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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

  •   春色满园,人却不如这关不住的春意,无法从高墙离去。

      自从那夜唐朝朝提了分开的事情后,便成了这院中困兽,笼中之鸟。

      慕饮秋没有明令禁止她出入将军府,但她若是想出去,身边必定跟着二三孔武侍从。美其名曰实行保护之职,实则却是怕她跑了。

      这一次,他是彻底决定要强留她在身边,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尽管慕饮秋还是与从前一样经常来看她,给她带些喜欢的东西,陪她聊天吃茶。但唐朝朝能感觉到,他没有从前那般有耐心了。

      那夜他差点病症发作,为了缓和他的情绪,唐朝朝几乎没有犹豫便改了口,用留下来换来如今看起来的安稳。

      但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安稳还能维持到几时。慕饮秋的情绪就像个被水泡过的炮仗,不点着便不知会不会爆炸。为了不被炸伤,唐朝朝一直很顺从的尽可能满足他的要求。尽管如此,她还是能察觉到,慕饮秋脾气在一点一点朝着不好的方向改变。

      这改变是微妙的,或许慕饮秋自己也未曾察觉,但唐朝朝能肯定这确实存在。

      慕饮秋说他后悔了,还说她听到的那些事情都是他故意为之。唐朝朝与他提出要放她回家之事时,他之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就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她提出这件事的原因。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心理变换,下巴靠在她涨红的脸颊上,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吹打着她的耳廓。

      “我本想对你坦诚相待,放你回那自由之乡安稳度过余生。我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后悔了,唐朝朝我后悔了。”

      他还说:“原本我想杀了你,以此保证我计划的万无一失。但我做不到。我本该杀了你的,就在你嫁过来的那一天。错过了那一次,便次次都会心软。”

      回想起那夜,她却不再有惧意了。

      摊开手掌,一片橙黄的花瓣飘飘荡荡,最终落于唐朝朝手心。风一吹来,花瓣便飞走了,于她这个暂时栖息之处毫无留恋。

      唐朝朝坐在院中石凳之上,支着脑袋看着庭中漫天花落。算算时日,待到花都谢了,便又要到那令人苦熬的夏季了。

      轻歌带着几个下人为唐朝朝布菜,唐朝朝诧异抬眼:“将军呢?”

      轻歌低头做着手里的活,对唐朝朝还是那般不咸不淡:“将军去皇宫了。”

      “为何突然去皇宫?”唐朝朝问完便兀自笑了笑,摆了摆手将轻歌他们赶走。

      慕饮秋这一去便是五日不归,突然不见他这么久,唐朝朝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但听带着阿央来玩的隆德全老帮主说,慕饮秋去宫中不到一日便离开了,至于后来踪迹,他们也没有找到。这不免令唐朝朝担忧。

      她不担心慕饮秋的安全问题,毕竟长安城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能杀他的,除了那天子之外,当真是找不出第二个人了。但他越来越差的脾气一直在给唐朝朝传递一个信号——巫毒随时可能爆发。

      若在外边,不能及时上药干预,他殒命的风险便多了几分。虽然她不满慕饮秋对她的玩弄和欺骗,却也不想利用他的死而使自己全身而退。

      她想着要去把慕饮秋找回来,却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隆德全和他那些遍布长安各个街头巷尾的帮众们都找不到,她一个人漫无目的,自然更是大海捞针。

      此时,院外响起了打砸的动静,几个仆从求饶高呼之声此起彼伏。

      慕饮秋回来了,且状态十分不好。

      唐朝朝还没来得及出去看情况,慕饮秋已经到了她的小院门前。此时的慕饮秋浑身酒气,神色迷离,能够认得到唐朝朝这里的路,恐怕靠的是这几个月日日来访的肌肉记忆。

      她搀着慕饮秋进了屋,从怀中摸出从福州求来的抑制巫毒的膏药,将慕饮秋扑倒。

      慕饮秋似乎还留存着一些意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面前这个处变不惊的女人堵上了嘴。

      她捧着他的脸,如饥似渴的寻求着那些从前她羞于做,怯于做,却又频频想做之事。

      粘稠的黑色半凝固状物覆在慕饮秋两个穴位之上,药效发挥的很快,片刻之后,他那股收拾不住的灼烈气息便有所收敛。

      深吻渐渐从索取变成了绵长的交流,那是夫妻之间仅靠气息便能读懂对方的默契。

      唐朝朝双臂压在慕饮秋肩胛之上,喘息片刻后又贴住了他的薄唇,这一次她在啃咬,似乎是发泄心中不满。

      慕饮秋一动不动的平躺着,任由身上这头猛兽撕咬自己的身体,疼痛像是奖赏,至少证明这个女人对他有情。

      直到唐朝朝再一次放过他。

      主动权依旧掌握在这个本该弱势的女人手里。但很可惜,慕饮秋如今毫无力气,不管他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为之。现在的他就是砧板上的肉,唐朝朝现在就是杀了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唐朝朝起身走到床的另一头,弯腰从床底勾出一方木匣,从中拿出一张折叠齐整的宣纸和一块印泥。

