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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虫族(13) 点我看疯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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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母发来的“鸿门宴”邀请函,竟是一场上流社会晚宴。
与大纲中戚梧为秦鹤昼引荐的商业领域晚宴不同,参加这场宴会的多是名声显赫的政治大佬,想让同伴们找身份混进去都难。如此一来,任雾择大概猜到了虫母的目的。
所以,当直播镜头打开时,读者们将会看到那些文字究竟是怎样缱绻缠绵地描绘宴会的气派奢华,和任雾择的赏心悦目。
如果你不擅长应付学校的叙事作文,不妨先左顾右盼扯东扯西一番。直播转述文字时深谙此道,镜头先环绕一圈虫宫,取其精华描述。
比方说宽阔的大厅,地上铺满红色的地毯,脚感柔软舒适;比方说摆放两侧的条形桌,上面摆满了虫族钟爱的鲜花,大多气味内敛高雅,如同人类世界晚宴上那些闻着无味尝着甜美的糕点;比方说高高在上的天花板,操纵丝线,放下傀儡般的铜色吊灯;比方说天花板斜对角线处摆放的两张秋千,做成高音符号的样子,累了的虫可以自行飞到上头落座,俯瞰晚宴会场全貌。
逛了一圈的直播晃晃悠悠地转到正倚靠在柱子旁饮酒的任雾择。镜头聚焦,他穿的不过是一套西装,站姿随意,却让在“任雾择的衣柜”与“白大褂实验服”之间打了约等号的读者们一阵激动。
三年了,你知道这三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CP不卖腐,生活多点苦——偏偏任雾择跟秦鹤昼的CP疑似整天卖腐,但读者们爱的是那个初见时神秘可靠衣品也好的事业型正宫(备选)受,而非日日白大褂开口全是专业术语的真·科学家!
直播镜头非常给力地为读者们展现这套西装的细节之处,包括立领袖扣暗纹裤脚胸针腰线,顺带夸耀了一下任雾择为了更持久地搞实验而同样持久锻炼出的好身材,以及那一张英俊潇洒的脸。
任雾择:……?
感觉镜头所带来的窥视感突然变得黏糊糊的。
任·伪装正宫·雾·疯批反派·择,默默轻酌一口杯中红酒,虫族的舌头没尝到味道,但萦绕于鼻尖的香醇馥郁仍旧醉人。
孤独寂寞冷的无cp男主在这场宴会上一只虫都不认识。
然而,却有一只陌生雌虫,举着一朵康乃馨走了过来。
任雾择视线扫过他,第一反应竟是对方要孝敬长辈,疑惑了一瞬自己何时多了个虫族儿子。
第二反应才是想起虫族对香气的执着,捧花的行为好比贵族捧酒,你敬我我敬你,唯有习惯性握酒杯的自己像只异类。
任雾择:“……”随便吧,反正读者们早就认定他是人类穿越者了。
那只朝他而来的雌虫看着年龄不大,撑死十五岁,才走过了虫生的三分之一,带着满脸心高气傲,跟他打招呼道:“任雾择先生,您好。”
“您好。”任雾择微笑点头。“像您这样年轻有为的虫可真是不多见,今日有幸开眼,还请多指教。”
雌虫的脸色柔和了些。
任雾择:“不知您怎么称呼?”
“您是下一任虫母,无需知道我这种无名小卒的名字。”雌虫仍是一副“高傲”的嘴脸,像是展示给其他政客的态度:我在给这只陌生雌虫找茬。
但他压低声音后说出来的话,让任雾择瞬间会心。
这是虫母派来带他去私密地点“好好聊聊”的接应。
任雾择笑笑,一直苦心伪装“太子”的心思总算没有白费。他佯装一副“被找茬但是又不能拒绝”的屈辱神情,实则顺从地跟着这位雌虫往左侧走廊离开会场。
这条走廊漫长幽深又潮湿,是虫族喜欢的居住环境,挂在墙壁上的画作保养精心,每一幅都喷有各色气味的香水,使虫沉迷。
“虫母在里面等您。”接应停在一扇其貌不扬的红木门前,为任雾择拉开门把。
任雾择点点头,一脚踏入鸿门宴。
任雾择没有告诉戚梧自己为何如此信任虫母,因为他的信任尚且出自猜测。而我们的无cp男主恰好是一个没有十全把握绝不向他人阐述计划的人,白白让X75在那提心吊胆几年。
不过,当会议厅大门被打开、他看到虫母的那一刻时,他就知道,他猜对了。
——他看到了一位穿着华丽、头顶皇冠的上位者,没有曲线曼妙的身材、或是过于浪漫的长发,只剩下与普通雌虫差不多的男性身躯,顶多容貌出色了些,比不上陶瑱那样世间罕有的绝色。
“陛下。”任雾择微微倾身,背手行礼,偷偷转动左手的戒指,使它变幻为匕首状态,藏于衬衫袖子内。
不是荆轲刺秦王的戏码,只是他目前把虫母得罪了,谁知道虫母的真实性格是什么样子,小心行事总是好的。
“任雾择啊......”虫母坐在会客厅的书桌一端,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过来坐吧。”
称呼也不是“阿择”。
任雾择低眉顺眼,按着虫母的指示坐到他的对面。
——果然,他之前遇见的那一位女性根本不是虫母。
第一次不期而遇后,严谨的科研员就翻阅了无数资料:历届虫母都是男性性征。侧敲旁击雄虫科研同事,有幸与虫母交尾的雄虫说起陛下,用词也十分男性化。
换句话说,只有他眼中的虫母与别虫都不一样。
她是谁?
