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修) “试试呗, ...
-
次日一早,天边刚翻出鱼肚白的时候,钟斯远延迟了上班的时间。
穿戴整齐考究庄重,站在围着雕塑的喷泉池边,手里揪着半枯的叶子,一招手,胸口宝石扣便淬一次璀璨。
他差陈叔找人诊治三角枫:“长得这样好的树,病坏了怪可惜的。”
陈叔走后,他又吩咐石开:“去仓库拿三件贵重的礼,中午你替我去一趟程家。”
“好的。”石开应了声。
很快又问:“那程小姐问起来您,我该怎么回答呢?”
“她不会问的。”
之后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很快,吃完早饭的沈书越出门,还在低头整理陈叔给他拿的套装袖子。
最近降温,在衬衫外边套了个深色针织外套,胸口别了枚印着庄园logo的铂金胸针,缀着毛衣下坠。
似乎是觉得不太舒服,一直着手上下调位置。
远远地,他瞥见了钟斯远。
手上摘胸针的动作没停,内心踟蹰了会,挪着脚过去。
“您,您今天不用上班吗?”
钟斯远擦干净发绿的手指,抬手帮他扯出掖进去的领子,又顺手帮他理了下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
全程沈书越都没敢动。怎么看钟斯远怎么觉得乖。
“先送你上学。”
怎么态度忽然又好了?
沈书越懵懵地点头:“可是从学校到公司,您要多走半个小时……”
“没事。”钟斯远帮他摘掉累赘的胸针,随口道:“石开开车快,让他来。”
“……”石开擦汗,笑道:“哈哈。”
老板发话了,石开也不敢多耽误,战战兢兢的把人送到学校,又战战兢兢的开车跟老板一块去公司。
后座。
钟斯远放下平板,繁冗的文件面向星空顶。
他盯着手里那枚不怎么样的胸针看了会,抬手慢悠悠地戴在空无一物的驳头领,捏着手帕不厌其烦地擦了又擦。
石开再三瞥向后视镜,说道:“看来老板找到小少爷的优点了。”
闻言,钟斯远摸着胸针抬头:“需要吗?”
?
石开并不理解:“不需要吗?”
钟斯远想都没想,勾起唇角:“就是不需要呢。”
-
今天庄园的车来的有点晚,沈书越站在门口等了一会也不见人。
少时,停在路灯旁边的那辆黑色的宾利添越落下玻璃。
沈书越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可置信地掏出手机放大像素,来回看了好几遍。
钟斯远歪头确认校名,眼神生疏地在人群里掠了一圈。
“书越。”
他招呼人上车。
坐上车,沈书越都还跟做梦似的,忍不住惊叹:“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能坐上钟先生的副驾。”
钟斯远手指尴尬地摸鼻子:“我,第一次自己开车来这里,路不是很熟悉,下次你就不用多等了。”
沈书越征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为今天的迟到行为道歉。
……其实钟先生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猜吧。
还是很讲礼貌的。
可是非常讲礼貌的钟先生此刻难免紧张起来。
平时出门有专职司机,再不济拿石开也能凑,他需要做的就是坐在后面摆个矜贵的姿势闭目养神。
这种小事他根本用不着浪费时间。
驾驶室的每一个按钮,都让某新手司机头疼不已。
说实话,他从公司出发到学校,已经浪费了半个小时了。
他还在急头白脸一顿捣鼓。
沈书越瞥了眼某人笨拙的给车点火,偷偷笑了。
他笑起来唇角弯弯,眉眼弯弯,露出洁白的牙尖,在这张干净到几乎完美的脸上,是那么的明媚吸人。
钟斯远那点窘迫瞬间烟消云散,心里没由头感到懊恼。
是为人类的进化不够完善感到懊恼,为什么几万年过去了,人类仍没有进化出两双眼睛?一双用来做事,一双用来欣赏美景。
“你别笑话我,我这个人特别容易没信心。”
“啊?”沈书越下意识说抱歉。
钟斯远赶紧说:“信心诞生在夸奖声中,你或许可以给我点奖励试试。”
沈书越皱眉:“给什么奖励?”
“我也不知道。”
很快,他听到对方厚脸皮一句:“可以先亲我一口试一下看能不能行。”
“……”
钟斯远专注路况,不敢扭头,吸鼻子:“试试呗,就一口,要响的。”
他在沈书越心里的印象被彻底刷新了。
沈书越持续宕机。
钟斯远依旧不死心,试图以退为进:“那、那我亲你一口?”
“……”
沈书越羞愤地捂住憋红的脸,抵着车窗,“别说了呀……”
由于今天是“半个司机”驾车,黑色添越以龟速慢爬的速度,在天黑前缓缓驶入庄园大门。
见到两人全须全尾的回来,陈叔浇花并感慨:“八字真硬啊。”
二人:“……”
真是个一如既往胆大的家伙呢。
晚上。
钟斯远翻来覆去,仍为白天那个无疾而终的吻不甘心。
于是,等沈书越洗漱出来,看见的就是一个横躺在床上,曲起一条胳膊撑着脑袋,以一种瓮中捉鳖的架势,好整以暇地跟着他的动作转眼珠子。
沈书越立马抓紧睡衣:“我、我刚洗完澡……”
“我知道呢。”
钟斯远笑了,伸手去拽手边的胳膊,一手环腰把他老老实实摁在怀里,由于动作太大,松垮的领口勉强挂在圆润雪白的锁骨,被他兴奋的目光来来回回剜了个遍,恨不得当场把他吃了。
沈书越吓得一直没敢睁眼,抵着滚热的胸膛,心脏扑通扑通几乎跳到嗓子眼。
每次做.爱的前戏,于他而言更趋近于一种等死的折磨。
嘴唇被紧绷的牙齿咬得发白,静静等死。
而脸颊仅感到嘴唇一触即分,身上禁锢的力道忽地消失了。
诶?
