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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幸福,就是 ...

  •   还有、

      还有——

      还有……

      太多了。

      钟斯远对他的好真的太多了。

      这是沈书越在面临牢狱之灾的危急关头,遇见的唯一一个、心甘情愿被他利用的人,被他利用得眼盲心瞎,甘之如饴。

      钟斯远过往对他种种行径,真的让他痛苦了吗?

      若抛下钟斯远幸福便唾手可得,那面对何金玉的发问时,你为何哑口无言呢?

      是因为你想要的幸福没有得到。

      你要的幸福它不在你口中的未来,不在你回忆的过去,它只是在你唾手可得的一个转身而已,奈何你已经奔跑到麻木,忘记当初追逐幸福的初衷。

      你从不思考自己是对是错,于是,也就不曾察觉过幸福是否悄然降临过你。

      沈书越失神的眼睛逐渐聚焦,他抬手狠狠擦掉眼角的眼泪,胡乱把手机连带箱子一起丢到阳台,“嘭”地一声关上玻璃门。

      妄想以此掐断自己愈陷愈深的理智。

      明天还得吃饭,洗衣房里的脏衣服还没洗,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干,他得、

      他得……

      他得去找钟斯远。

      对!就是去找钟斯远!他现在就要见到这个人!

      沈书越是个打定主意就不回头的人,刚落下的眼泪一抹,连鞋都来不及换便夺门而出,目标明确地从对面的客厅沙发底下摸出两枚别来无恙的对戒,抱着它们疯狂往楼下冲。

      夏天天亮得早,几场雨过后天空便更亮堂,凌晨早早便亮了半边天。

      沉寂稀疏的街道回荡沈书越嘶哑的喘.息,出门着急没带手机,他这么傻乎乎地跑了一个小时。说来也奇怪,平时这人甩都甩不掉,今天特意找又哪里都找不见人。

      “哟!小盛今天起这么早啊?来来来,刚出炉的热包子——”

      “你见钟斯远了吗!”

      “啥?哪里远?”

      “……”

      何金玉倚着拉风的红色法拉利,打电话时惯性去摸打火机:“知道了知道了!这些话从我上岛就开始念叨你烦不烦啊……你要来?我明天就走了你来什么……行行行,那我等着你一块回家……”

      看见他,沈书越也不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了,抓着人就问钟斯远在哪。

      沈书越面露委屈:“我找不到他了。”

      “我又不是他对象我怎么知道?”何金玉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下一秒,连沈书越都听到电话那头一连串暴躁的质问,聒得何金玉扯远了手机,平静解释道:“家里养了条小狗,刚才周霆琛被狗咬了,见笑了。”

      等电话那头声音弱下来,何金玉重新拿回手机,轻车熟路地安慰起人来。

      看样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的另一半,听声音和名字,像是个男的?

      “……”既然不知道,沈书越也不好意思再过多打扰,转身又跑向另一条街。

      沈书越不记得跑了多久,直到远方传来游轮低沉的嗡鸣,麻木的膝盖蓦地放慢了脚步,目光眺望瓦房林立之后的海岸,长长地呼出口热气。

      晚了。

      他走了。

      坚定的步伐变得漫无目的,沈书越丢了魂似的游离在离沙滩最近的这条街。

      为什么一切都要跟他作对?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究竟,老天爷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眷顾他一回?他只是想再见这个人一面而已……

      沈书越抓了两把头发,揪着发根原地打转,一屁股坐在王大爷小卖铺门口放声大哭。

      手里还死死攥着戒指。

      无助的哭声瞬间充斥在狭小的小巷拐角里。

      很快,陈旧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推上去,王大爷迈着老寒腿出来,眼珠瞪老大:“哎哟小盛怎么了这是!”

      后脚,陈叔捧着一盘切得精细的西瓜慢悠悠出来,挨着他坐下。

      看到意料之外的熟人,沈书越一下子收回去了,满脑袋问号:“陈叔?您怎么在这!”

      陈叔咬着清甜的瓜瓤,剩下的递给他:“哦,路过。”

      沈书越片刻无语。

      “哈哈,开玩笑的,我住这。”

      “哈?”他更听不懂了。

      陈叔便道:“我老家在这,上次回老家探亲说的就是这里,唔……你们不知道吗?”

      沈书越哑然,道:“现在肯定是知道了。”

      见他们似乎是旧相识了,王大爷便没有打搅他们,背着手又从屋里拎出蒲扇和小马扎来,像往常一样坐在香樟底下,乐呵呵地看着不久后便冒起人间烟火的大街小巷。

      沈书越在陈叔的盛情款待下吃了两大块西瓜,实在吃不下去了,便问他:“您知道可以告诉我钟先生现在在哪了吗?”

      “哦?你在找他?”陈叔左顾右盼找纸擦手。

      “现在找不到他了……”沈书越捂着眼睛,泣不成声:“我找不到他了怎么办——”

      陈叔抬眼,目光深深地盯了他一会,然后抬手,用那只手慈爱地抚摸他的脑袋:“小少爷。”

      沈书越哽咽一声。

      他由衷道:“你知道现代有个东西,叫手机吗?”

