拆解脑内零件，看看当初设计他的人究竟写了什么样的代码，才能得到戚梧这样有趣的机械生命。
任雾择以拳掩嘴，低低的笑声止不住地溢出：“呵呵，X75，你真的是，太让我心动了。”
“好想把你藏起来，一直研究到能造出第二个你。”
系统不是人类，亦不是虫族，即使听见这样一通令机毛骨悚然的“告白”，“害怕”的情绪仍是天边月，水中倒影无论被多少颗言语的石子打碎，也激不起天上的一丝涟漪。
或许是为了让任雾择更好地干活，戚梧沉吟半晌，加上了另一个筹码：
“......等你回到你的故乡，我就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
——关于“系统”这个存在的一切。
我们的无cp男主，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而戚梧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宿主身上，他戳开了第三道菜，一道由一瓣瓣橘子样的黄色脆皮包裹的菜品。表皮被撕开，露出里头果粒般饱满的金色内馅，柚子的青涩滋味直冲鼻腔。三种气味融合在一起，组成一支优美甜蜜的合奏曲。
又酸又甜的气息刺激到黑发雌虫的感官，终于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为了报答你的信任，”任雾择身体向前倾斜，做出一副要交代秘密的样子，“我可以先告诉你接下来的安排。”
戚梧眨了眨眼睛。
“想办法把我引荐给虫母，时间最好在秦鹤昼推出新款信息素之后。”任雾择笑眯眯的，“我相信你做得到。”
*
柳翎抱着一沓厚重的文件夹，连跑带飞地冲进总裁办公间。
明明还是上班时间，秦总办公室一片静悄悄的，桌上堆着一堆需要批改的文件，而本该坐在老板椅上的秦鹤昼却不知所踪。
如果进来的不是秦总的得力秘书，而是之前那位毛毛躁躁的助理，按照雄虫的稀少与珍贵性，三分钟内你就能看见军雌抵达现场。
柳秘书早就习惯了老板的消失，每天晚上，秦鹤昼都会把自己关入私人休息室半小时，制作第二天的行程安排与未来的公司规划。
当时针精准指向11的时候，“咔哒”一声，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雄虫阁下拿着一份文件从里头出来，神色萎靡，连头上的触角都低垂到亚麻色的头发间，再起不能。
柳翎没有多问：“秦总，这里是关于新型合成信息素的二期临床试验项目安排，志愿者已满，专家全部抵达公司研究所，下周就能开始。需要我联系任雾择先生么？”
秦鹤昼大手一挥：“看任先生意思，他若是放权，就不必强求他过来，按周汇报试验进度即可；他若是想全程跟进二期试验，记得为他安排新的单间，别跟那些雄虫专家靠太近——除非他是这么希望的。”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秦鹤昼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关门的声音，他支起头一看，柳翎正尴尬地抱着一堆信封，门口还堆有数束玫瑰。
秦鹤昼：“......”
柳翎清了清喉咙：“秦总，这是公司近三天来收到的示爱信和花束，有46%来自公司职员，储物间已经放不下了。您看要怎么......处理？”
万人迷主角头疼极了，他只想搞事业：“花扔了吧。记住，偷偷地扔，别让虫看见。”
“至于那些信......”秦大总裁敲着笔，总归是别人的一片心意，“先放着吧。”
柳翎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抱着门口的玫瑰，鬼鬼祟祟地溜走了——垃圾场还有十分钟关门。
“唉——”秦鹤昼长长地叹了口气，手里转着的笔越看越不顺眼，怎么也比不上任雾择的那支神奇钢笔。
小小地emo了一阵后，秦鹤昼摊开了方才在休息室整理的规划。他很好奇，拿下了新项目又结识了新的合作伙伴后，“他”会有什么指示。
那份规划书上还沾有“他”的体温，而在日程安排表下方，多了一行备注：
【尽量配合任雾择，相信他。】
秦鹤昼思忖着：看来“他”很看好这位雌虫科研员。
雄虫阁下往后翻了一页。
落款是“他”惯用的标志——【S2839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