她的目的是什么?
任雾择垂下眼眸,敛去所有当下并不紧要的思绪。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她以女性姿态出现在他面前时,就如同送来灵感的缪斯,让任雾择猛然想起故乡千年前最为锐利的议题之一——
——女性生育问题。
这种联想非常自然,在全是男性的社会里,负责生育的虫母竟然是女性,有且仅有一位。如果他们真的长成蜜蜂或者蚂蚁的样子,任雾择会觉得这无可厚非。
可这些虫子既拥有人类的外貌、以及一定的人类思维,又保留下“发情期”及“信息素依赖”这样昆虫化的种族特性。
那么,就创造一个最适合它们的虫体条件好了。
任雾择不是政治家,他不懂社会运行的条条框框,但他可以将心比心,猜想虫母的心理。
“陛下。”任雾择先声夺人,语气平淡恭敬地问出一个问题。
“——您渴望自由么?”
*
虫母目光锐利,既然对方不扯虚话,那他也不必客气:“什么意思?”
“你研发的新款抑制剂,让雄虫摆脱情绪,雌虫摆脱本能,将虫母至上的筹码一个个取走。”虫母目光阴沉,“你现在还在这里问我自由?”
虫母的反应在任雾择的意料之中,久居上位的统治者往往如此。
任雾择将左手手肘搭在红木桌上,掩饰袖子内匕首的寒光:“陛下,您别忘了,我很有可能是您的继承者。削弱自己未来能拥有的权利和地位,试问哪位傻子会这么做呢?”
虫母抿紧嘴唇,本来扬起的虫翅缓缓落下,将攻击性压低到一个没有危险的数值。
更快、更有说服力地获取虫母信任——这就是任雾择伪装潜伏期虫母的目的。
这么做,也有利于后期与主角翻脸,揭示反派身份。
“那你倒是说说,”虫母放慢语速,恢复他应有的高贵模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任雾择反问他:“长时间生育产卵的感觉并不好受吧?”
“……”
“我是从事虫体研究的科研者,自然知道成为虫母将要经历什么。”任雾择眯起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不再需要雄虫的信息素,却不得不委身于各色雄虫身下承欢。”
“表面上拥有选择权的是我们,实际上,要在肚子里装满虫卵也是我们。那些虫卵汲取着本属于我们体内的营养,对虫体造成的损害全靠虫宫侍奉才能补上。”
“表面上拥有更长生命的是我们,实际上,要忍受更漫长更痛苦的折磨的也是我们。仿佛我们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虫族社会繁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好羡慕祖先啊……没有思维,没有所求,就做一只享受安逸的昆虫,一切都是理所应当。而不是因为有了思想,却只能做折翅之虫。”
任雾择的语气逐渐疯狂,抑扬顿挫间扯唇一笑,露出一颗过分尖锐的犬齿,犹如反派过分尖锐的报社心。
“于是我就在想……凭什么?都是雌虫,凭什么我要承受这种痛苦?凭什么我不能追求自己的梦想?凭什么我要被禁锢在这虫宫里,做一台生育机器?”
疯批反派笑得猖狂:“——我要报复他们,我要让他们也感受到我的痛苦!”
虫母被对方盯得毛骨悚然:“你的意思是……”
“没错。”
这位天才科研员颔首肯定。
“长期服用我研发的抑制剂,会促进退化的生殖系统重新发育。变成既有信息素依赖、又能够生育的……嗯,介于雌虫和虫母的中间体吧。”
虫母瞪大眼睛,失语良久。
“……”他揉了揉太阳穴。“任雾择先生,都说天才与疯子仅有一线之隔,如今我可算是领会到了。”
“您是天才,”虫母用了敬语,笃定道,“亦是疯子。”
任雾择笑得眉眼弯弯:“多谢称赞。”
“那么,敬爱的陛下。”天才这样询问道,“您要和我合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