      “……”

      顶着满脑子的西瓜味,沈书越回到公寓从卧室的那扇立柜里翻出背包,那张印有钟斯远私人联系方式的名片还在里面。

      他愣了一瞬,似乎才反应过来。

      原来从第一次见面就不一样了吗?

      他眼眶酸热,不断抹眼泪的手颤抖地输入那一串熟悉的数字。

      他说什么都不在乎了,恰是因为什么都记得。人生短暂的二十三年有近三分之二的日子都在经历颠沛流离,为了逃开沈家这座困笼、为了得到所谓的幸福做过许多事情,钟斯远是他似水年华里唯一问心有愧的人。

      他早该承认,他真的爱他。

      沈书越像一汪满目颓色的池塘,旁人匆匆一瞥,只会嫌弃它的残败和衰落,转瞬即逝的都不是爱情,钟斯远愿意耐心为它打理,指着春华重现、盈盈映着天光的小池塘说:哦,你只是表面沉沦而已。

      不是胆小,是勇敢;不是愚蠢,是纯真;不是顽固,是坚强、是会为爱人委曲求全、是爱钟斯远爱到了哑口无言。

      沈书越,你明明已经爱他爱到了这种境地。

      ……

      世界以追寻恒久的幸福浇筑出了人类,又以不息的欲.望锻造灵魂;将其命名为爱。却忘记了告诉人们何为幸福,何为恒久?

      ……

      沈书越跑过前路迷惘的花墙,汗滴打在路过的枝叶,视线焦灼晃动,直到瞥见出口一道明光。

      他又看到那颗熟悉的高山榕,那架阔别已久的秋千架,以及……从未离去的那抹背影。

      钟斯远端坐在一侧,时不时整理着装和发型,生怕待会在重要的人面前不小心出丑,神态紧张僵硬。

      沈书越喘着气,熟稔而又生涩地朝草坪迈出一步。

      他在想,是不是很久以前,钟斯远也是怀揣这种胆战心惊的心情,一次次来到他身边的?

      视线随过往的卷宗洄游而上,那些熟悉的、陌生的、欢快的、痛苦的等等等等,画面如摔碎的玻璃杯,黑色的背影勾起倒流的回忆,零碎的玻璃片回正重组逐渐清晰分明。

      原来,这抹背影就是恒久。

      沈书越来到钟斯远面前,头发乱乱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换,脚上随意套的拖鞋占满泥土,整个人凌乱的像路边的流浪猫。

      钟斯远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缓缓起身。

      “你等我很久了吧。”

      “没啊,我刚来。”

      沈书越指着秋千:“我可以坐吗?”

      “……可以。”

      钟斯远手忙脚乱让出位置,拥挤的长椅再又容纳了他们二人。沈书越跟没缓过来神似的,呆愣地坐在那里,钟斯远倒是忙得很,一会帮他擦脸,一会帮他擦衣服,给石开打电话拿冰饮和风扇什么的。

      沈书越便不再踌躇,把紧握在掌心的戒指递给他一枚:“你的。”

      钟斯远眼睛酸热,磨蹭着不想收回来。

      但当沈书越把另一枚套在手指时,他又立马反悔,生怕不作数似的抢回来一股脑带上,捂着手生怕他再摘下来。

      他如此不符合人设的幼稚举动逗笑了沈书越。

      二人的主导权早就像这枚戒指一样被钟斯远送到他手心了,所以他才能一次次地让钟斯远的期待落空。他想要的一开始就得到了不是吗?

      看着钟斯远爱惜地珍惜戒指的模样,沈书越敛了笑容:“你以前说的话,现在还算数吗?”

      钟斯远心底一惊,立马转头:“当然作数!我本来打算忙完今天就回去找你。”

      “那、”沈书越攥着手里的戒指,试探道:“以后你还能陪我去吃包子吗?”

      “我什么愿意。”

      “你愿意我再搬进来?”

      “愿意。”

      “去上学呢?”

      “愿意。”

      “那以后有什么事都得先跟我商量一下,不可以动不动就把我关起来了……”

      “愿意,”钟斯远眉心抽动,没忍住道:“你以后有什么事也得跟我商量。”

      “可以。”

      沈书越慢慢挪动身体,像两年前那样靠在钟斯远胸口的位置,套着戒指的那只手覆在钟斯远宽厚的掌心,继而被翻手重新抓回掌心,两枚紧紧挨着的铂金对戒在阳光下散出奇异的光芒来。

      柔静地摊在沈书越清澈的眼底,经满园的香风一吹,又荡出幸福熟悉的模样。

      “我以后还可以和你一起荡秋千吗?”

      他听到耳畔剧烈的心跳声,伴随着远处钟声敲下整点的轻响。

      “我愿意。”

      钟斯远紧紧搂着他,两道身影在幸福的暖光中互相依偎,好像一切都不曾改变过。

      “我一直都愿意……”

      ……

      幸福从不在寻找之中,而在于——

      你听,结香花叶散去再枯荣,年年盛放枝满头;你看,天空清透来年春雪依旧,尘世间仍然熙来攘往,寂冷孤城也终归会有人为你驻足,而你,只需要走向他。

      幸福,就是当你走向它。

      ……

      原来幸福,竟如此简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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