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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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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阿喜对于前夫人的死并未惋惜,但人家死的也确实有些冤枉。
四处声张夫婿难过,不是一个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该做的的事情。但也罪不至死。
活该就活该在,她偏偏上赶着嫁给一个身中巫毒的慕饮秋。还偏偏踩着他的底线去使其发作。
按理来说,慕饮秋的病绝不是在他杀死前夫人后被发现的。
唐朝朝问了句:“她知道将军的病吗?”
阿喜冷笑:“自然知道,所以才更活该!”
“那确实是有些自讨没趣。”唐朝朝摇摇头,看向门外。
慕饮秋半睡半醒,看起来似乎是被大雨声吵醒的。他肩膀被雨水砸湿,头发半湿着,倚靠在门框上。
阿喜和唐朝朝都站了起来。
慕饮秋现在看上去,精神并不是很好,看起来不仅是因为雨声太大,还可能做了些噩梦。
慕饮秋摆摆手,无精打采的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垂眸道:“倒杯水。”
阿喜手脚麻利地给他倒水,待他喝下后,又闻一声叹息,眼前这杀敌无数的汉子竟啪嗒啪嗒掉起泪来。
现在他们都知道慕饮秋究竟怎么了,他原本就没醒。这双目无神,又情绪激动的样子,分明是得了离魂症。
离魂症便是坊间俗称的梦行之症,偶发于人深睡时,患者肢体行动,言语动作仿佛梦醒之人,实则却还在梦中。
唐朝朝悄悄凑到阿喜身边,小声问道:“你家将军以前也这样?”
阿喜好奇地弯下腰,看着默不作声痛哭的主子,惊讶地捂住嘴,摇摇头,完全没听到唐朝朝问的话,自顾自说道:“将军他哭了你敢信?”
“看来是没有。”唐朝朝无奈道。
她轻敲了一下阿喜的脑袋,轻斥道:“你还在这里看,还不快去找个大夫来?”
“哦,哦好!”阿喜屁颠屁颠拿走屋内的伞出去了。
唐朝朝看着慕饮秋哭得伤心,又不出声,担心他憋得太厉害一下子撅过去,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尽量不将他吵醒,轻轻拍着他的背脊,柔声安抚。
“将军乖,没事了,一起都会好起来的。乖乖不哭,噩梦就要飞走了。”
小时候她做噩梦时,唐池都是这么安慰她的,虽然不知道对一个成年男人是否管用,但她现下也就能想到这些话来安稳慕饮秋。
不过看起来这个方法并不奏效。
慕饮秋不仅没有停止哭泣,反而哭得更凶了。
他将头埋在她的臂弯中嚎啕大哭,声音凄惨,哭得她心颤。
也不知道究竟是梦到了什么,竟能让他哭成这般。
唐朝朝只好拍着他的脑袋,做着小声安慰的无用功。
哭声忽然停下来,怀中高大的男人哽咽着,声音软散,似是稚子之声,双手扣住她的手腕,委屈道:“不要走……”
他人虽然醉了,手上的力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加上是两只手并用,唐朝朝根本没有挣脱的力气,只能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任凭他梦中呓语。
也不知道他醒来后还能不能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若是知道自己的一世英名因为睡了一觉而崩塌,会不会难受的发疯?
唐朝朝一边安慰着这个惊梦敏感的大将军,一边想着他醒来后想起这些事情的表情,想想还是十分有趣的。
外边忽然炸起雷声,南方的雷凶猛程度远胜北方,这一下子不仅炸醒了还在梦魇的慕饮秋,也把清醒着的唐朝朝吓了一跳。
好像怒雷在耳边炸开一样,那声音刺耳到令人感到头脑都被攻击了,一连串的雷声伴着闪电,将屋外的昏暗照亮刹那,又重归黑暗。雨声则更大了。
好似瀑布倾泻,哗哗不绝。
缩在她怀中的人将她楼得更紧了。唐朝朝能明显感受到慕饮秋在发抖,害怕得抖个不停,找不到安全感似的,恨不得钻到唐朝朝身子里面去。
她自己也被这巨大的雷声吓得心惊,却无法顾及自己的感觉,捂住慕饮秋双耳,蹲下身将他的脑袋强行从自己怀中推了出来。他看到了一双震颤的眼睛,那是惊慌过度的表现。
此时的慕饮秋,双眼已经不再浑浊,显然已经被那雷声吓醒,但精神却还未恢复。
他依旧脆弱,一颗豆大的泪珠顺着面颊滑下,落在唐朝朝手上。他恢复了一些神智,身子还是忍不住发抖,嘴上却叫道:“朝朝。”
唐朝朝被这突然亲昵的称呼惊到,微微怔了一下,旋即柔声应道:“我在。”
“我这样是不是很丢人啊?”随着他转醒,脑子也逐渐清醒了一些。不过他仍然流连于被唐朝朝保护着的感觉,抬起手覆在她的双手之上,自嘲地笑道:“还得你来保护我。”
唐朝朝看他没有因为梦游受惊而醒而留下什么后遗症,外面的雷声又响起一串,鞭炮似的吵个不停,他却没有方才那般胆颤了。
于是她收回目光,顺便收回了手,结束这个看起来十分奇怪的动作,跪坐在慕饮秋身前,神色躲闪:“是挺丢人的,杀人无数的将军还怕打雷。”
若不是对男人好面子的了解,慕饮秋现在的状态,真得要让唐朝朝以为他是装出来耍她的。
这样的事情她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慕饮秋变纨绔之后,似乎真的变得十分爱玩,总喜欢没事逗逗她,再瞧她的反应。好像她害怕或者害羞是一个特别吸引人的表演一样。
慕饮秋的手始终跟着唐朝朝的手在游走,这时候他松开了,盖住唐朝朝的耳朵:“还好有夫人保护我。”
唐朝朝虽然知道这家伙又要用这种令她浑身酥麻的语气逗她,但还是控制不住的上套,一害羞便想逃开。一边推拒着,一边结结巴巴道:“将军若是没事了,我就……先回……回去了……”
“回哪去?”