      拓印的过程很轻松,期间慕饮秋未做任何反抗,也没有说一个字。他看到那上面与自己笔迹一模一样的文字,无声地轻轻笑了笑。

      唐朝朝收好那份休书,也笑起来:“今日之后,我们便也算是真正的夫妻了。”

      州交界处的客栈,唐池搂着苏四娘,看着窗外的夜,月光被云遮挡,是无尽的漆黑。

      苏四娘似乎觉得如今的气氛不好,便打趣道:“就这么丢掉了长安的生意,你舍得吗?”

      唐池扭头看着苏四娘:“生意哪里有女儿重要?给你选,你是要那生意,还是要朝朝幸福?”

      苏四娘叹了口气,靠在丈夫的肩上,黯然神伤:“朝朝只说慕将军好心写了休书放她离开,可我总觉得这孩子没说实话。”

      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彼此安慰着对方,又倚靠对方安慰着自己。

      “朝朝长大了,她自己拿了什么主意,我们两个老家伙跟着做便是。咱们这两年存下来的银子,足够随便找个地方开间点心铺子。我老了,没有年轻时那股精气,亦不想在这金钱的江湖道中打拼。但若是夫人觉得捡点着过日子辛苦,为夫还能再努力几年。”

      苏四娘嗔怪地瞪了唐池一眼,气道:“你娘子我是那般娇生惯养之人吗?”

      “夫人总是心疼我的。”唐池笑呵呵地回道。

      房间内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房间外,唐朝朝独自喝着闷酒。

      醒春,在定州时她与慕饮秋喝过,口感绵柔不冲,酒劲不重亦不辣喉。唐朝朝此等不擅饮酒之人也能喝上一坛而不醉。

      这酒说是甜酿才更合适一些,叫它酒都有些委屈那些她喝一杯就倒的酒了。

      “朝朝姐姐?是了,是朝朝姐姐!”江锦穿着一身好看的白衣,小姑娘皮肤很好,与这洁白的衣裳一配,颇有些小神仙的滋味。

      唐朝朝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碰到江锦。她离开福州时,甚至连见一面道别都没有。从海下密室逃出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江锦他们第二面。

      “你们怎么会在这啊?”唐朝朝惊喜地捏了捏江锦软乎乎的脸蛋。见到这个小家伙,把她一路上的担忧和抑郁都暂时冲散了。

      江锦道:“师父他老人家受人所托来长安为人治病,我和我徒弟都是来给他帮忙的。”

      “你师父?他很厉害吗?”唐朝朝下意识问道。

      她还在想着慕饮秋的病,尽管此事以后与她再没多大关系。

      江锦骄傲地仰起头:“自然,天下就没有多少我师父治不了的病,我那小徒弟都被师父救回来了。那时候他可是差点就死了!”

      唐朝朝转过身,看到了后方桌上坐了两个人,面对她的就是江锦收的徒弟,那个大限将至,死而无畏的沐启良。

      如今的他看着容光焕发,朝着唐朝朝招了招手。

      她摇摇头笑道:“你把他收入门下了?”

      江锦点头:“嗯!不过是这家伙死缠烂打,一定要我收他为徒。不然他这般资质平平,我才不要。”

      唐朝朝轻轻笑着,看向了那桌背对着自己的另一人。从背影看是一个中年人,那身形总让唐朝朝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却因为印象模糊,完全想不起来。

      “那位就是神医吗?”唐朝朝问江锦。

      江锦如今对神医这个称呼没有那般敏感了,她猜一定是被那沐启良喊得听顺了耳。

      江锦:“我师父这个人脾气怪,不喜欢和人打招呼,朝朝姐姐不要介意。”

      江锦等着唐朝朝摇完头表示无事后,问道:“对了,姐姐你不是早就回长安了吗?怎么如今还在这里?”

      唐朝朝刚想回答,那神医忽然站了起来,露出了半张面容。就这一眼,她那被尘封的记忆立刻跳了出来。

      “是他!那个住在小岛上的医士?他是你师父?”唐朝朝毫无形象地大声说道。

      原来她早在刚来福州没多久时,就已经见过了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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