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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白心意 冬雪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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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阵阵,朱红木桥之上静静立着位白衫男子。
他看着冰封的湖面,手中摩挲着腰间玉佩,不知在想着什么。
汪凝午觉醒后便找不到齐吟远,还是一路问过了下人才找到了这里。
她举着伞靠近他:“夫君,你怎么在这里?雪还下着,你的头发都被打湿了……”
齐吟远看了她一眼,温和道:“我来此随意散散心罢了。”
他的眼神平和,却停在她脸上。齐吟远慢慢道:“阿迢,这玉佩是你送给我的么?”
汪凝视线停在刻着“迢”字的玉佩上,眸光闪烁了一瞬,扯了抹笑:“啊,不是的,是夫君你的,你只是再上面刻上了我的小字。”
她不能说是自己送给他的,因为玉佩里的力量来源她无法给出明确的解释。
很显然齐吟远因为她的话陷入了沉思,他有些苦闷地垂下眼睫:“是么?”
汪凝想到他这么久也没有恢复记忆的趋势,因此强自定下心,抬眼看向他:“这玉佩夫君曾很爱惜,一直都贴身不离呢。”
雪色下青年神情飘渺,看向玉佩的眸光却温柔无比:“是啊,一定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汪凝咬了咬下唇,分不清心里是不甘还是难受——虽然齐吟远作为夫君呆在自己身边,可他一直以来的疏离已经快让她抓狂。
构筑在谎言之上的婚姻让她如履薄冰,痛苦又懊丧,她已经快被负罪感折磨到难以入眠。
可最让她难过的,却是尽管她做到了这一步,他还是不愿意与她亲近——两人夜间甚至是分房睡的。
或许是她快忍耐不下去积满的情绪了,眼中的哀怨快要溢了出来。
齐吟远蹙起了眉:“阿迢,怎么了?”
“没事……”她低下头,藏起那些怨,“我,我只是觉得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去吧,夫君。”
青年发现她冻红了的手,轻叹了声,将她护在身前:“回去吧。”
这一路风雪过去,本应该寒凉无比,那疏冷的青年却牢牢护着她,挡住了凌冽的风雪。
汪凝居然可悲地感受到了温暖,哪怕这温暖是他因为作为夫君才会给予她的。
苦涩交织在心头,她紧紧抓住青年的袖子,沉下眉眼——无论多么辛苦,她都会抓住他的……一定会!
……
“春儿,你来。”
“春儿,这个怎么系起来啊?”
“春儿,你看看这个写的对么?”
“春儿……”
被宋诗迢一个人当无数人使唤的南涧春再一次被她喊住的时候,眉眼沉的快要滴下水——宋诗迢!
他快要暴躁地吼了出来,然而对方睁着一双盲目,笑吟吟地看着他的方向,甚至还歪头笑了笑:“怎么了,春儿快来帮我看看……”
南涧春深吸一口气,按耐住额前不断狂跳的青筋——该死的,自从上次她借生病之由整顿了整个听雨阁把内外清洗一遍后,身边的随侍便只剩了个南涧春,因此南涧春被迫背负起了照顾宋诗迢日常生活的任务。
他本人很不乐意,可是残魂很乐意,于是这几日南涧春感受到了彻彻底底地煎熬。
就如此刻——
明明不情愿到了极点,可是南涧春违背不了,也控制不了。
他只能乖乖走过去,慢慢地蹲在她面前:“怎么了,夫人?”
宋诗迢小声道:“春儿,我主腰的系带好像打结了,脱不下来,你帮我看看?”
她扒拉下松松垮垮的衣领,有些苦恼地背手够着腰后的系带。
雪白的肌肤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之中,匀亭骨肉间是包裹在嫣红布料下高耸的雪峰。
大抵是觉得小春是女孩子,她并没有任何羞赧的意思,而是一副天真地带着苦恼的样子。
南涧春咬了咬腮肉,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受制于人的惨状。戾气陡然在他心中升起,他眯起了眼睛,只想掐断面前这人毫不设防的细脖子。
然而若是宋诗迢死在此时,他万万脱不了身。
残存的理智让他强忍下暴戾的杀意,也许是怒到了极致,他笑了起来,几分甜意流露出来。
“好呀,夫人。”
就这么将手覆上她的背脊,入手的是绸缎般丝滑绵软的肌肤。
他眯着眼睛,在她无暇的皮肤上游弋着,唇角笑意甜如蜜。
“哎呀,好痒!”她笑着扭身想要躲过去,却被他强硬地握住了腰肢。
“夫人乱动的话,就解不开了呢。”他俯身,温热的鼻息就这么扑上她的肌肤。
她微微皱起眉头,笑着推拒:“哈哈哈……别,别这样,好痒哦……”
南涧春看见她雪白的脸慢慢泛起红晕,挑着眉,指尖开始处理紧缠起来的系带。
微凉的指尖像是挑逗般,如有若无地落在她温热的肌肤上,引起一阵微麻的痒意。
宋诗迢趴着他怀里快要笑厥了过去,求他不要乱碰,眼尾都泛起了胭脂色。
南涧春将她新奇的反应纳入眸中,笑眯眯地揉弄着,挑拨着,听她一声声笑喘。
“哎呀,解开了么……”她最后几乎软在他怀里,问话的声音都软绵绵的。
系带散乱在雪白的背脊上,那片薄薄的主腰几乎要从她纤细的身躯上掉下去。
他眸色缓缓深了,微哑着嗓音:“好了。”
宋诗迢便从他怀里站起身,软乎乎地扶着他的手,打趣道:“春儿太顽皮了……”
她这般无所谓的态度不知怎么让他本来平静的心情再次被激怒。
对,她并不知道现在玩弄着她的是个男人。
这是可恶啊……他咬住腮肉,下意识地便又将人搂进怀里。
“春儿?”
