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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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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静惊醒了钟斯远,他刚睁眼,就跟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二人皆是一愣。
沈书越率先弱弱挥手:
“老——”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我叫医生。”
钟斯远从椅子里弹起来,低头在他受伤的哪只脚仔细检查了一遍,说着,就要摁床头铃,紧张的反应弄得沈书越哭笑不得,摁下那只手。
“别担心,我一点事也没有。”
钟斯远眉宇紧蹙:“你的腰侧紫了一大块,别乱动了。”
“啊有吗?”沈书越下意识伸手一摸,确实泛着细密的痛感,不过到没有钟斯远表现出的那么严重,“我记得当时好像是……滚下去的时候撞了一下,当时比较疼,现在主要是脚有点发木诶。”
右脚早被裹成了粽子,后腰也抹了药酒。
“被石头划伤了,近期不能走动。”
“哦哦。”
还好只是破了个口子,要是扭到或者骨折了才到大霉了。沈书越庆幸地戳了戳眼前的大“粽子”。
“……抱歉。”
“啊?”他停下手,抬起头,见钟斯远紧盯着他受伤的脚踝,紧拧的眉毛下压,整个人都拢上了层抹不开的愧然。
他低着头,伸手,苍白修长的指尖在纱布处虚摸一遍,自责道:“……真的对不起。”
明知道要下雨,他竟然还留沈书越一个人留在那危险的山林里,若不是他浪费那么多时间,好好的非得摘什么花,沈书越也不会又受伤。
沈书越总是因为他受伤。
他重新坐下,道:“你这段时间安心养病,剩下的由我负责。我会找全国最好的医生坐镇为你诊治配药,不会让它留下一丁点疤痕和后遗症。”
除此之外,他还说了这几天从进门到出院那天期间所有的费用全由他承包,包括误工费……杂七杂八加一块,比他上班赚的还多。
他的内疚与弥补,都让沈书越莫名弥漫了层沉闷的酸楚。
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这股情绪从何而来。
“这件事怎么能怪你呢,明明是我非要乱跑,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后果我都不敢想,你不要独自揽下所有责任,非要算明白的话我也有错,”
沈书越深吸,呼出那口陈旧的浊气:“或许老实待在你身边我就不会受伤了呢!”
钟斯远眼眸微动,透着些许的不可置信。
沈书越困惑地眨眼,见他连忙起身,扔下句“我还有事”就走了。
他张张嘴,失落地“哦”了一句。
出了门。
钟斯远刚想给石开打电话,迎面撞上姗姗来迟的陈竞驰和王志他们,王志看见他礼貌地笑了两下,一溜烟钻门缝里。
一看见他陈竞驰脸瞬间垮下去,口袋一抄,眉眼恣意桀骜:“我不明白您在演什么。瞒着盛淮不让他知晓一切,一群人费尽心思在他面前搭了个戏台子演戏玩,有意思吗?”
钟斯远瞥眼,径直越过他,陈竞驰立马急了:“既然喜欢就好好对他啊,这才几天就住院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如果他曾经做过的事惹你怀恨在心,你大可以冲着我来!欺负他算什么本事?”
钟斯远背影微滞,侧过脸:“他欠我的,你还不配帮他还!”
“那怎么做你才会放过他!”陈竞驰低喝,“知道您位高权重,但是杀是刮总得给个准信吧!”
“我不会放过他的。”
钟斯远冷冷回头,顿了顿:“不过,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离开。
陈竞驰死死地盯着他模糊的背影,一拳泄愤地砸在墙壁,忍耐到发抖。
他该怎么做……才能保护盛淮?
缓了会身上的戾气,他气呼呼地转身推开门
——沈书越正把跟八爪鱼似的黏在他身上鬼哭狼嚎的王志抠下来。
“呜呜呜——他们说你昏迷住院了,给我吓飞边子了!我还以为我和小盛此生再无相见的可能……”
“我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和你说,好多便宜还没占——”
“就连攒了半辈子准备买iGame 5070 Ti送给女神当生日礼物的喜悦也没来得及和你分享呜呜呜呜——”
沈书越汗颜:“听着不像送女神的……”
陈竞驰走过去,拎着王志的后颈扔一边,“差不多得了你!人刚醒等会再给他压昏过去了。”
王志哂然一笑,不再逗沈书越:“哎怎么突然受伤了呢,我记得那座山……没那么邪乎吧?”
“雨大看不清路。”
陈竞驰在果篮随手拿了个苹果,勾来垃圾桶弯腰削皮,冷笑:“当时山上就他们俩人,谁知道是不是被谁拖后腿了?一个向导半道迷路了,你自己听着像话吗?”
闻言,王志扭头看向沈书越,沈书越低头咬唇,迟迟不语,不安的眼珠胡乱飘忽。
王志呆着脸等了会,见他纠结地抬眸,“你们——相信一见钟情吗?”
王志差点跳起来:“啥!”
