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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虫族（6） 这两虫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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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虫虽然不在意暗中观察的猹，但也知道这不是讲正事的地方。系统想知道宿主的计划，而宿主想询问系统反派的身份。他们在沉默中对视彼此，最后是任雾择先开口道：“去你的办公室聊？”
戚梧：“......我已经下班了。”
任雾择：“Excuse me？现在可是还没到14点，您就下班了？”
“我本来就是加班，陪虫母在办公室吃了一顿豪华皇家餐。不然我12点就可以跑了。”
戚梧顺手把军装外套脱下，里头不是军式圆领上衣，而是一件非常正式的白色衬衫，领口堆砌蕾边褶皱，肩头绣着繁复暗纹，袖子下方各夹一枚水晶质地的袖扣，水晶里禁锢了一片银色的嫩叶，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植物。
乍然一看，那无机质而透明的材质，竟像戚梧那双澄澈透明的眼睛，几近无色。一眼能看到深处，又永远也望不见尽头。
“老实说，跟虫母共进午餐的殊荣过于沉重，我端着没敢多吃，现在还有点饿。”戚少将毫不留情地吐槽。
任雾择顿时兴奋地扬起虫翅：“你竟然也会饿，需要进食？”
这个“你”指的是他的物种——“系统”。戚梧对这点心知肚明。
在宿主心里，机械生命大概都是靠充电运行的吧。
见戚梧没有接话，任雾择并不气馁：“那我请你去萤火阁吃下午茶吧？那边的菜品还不错。正好我最近搭上一个大老板，手上阔绰了些，一起去搓一顿嘛。”
语调愉悦得像只藏不住尾巴的狐狸，丝毫不觉得连续两顿吃同一个地方腻得慌。
戚梧回想萤火阁的环境——半封闭式，极其适合用来聊私事，还能宰宿主一顿。他没有可以用来拒绝的理由，遂点头同意：“好。”
任雾择笑得犬齿都露了出来，尖尖的，与军团徽章上的剑一样锋芒毕露。
戚梧后退一步，脚后跟点地，接着将虫翅一扬，飞到半空中，却发现宿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仰起头望着他。
戚梧一愣：“怎么不走？”
任雾择一耸肩，理直气壮道：“我不会飞。”
戚梧：“......”
可以，很合理的理由。
戚梧环绕四周，招待办建得偏僻，午间更是路无行人，只有他们两虫一飞一站，搁那大眼瞪小眼。
耿直的系统坚信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把臂弯上的军装外套往背上虚虚一披，过肩的银色高马尾被立领压住大半，领口处的金属扣自动扣上，宛若披风般锁在戚少将的脖颈后，又不会打到虫翅。
左臂重获自由的少将稍稍飞低了些，悬停在只比任雾择高一个头的位置，向自己宿主伸出双手。
“手给我。”戚梧语气淡淡，“我教你。”
任雾择眼神灼热地盯着对方，忽而粲然一笑：“来吧。”
他把手搭在机械生命的手上，学着对方的样子，倏然舒展双翅，以适宜的频率扑扇，试图让虫族这副体重仅有人类三分之一的躯体腾空而起。
倘若坐在前台的那位猹不是着急着跟军友分享大瓜，而是走出招待办观望，他定会惊艳于这一幕的唯美和谐。
一黑一白的两只虫身姿挺拔，披着同样飘逸的外套、穿着颜色不同的衬衫，气场同样隐忍、神色一冷一热，连高度差明显的站位都显得美观优雅，宛若太极阴阳图般交融契合。
可以说他们般配相像，亦可以说他们截然相反。
但最直观的感受，莫过于......“他们的身上有彼此渴望的东西”。
然而，黑发雌虫率先收回了那过于滚烫的视线，甚至收起了那玩味的笑容。他微抿下唇，绷紧的后背肌肉在不断调整翅膀扇动的幅度和角度，用这种过分算计的方式，试图在短时间内掌握一个种族与生俱来的本领。
他的引导者并没有阻止他拔苗助长的举动。系统信任自己的宿主，正如坚信那株被强行拔起的苗不是禾稻，而是根茎硕大的萝卜一般。
