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罗》土木

2、第 2 章 静谧的世界

　　静谧的世界流动着诡异，仿佛预感到了某种灾难的发生，夜莺停止了往常的啼叫。晃动的宫灯，把器物的影子照的犹如一个个狰狞的鬼怪正潜伏在黑暗中。
　　“神啊！请饶恕我生了这么一个儿子。”低低的声音从神殿里泄露出来，低低的好象人的哭泣声夹杂着哀求，“我该怎么办，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跪拜在神坛下的女人有着绝丽的容颜，即使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她仍然是那么的美丽不染尘世。
　　缓慢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一步步走了过来，来人的身后是苍冷的月光，慢慢的神殿里的灯照亮了来人的脸孔，那是一副美的让人窒息的景色，最幽雅冰冷的月光，最迷人冷漠的微笑，那个人就站在那，即使不发出一丝声音，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恐怖和凶狠。他美丽的眉毛弯弯的好象新月的勾，轻轻的划到鬓角，那如墨般的发丝随着他的移动，在空中晃动。
　　这是个怎样的美人，这是个怎样的少年！
　　她的母亲，曼罗国第一王妃恐惧的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很快的象被人恨恨抽了一鞭般的跳了起来，往后倒退着，惊慌失措的找寻着别的出口。但很快第一王妃就绝望了，她定定的看着那个已经停了下来的魔鬼。
　　魔鬼露出了一抹很轻的笑，好象在嘲弄着他母亲的愚蠢。
　　“你不会杀我的，我是你的母亲啊！”第一王妃颤抖着似乎在说着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话，她近乎绝望的看着她的儿子，已经成为王国第一当权者的冷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低垂着头的儿子有了象狼一样的眼睛。
　　“当然不会。”冷星的声音和她绝美的容颜相反，低沉的好象从地下发出的，“我会关起你，我会让你每一日都生活在悔恨之中，哦，我会在我想起时把你带到我的面前，我会羞辱你，你不会太早结束的，除非我愿意，除非我仁慈的放过你，可母亲，你最好知道，我是不会拥有仁慈的，早在您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低低的话语里，竟平静的没有透露出丝毫的起伏波动。
　　那如水般冷清的面容，那冷淡中带着的残忍微笑，都是那么的平静，好象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面具一样，可冷星知道，他永远也不会平静。他闭了闭眼睛，好象在一瞬间又闻到了那熟悉的青草气息，可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心又变的冷硬如铁。
　　第一王妃捂住了自己的脸，“为什么要把你带回来，当初早该杀了你的……”
　　冷星只是冷冷的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比夜空还要沉静，比冰冷的雪原还要冷酷，那幽深的眼眸好象可以把世间的一切幸福都吞噬，可那里却曾经住着天使，冷星抬起了头，看着殿外的那一抹月，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那曾经的血已经冷了，那曾经的恨已经淡了，那曾经的爱也已经跟着一个名字，永永远远的死掉了，就是这样的。只有每夜每夜的梦，还在往复着，就连生都象在那梦里，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醒来，再见你的容颜……我的……
　　**
　　风吹过这个平静的平原，这里生长着全亚干最顽强的花——罗兰，最强韧最仁慈的植物。它开在在贫瘠的地方，它开放着最美丽的花，它的叶可以做成绿色的薄饼，它的话可以当做治疗风寒的良药。没有人讨厌这种花，附近的人都叫它仙人花，在民间人们把它的图案刻在自己的房门上，认为它的可以驱散邪恶的圣花。如果有少年拿着一把开的最最鲜艳的罗兰放到他心仪的人的手里，那么他就会实现他的愿望。
　　苍月的门前曾经开满了这样的鲜花，紫色的指甲盖大的美丽的小东西，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多数人那么喜欢这种东西，她只知道这玩意做出来的饼简直难吃的要命，而可怜的是她一年311天都要吃这种东西。
　　十五岁的苍月就这样一个人静静的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的世界，远方一座座巍峨的山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在家门前的那一片平原，风吹过，所有的花草都在动着，她叹了口气，慢慢的又走回了自己的世界。