这一声带上了疑惑,终于让他如梦初醒。
他放开手,随之而来的,是失控后的恼怒——这个宋诗迢!
危险的情绪在南涧春眼里划过,大脑在极度混乱中做出了决定——必须要杀掉她了,他觉得很不妙。
然而对方毫不知情,依旧信赖地对他微笑:“不过好在有春儿,不然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自理了。”
这般示弱的话,从未见过她说出,哪怕在春儿本来的记忆力,也是不存在的。
他觉得心脏鼓动着,有什么要叫嚣而出。
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
这种不妙的感觉让他觉得不安极了,怦然急速的心跳让他有一点窒息感。
杀了她……
应该杀了她!
他抬手要扼上她纤细的脖子,然而落手那一刹那,却是怎么也动不了——该死的,又是残魂!
南涧春惶恐至极,杀意与茫然汇聚在眼底,翻滚着搅动着。他艰难地与那抹意志做着斗争,眼睛几乎要冒出火。
“呃……”大脑如刀割般疼痛,他痛哼起来,一下子倒在地上。
宋诗迢刚套上衣衫,却听见身后的人发出痛吟,她忙转身:“春儿,你怎么了?是撞到哪里了吗?”
她焦急地蹲下身,摸到了他不断痉挛的身躯,担忧地抱住他:“实在不舒服的话,我去叫人来!”
她看不见,却急急忙忙地朝外面去,蹒跚的步伐很是凌乱。
明明很害怕出门,每次出去必须要全面武装,可现实在的她没有带上面具,衣衫不整,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往外去。
她一边摸索着,一边高声唤着:“来人啊,叫府医来!”
南涧春迷迷糊糊地听见她焦急不已的声音,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啊,她走了,去叫人来了。
但是内院的人都被她赶走了,如今她要出去,只能一个人到外院,这条路上还有几个荷花池,她看不见,万一……她掉下去了呢?
混乱的思绪噪杂可怖,有的在说她掉下去淹死不是正好,有的在催他赶快去找她。
找她?
为什么要找她?
——可是你愿意就这么让她死了么?还是以如此滑稽的方式。
他听见自己心中冷酷的声音,皱紧了眉头。
对,不能让她死的那么轻巧了。
南涧春忍着剧痛嗡鸣的大脑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几步,便朝着她的方向追了过去。
只是,不想让她死的太轻巧——他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
南涧春找了很久才看见宋诗迢,他甚至以为对方不慎掉进了河池,差点要跳下去捞尸。
直到在某个偏僻的角落看见了她。
那是怎么样的一幕呢?
日色昏暗照在她穿着白衫的身体上,那般金尊玉贵的人一身狼藉,不知在哪里碰了满身灰尘衣服都破了口子。
她雪白细腻的肌肤上有好几道划痕,可能是摔了磕着了,也可能是被粗粝的树枝划破了。
总之,她狼狈得像被打翻了的花盆,细嫩的花枝就这么在尘土里滚了一圈。
但是她依旧很美。
哪怕额前的伤痕破坏了她的面容,她依旧很美。
是一种不可侵犯凛然无比的美丽,端庄高贵,如高岭之花。
那一瞬间,南涧春心口擂鼓。
他忘记了脑海中轰鸣的一切,就这么将无措的她从背后抱住。
“!”她惊讶地颤抖了一瞬,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糖果香气,试探道:“春儿,你已经好了么?”
他将脸靠在她的颈窝,被噪音折磨的大脑终于得到了宁静,于是有些宁静到疲倦地应了:“是我夫人,刚刚只是有点累。”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然后有些苦恼道,“我现在连请个大夫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埋首,轻轻道:“没事的夫人,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会好好让你呆在我身边。
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留下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