对于任雾择来说，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扇动翅膀只不过是他掌握飞行技能途中必须踏出的试探之步，但信任地把后背交给另一种生物，好叫他摔倒时有谁扶住，可能是无cp男主鲜有的经历。
任雾择的身体数值里，最高的就是智商。尝试了几次之后，他很快地找到了那条终南捷径，能歪歪斜斜地飞出一段距离，坠地的前一瞬又被系统拽回。
“好像小孩子学走路。”终于能像正常雌虫一样飞行的任雾择松开了戚梧的手，满怀新奇地绕着对方飞了一圈，“这双虫翅我可以带离这个世界吗？”
戚梧脸上找不出一丝【学生成功出师】该有的喜悦，他公事公办地拒绝：“不能，除非您愿意带着虫族特性过一辈子——包括对信息素的绝对依赖性。”
任雾择当然不愿意。
“......【绝对】这个词，”他拉长的尾音，“用得很微妙啊。”
戚梧没打算跟宿主打马虎眼：“小说如此，世界设定如此，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样啊……”任雾择若有所思。
“怎么了？”
“没有，只是感慨我做出了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把反派自制版信息素卖给了主角。”聪慧的科研员比了一个money的手势，微长的指甲划过大拇指指腹，刮擦出引燃火柴般细微声响。
火柴被这位渴求还乡的旅人轻轻一丢，往虫族社会的变革进程里添了一把火。
要是戚梧这时候去问宿主是什么时候与主角搭上线，那就多少显得不识时务不识好歹了。显然，能够精准计算人心的系统不会这么做。
“做出了无比正确的决定的任雾择先生——”
戚梧侧首，任由夕阳在他的脸上描摹出一道金红色的轮廓，随着他嘴唇开合而焰光悦动。
“我不得不提醒您，由于刚才您学飞行花费了较长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四十七分，距离下午茶时间结束还有十三分钟。我建议您，现在改约晚饭还来得及。”
“你说得对。”任雾择脸皮够厚，“三个小时掌握一门实用的新技能，是应该享受一顿更加正式的大餐来犒劳努力的自己。”
戚梧觉得这一对话像极了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指尖还滴落着鲜血的“落单攻”非常卖力地推销自己，甚至把理由井井有条地分成一二三点。
然后他听见来自于科幻世界的无cp男主语气热情：“从正午到现在，没吃东西对你的运行有什么影响吗？拉着我飞了这么久，你是靠什么来应付消耗的能量？储备电源？还是糖原？”
戚梧：“……”
他木着脸，指了指五十米外的繁华招牌：“你指名的情侣餐厅到了。”
“哦——原来你知道这是情侣餐厅啊。”任雾择暧昧地捏了捏戚梧的无名指，“要不要今晚来我的实……我家，我们深入探讨一下这个话题？”
戚梧：……
你家不就是实验室么？进去后他还能完整地出来么？
再跟他聊下去，戚少将的CPU怕是会被气上高温。
于是系统抛下宿主，翅膀一收落了地，头也不回地踏入萤火阁。任雾择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跟在戚梧身后。
服务员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他的声音在看见任雾择的时候硬生生变了个调。
戚梧眼神示意：你做了什么？
任雾择无辜望天：我怎么知道？
服务员很快收拾好讶异的情绪，把他们领到A75桌。实际上在心里默默腹诽：这位黑发的先生他明明中午才见过，还是跟一位雄虫来的。
晚上就换成了另一位银发雌虫。
按虫族过于自由的恋爱交往风气，就算任雾择左拥雄虫右抱雄虫，没有虫会说他一句不是。但他们之间的氛围，一看就知道不是情侣关系，无论是中午还是现在。
服务员维持着表面微笑，实则内心怒吼：
要聊正事去其他地方啊！偏偏来情侣餐厅，又不点任何的附加情侣服务，那我们还赚什么钱啊！
他想推销情侣产品都无法开口！
淦！还我业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