　　简陋的房里只有一张门板做成的床，那上面凌乱的铺着奶奶亲手织成的毯子，她摸着毯子柔软的面，把脸深深的埋了进去。外面太阳已经西沉，这一夜她又要失眠了。
　　冥夜，冥夜，那个调皮的家伙又跑哪里去了？明明说好要来看她的啊，天都已经快黑了，他一定不会来了。一想到唯一的伙伴都不来看自己，苍月变的没精神起来。她颓然的坐在床上，呆呆的楞着神。就连奶奶进来都没有发觉。
　　“苍月。”走路已经不太稳的奶奶看了她一眼，径自走到厨房，嘴里嘀咕着：“又为那小子生气吗？”
　　“我没有的。”苍月轻轻的说，声音清脆的好象山中的清泉。
　　“那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帮我捡罗兰啊！”奶奶的声音轻飘飘的，打在苍月的心里，苍月说不出话来，轻手轻脚的走到奶奶身旁，低着头开始往箩筐里捡着罗兰，漂亮的紫色罗兰还娇嫩着，紫色的汁液弄的两人一手。时间长了手指甲里都是黑黑的颜色好象洗不掉一样。
　　苍月慢慢的捡着。
　　奶奶拿起其中最大的一个，边把上面的叶子摘下边嘀咕着：“听村里的人说，冥夜那小子跑到镇上去了……”
　　“镇上？”苍月一个冷战打了过来，“他去那里做什么？”
　　“好象是有征兵的，他爸爸怕把他征走了，让他躲几天。”奶奶偷眼看了眼苍月。
　　苍月的脸没有缓和下来，只是慢慢的抬起眼来，想问却不知怎么去问。
　　“那个镇子离咱们这倒也不远，如果早上天一亮就出发，到了晚上就能回来。”奶奶站起来，顺便把箩筐里的罗兰都倒到地上。
　　苍月没有吭声。
　　奶奶看着苍月，笑了下，“要是想去就看看去吧！我问了地址，冥夜的妈妈很高兴你能去看冥夜，她说，要是你没去的话，没准冥夜过不了两天就要偷跑回来，到时候非让他爸爸扒了他的皮不可。”
　　苍月轻轻的笑了下，没有吭声。
　　她奶奶拍了拍腿上的灰，径自走了出去。
　　屋外已是繁星满天，平原的夜色宁静安详。白天的花海，在星空下变的迷离，点点的萤火虫在花从中飞舞，天上天下交影生辉，到处是一片晶亮。
　　苍月看了外面的星空，偷偷的笑了。
　　**
　　一路走下来，苍月累的脚都起泡了，她比预想的还要早就到了镇子里，镇子里到处都是人，这里比她所住的僻静山区要热闹过了，以前她曾和冥夜来过两次，但每次都是冥夜帮她隔开那些不知从哪出来的人群，现在她有点茫然的站在宽阔的路上，看看四周，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土气，这里的年轻女孩都有着鲜亮干净的衣服，她一身泥土，头发也因为长途奔波变的凌乱的厉害，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被冥夜看到，那家伙会怎么想？苍月有点难过起来。
　　她呆呆的站在街口。
　　忽然有人用什么砸了她一下，她忙低头一眼，居然是个用布包的很好的小包袱，她呆了一下，抬起头，就看见一张灿烂的笑脸。
　　这是张从苍月懂事起就记得的脸，圆圆的好象一个包子，说不上哪里好看，但就是这张脸每每把苍月气的要死，却又让苍月恨不起来，苍月抿起了嘴，把脸一绷，知道自己不能笑，一笑眼前这个无耻的家伙就又要给她添麻烦了。
　　“你又在绷着脸，你不知道这样很难看的吗？”冥夜笑西西的，墨绿的眼睛看着那个总是拿自己没办法的伙伴。
　　“你这家伙！”苍月恨恨看他一眼，才拿出自己昨晚准备了一夜的东西，那是几个整齐的树叶。
　　冥夜一见这些东西眼睛就放光，高兴的叫道：“我这几天正闲的发慌。”说着就拿起其中一片放在唇上，片刻一段悠扬的笛声响起。
　　苍月不出声的笑，眼前的人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象个孩子似的快乐，眼睛是那么的清澈，她抿起嘴，静静的看着冥夜。
　　冥夜早已习惯了苍月的注视，他挑起那对浓重的眉毛冲苍月眨着眼睛，苍月叹了口气，眼前这个人居然被圣人加太罗老师认为是三百年一见的天才。
　　七岁那年，冥夜被自己的父亲带到了山另一边的地方，那个地方据说住着当今世界上的贤者加太罗，那时比冥夜还小半岁的苍月也跟着去了，因为冥夜这个调皮鬼谁也制服不了，只有他还小半岁的苍月似乎是天生克他的，只要苍月一哭冥夜会老实的安静下来。
　　苍月因为岁数还小后边的事不怎么记得，只是加太罗老人一见冥夜就出奇的喜欢，非要留下做自己的徒弟不可。冥夜的父亲当然求之不得，所以从那时起冥夜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就不在家里了。长大后的苍月曾经去看过冥夜几次，她只记得那是个非常漂亮的住所，里面的人都一副不可一视的样子，她每次都无法进到里面，只能在外面等冥夜，然后冥夜出来了，看到她裂嘴一笑，立刻就要把她拉到里面去，可每次苍月都会拒绝。
　　苍月的拒绝是种本能，她好象无法忍受那里的气氛，那是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人鼻子长在眼睛的上面，他们从不低头，苍月不喜欢那样的世界，她害怕冥夜变的和他们一样，可她欣慰的发现冥夜从未变过，他还是那么的顽皮还爱把嘴撇到一边的坏笑。