不疼。
沈书越迷茫睁眼。
而钟斯远对他的惊惧疑惑地一皱眉,很快又笑了,抬手把他搂进怀里,关了灯,细心地给他掖好被子。
“这个方法好像有用,我的信心回来了一点。”钟斯远低头,在触及嫩红的皮肤前犹豫了一下,转而去碰一侧柔软的黑发。
沈书越躺在他臂弯里,根本不敢动,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无措地顺着他的力道静静闭上眼。
见没有动静,钟斯远还嘀咕道:“看来今天课上很累,这么快就睡了。”
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轻轻把人放在柔软的枕头上,摁着遥控器关了窗帘也躺下,在黑暗中摸索沈书越纤薄的后背轻轻拍打哄睡。
他的动作非常轻柔,随着困意逐渐微弱,直到那只手彻底没了力气,软趴趴地搭在腰间。
“……”
沈书越却彻底没了睡意。
这是什么意思呢?
到底要不要赶他出去?
难道先给个甜枣,再降低他的防备心?
可他一个无名无分的大学生,哪里值得人家有钱有权的太子爷大费周章?
那钟斯远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该不会是——
沈书越挪走腰间那只手,和他拉开了点距离,翻过身压灭这个荒唐的念头。
看来,他担心的事情暂时不会发生。
那就发扬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先睡觉吧。
“……”
……
沈书越失神地扣着枕头。
他真的,
真的要被钟斯远忽冷忽热的态度搅得心烦意乱。
-
“原来是这样……”钟斯远呢喃。
像是福至心灵,茅塞顿开,忽然明白昨晚沈书越奇怪的反应。
“停一下。”
听到老板发话的石开立马停止汇报,会议室几十号人纷纷竖起耳朵。
石开弯腰询问:“老板,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钟斯远回神,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顶着一屋子高管的注视,瞥了眼上呈的文件,道:“企划书写的不错,只是风险评估的数值太高,且那里地势不好,若碰上大暴雨极易发生泥石流坍塌。撤掉。”
石开弯腰:“好的。”
“……”
终于熬到下班,钟斯远迫不及待抢走石开司机的位置,并把他赶到后边,严严实实关了挡板。
【沈大村花:钟先生,今天不用来接我啦。】
【沈大村花:和组员在改方案,过段时间有个拓荒杯赛……】
【沈大村花:[小猫打滚.jg]】
【钟二踢脚:好,晚上再去接你。】
关了手机,石开便被钟斯远无情地扔到前面,不情不愿的赶了今天的场子。
某俱乐部。
GVP场地。
“好!!!”
一阵激烈的喝彩声中,曲崇文看着自己四发九环半、一发十环内的好成绩,嘴角勾起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侧身,把弓弩递到钟斯远眼前:“大少,到您了。”
众人屏息凝神,虽说他射击这方面技术斐然,但今天曲崇文算超常发挥,几乎没人再能超过这么好的成绩了。
“看来是鸿门宴。”谢景杭撇嘴,拍拍他的肩膀:“我在一号座等你。”
钟斯远面露不耐烦,瞄了眼挂着的钟表,抬手拿走弓弩。
往射击台一站,什么装备都没带,抬起弩箭,对个大差不差的位置直接连射五发。
一发九环,三发九环半,还有一发……直愣愣劈开曲崇文十环的箭矢,如同青面獠牙的凶兽,咬死在对方赤红的靶心上。
旁人比他还紧张,结束后立刻一副劫后余生的哗然。
唯有曲崇文脸颊的肌肉微微抖动。
两个靶子隔开好几米的距离,有前四发的实力在前,这最后一箭连“射偏”的借口都用不了。
明显是故意下曲崇文的脸。
“哗啦”一声,钟斯远撂了东西,这场深城几个太子党之间自发的友谊比赛就算结束了。
看得谢景杭翘着二郎腿仰天大笑:“你真不知道缺德俩字咋写的,钟大少这么干让人家多下不来台啊。”
钟斯远倒显得心不在焉,“那不正好借口散局各回各家。”
谢景杭挑眉,抿了口酒:“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
钟斯远眼皮都懒得掀起来看他。
并非谢景杭调侃的那样,他只是觉得今天的场子没意思,待着无聊没事干,而他今天累了一天,正是需要回家休息的时候而已。
两人待了一会。
谢景杭撂下手机,突然朝旁边一抬下巴:“喏,人家来给你贺喜了。”
钟斯远面露鄙夷。
赢了一个破射箭的游戏也要贺喜,这群人真是不放过一丝结攀上游人的机会。
“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能走到我面前,真有本事。”钟斯远压低眉眼,视线锋利如鹰隼,里里外外打量一通眼前金发碧眼的曲家公子。
他的眼神是那样不屑,连带轻飘飘的语气却把人狠狠羞辱了一顿。
当曲崇文款款走来,眼角压抑着跳动,微微欠身:“恭喜钟大少,您赢得了我生日这天最贵重的礼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