唐朝朝傻了,才发现自己刚才究竟都说了些什么鬼话。这里明明就是自己的房间,她还能回到哪里去。
她有些急了,站起来推着慕饮秋,声音急促:“那将军快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
“不要!”慕饮秋拒绝得干脆,“我也累得紧,走不动了,不想回去。”
言下之意,他今晚要和唐朝朝挤一个屋子。
唐朝朝脸瞬间红了:“将军说了,不会在那方面强迫我。”
若是慕饮秋没有承诺过,他真的想做,唐朝朝就是再不愿意,再紧张害怕也会顺从。这是夫妻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慕饮秋想要强迫的话,她也没办法独善其身。
可他偏偏那么承诺了,在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过,说只要她不愿意,自己绝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强行夫妻之实。这承诺一出口,唐朝朝对于这件事便更加慎重和抗拒。
倒不是因为她不愿意或者不喜欢慕饮秋,只是那种事情对于一个从未涉猎过的女子来说,是神秘又危险的。她无数次想象过,温馨的画面却总被另一幅的恐怖占据,让她深深畏惧。
“我说话向来是不算数的。”慕饮秋有些不甘地道。
唐朝朝噙着泪,紧张地捏着衣角,眼中溢满的却是对他的信任:“将军说话向来是算数的。”
慕饮秋:“既然这般信我,还怕什么?我是真的走不动了,不然夫人背我回卧房?”
惊梦的确给慕饮秋带来了一些难受的症状。原本他在府衙待了一日很是困倦,梦行受惊更是吓走他一缕魂儿,如今浑身软散行走无力。
哪里还有力气与唐朝朝做那种事情?现在就是唐朝朝要杀他,他也没多少力气反抗。
唐朝朝把慕饮秋扛上了床,自己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摇晃的脚。慕饮秋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了,他们就这么无声的待在一起实在有些尴尬。
于是唐朝朝问道:“阿喜说,你是被前夫人逼的巫毒发作,才变成如今这般性格。”
慕饮秋翻了个身:“嗯。”
“你是怕巫毒再发作,伤到更多人吗?”唐朝朝盘腿坐上去,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期待。
但很可惜,慕饮秋心中的答案并不是她想听到的那个,他说谎:“有一部分吧。”
他不想说,其实他一直都想要这样的生活。自从北境之战后,那挥之不去的阴影就成了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拔出来也疼,不拔也是疼。
他曾试图用生存问题来使自己日夜疲劳,从而忘却这些。但这样的好日子却不过三年便结束了。
如今他想要逃避,只有彻底放纵自己。他不是什么刻板的君子,虽然读过圣贤书,也遵从其中理念。却对纨绔子弟的生活有过羡艳。
试问谁又不喜那种无忧无虑,全世界都围绕着自己转动的神仙日子呢?从小到大,他都被赋予太多的使命。
父母希望他成为一个受人爱戴的人,他却因此被重压难以喘息。
反而成为人人惧怕,人人厌恶的家伙,自己的日子才过的舒心轻松。
但显然,自己身边的这位夫人,与父母从小对他的寄予一样,并不喜欢这样放纵低迷的自己。
唐朝朝转过身子面向她坐好,偏头朝他笑:“少骗人了,将军直说自己喜欢这样的生活会怎样?”
“喜欢便是喜欢了,做将军那么累,歇歇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