沈书越赶紧“嘘嘘”地伸手指头,表情忸怩,话没说几句,脸先红了:
“就是、内个啊,我一看见他我就,就心跳加速!身体发抖!特别想抱抱他,他难过我也难过,他高兴我也高兴,只要他一出现,我眼里就只有他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志呆住了。
“咣当”一声,从陈竞驰手里掉下去削了一半的苹果。
整个房间安静了两秒钟。
王志捂嘴,又指着门外询问:“就是刚才出门的那个人?”
沈书越笑着点头:“他就是看着冷漠了点,其实人特别特别好。你不要相信竞驰的话。”
“竟然是他,早知道我刚才跟他说两句话了!”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沈书越也不确定他还会不会回来:“应该?”
王志傻乎乎地只管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相信你的眼光。”
一旁陈竞驰重新拿了个苹果,重新削:“你们又不会有结果。一个失忆了刚知道自己叫什么,一个豪门继承人,你知道整座深城的吃穿住行娱乐经济发展全被钟氏渗透了吗?谁能玩的过他那种人?”
他别过脸,没好气道:“你清醒点吧!”
“我很清醒,喜欢又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沈书越攥着床单,丝毫不因他的话自馁,“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有钱人,又不是看上了哪家杀.人.犯。”
陈竞驰脸色难看,嘴里憋着千言万语似的,“那你也不打算表白,也不打算断了念想,这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
“浪费时间也是享受生活嘛。”
沈书越靠着床头,悠悠道,王志则在一旁竖大拇指表示认同。
陈竞驰彻底没心情了,直接扔了削皮刀,黑着脸啃了口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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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雨的昼光透亮如新,整座小岛都被拢进雪白一片。
玻璃窗宛若阳光下色彩斑斓的贝壳,蓝天春景,结香花开满了枝头,簌簌拥挤的花苞掩映着金黄的沙滩,而窗户又遮住了此时的灿烂春光,床上毫不知情的病号在用折纸打发时间。
“对总部那边只说您来视察项目,暂时没有引起那些人的疑心。”
墙隅一角,石开盯着老板怀里品相一般的卡特兰,茎叶沾的泥点子弄脏了那件七位数手工定制的外套,眼角微微抽搐。
他不明白老板为什么大清早就爬山上弄来这些玩意儿。
他真的,越来越不明白老板了。
“不过,”他继续道:“我在总部也撑不了多久,关键时刻还是得您亲自解决。”
这话其实就是在催钟斯远速战速决赶紧回去了,这个破地儿待久了对他们而言弊大于利,深城才是他们的根据点。
“过了这个周末我会回去。”
钟斯远专注打理略显杂乱的花束,顺便回答道。
他眼底倒着卡特兰的花团锦簇,安稳地躺在怀里,一阵风刮过扑簌簌地颤抖,活泼地跟他打招呼。
蓦地,落下一架白花花的纸飞机。
他敛起嘴角,朝飞来的方向望去——
沈书越胳膊支在窗框,兴冲冲地挥手跟他打招呼,露出个稚气纯真的笑颜,与金茫茫的晨曦融为一体。
枝头结香吐艳热烈,吹花成雪扑面而来,钟斯远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便迫不及待推门上楼。
也许他的悲欢过于依赖景色的变幻,当今天天空高远明澈时,伤感也会随之动摇。
一步、一步、
扑通、扑通、
钟斯远喘着气推开门。
他好像经常因为这个动作而感到紧张与忐忑,仿佛这不是门,而是经过胆战心惊的等待后打开的答案,告诉他结果是好是歹;等待是希望是落空。
房间里只有沈书越一人,他步伐稳重地过去,把花瓶里的枯枝扔掉,换了干净的水,再小心地插.进新鲜的卡特兰。
沈书越光明正大地偷瞄着花,然后对着正在脱外套的某人问:“专门买来给我的吗?我其实只是随口一句你竟然记得!”
钟斯远拎着领口的手一僵,“恰巧路边看见了。”
花店摆着千篇一律的玫瑰、蝴蝶兰、桔梗……市面上常见的热门品种,他路过好几家都没见买卡特兰的,只好去山里的路边随便摘了几朵。
“……哦。”
沈书越眼里的希冀忽地被浇熄了,然而很快又燃起来:“那今天是来专门探望我的吗?”
钟斯远拉来椅子坐下,如果现在让他走他也不是很乐意,就冷淡地点点头。
他们中间隔着张透明玻璃桌,沈书越伸手,推着花瓶往墙边靠,露出钟斯远沉默帅气的侧脸,小声嘀咕:“谢谢。”
闻言,对面的人浑身都僵住了。
然后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沈书越抠着嫩绿的叶尖,绞尽脑汁扯话题:“那、既然是专门来度假的,我受了伤,社长有没有再派向导负责剩下的行程?”
钟斯远:“有。”
“哦。”
沈书越手里的动作戛然而止,默默地坐回去。
“不过我还在思量,”
卡特兰浓香远逸,似冬青油的干爽清冽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钟斯远不知道在看哪,气息平稳:“你觉得我该不该拒绝呢?”
轰的一下,一万种思绪在沈书越脑中炸开!
他直起腰,眼神闪烁,嘴巴动了动却又重新倚回去,不太开心:“您已经付完全部行程的费用了。”
钟斯远一句话没说,只收回余光,浅浅勾起唇角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