　　“你要在这里住多久，那个征兵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苍月等冥夜一静下来就问。
　　冥夜转过头来看苍月一眼，笑了，眼睛眯到了一起，“我已经报名参军了。”
　　“啊！”苍月大叫一声，但随即一想不对，又马上沉下脸来，“你又在唬我。”
　　“我说的是真的。”冥夜用一点都不严肃的表情说。
　　苍月不太相信的看着他。
　　“明天就要出发的，好在你来了，不然就真见不到了。”冥夜笑眯眯的说。
　　苍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天才挤出一个：“为什么？”
　　冥夜一笑，“当然是响应我们伟大的首领，至高的王上，最最仁慈的殿下——罗明王啊！”
　　苍月并不为这个笑话感到好笑，她只是忧伤的看着冥夜。
　　冥夜安静了下来，年轻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苍月，我看到有人在杀我们的的族人。”
　　苍月的心蹦到了嗓子眼里。
　　“我在加太罗那里看到的，那些长着白色肌肤的人，他们把头抬的高高的，他们叫我们的奴隶，他们用鞭子躯赶我们，苍月，他们的王已经纠结了兵团要打来了。苍月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我不要明白你的心？苍月的心压上了块石头，她以为她就在冥夜的身边，为什么忽然变的那么遥远，她茫然的看了眼冥夜。
　　可冥夜似乎没有察觉苍月的悲伤，他尤自说着：“苍月，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我在加太罗老师身边学习了那么多东西，不是为了服从父亲做一个小小的商人，苍月，现在天下大乱，群雄纷起，我的祖上曾是东方的王侯，我曾拥有家族和荣誉，可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只看到和我们同样肤色的人被人无情的杀戮。我父亲只求我做一个富裕的商人，可我要的更多，苍月，这话我只跟你说，我的父母未必懂我，可我想你一定懂我，苍月，从出生到现在你除了我父母外和我最亲的人，我一直把你当我的家人，我不在的时候请你帮我照顾好我的父母，好吗？”
　　冥夜轻声的问，温和的象个等待心爱女子回答的腼腆少年，可苍月的心冷了，她只是看着冥夜，她的泪却没有流下，她等了那么多年，她从懂事起就只记得一个人，她从明白起，她就只盼着一件事，现在冥夜却说他要走了，她要哭，可她却没有力气。
　　“怎么了，苍月？”冥夜看着苍月悲痛欲绝的样子，忽然明白过来，“你在为我离开的事难过，不要这样，我会回来的，到那时候没有人可以随意拿鞭子躯赶我们，到时候我要你与我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苍月毕竟算不上娇柔的少女，她有着山间女子特有的坚毅和冷静。她点了下头，迅速整理着自己的心。
　　“我会照顾伯父伯母的，你放心。”
　　冥夜安心的点了下头，他就知道这个童年的玩伴一定会帮助他的。他从未怀疑过。
　　苍月在冥夜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的痛苦，她把所有的一切都藏了起来，原来她的美梦还没做就要醒了。
　　＊＊
　　冥夜被选到了第三军第七兵团，苍月亲自为他送行，头一天走出来的泡，现在都磨破了，痛的钻心。可苍月却一次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她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在那么多人里，她可以轻易的认出冥夜，她安静的送着冥夜。
　　“你没告诉我父母吧！”冥夜整理着身上的东西。
　　身边都是送行的人，乱糟糟的，声音放的很大才可以听到彼此。
　　“我没有说，但我回去的时候会说的。”
　　“帮我劝导他们。”
　　“我知道的。”
　　两个人都静了下来，冥夜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他看着苍月，苍月看着他。
　　“祝福我吧！”冥夜说，看着苍月，眼里是期待和兴奋。
　　“我会每天都为你祈祷。”苍月默默的想，她用力的伸出手，握住冥夜那双比自己要大很多的手，“好的。”她说，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在他转过身离开的时候，苍月的泪才流了下来。
　　忽然已经离开的冥夜站了住，他猛的转过身来，飞快的跑到苍月的身边，用力抱住苍月。
　　苍月颤抖着，无声的哭泣。
　　“苍月，对不起。”他说，轻轻的为苍月擦拭着脸上的泪，可刚刚擦干，更多的泪又涌了出来。
　　苍月只是尴尬的笑了下，强挤出那么一点笑，摇了摇头，“我知道，放心吧！”
　　冥夜叹了口气，从脖子上取下从小就佩带着的护身符，“本来想等再过几年给你的，妈妈说这个东西一生只能留给一个人，现在由你替保管，以后把它送给我的孩子。”
　　苍月接过长长的黑色绳子，长长的绳子最后坠着一个指甲盖大的石头，晶莹剃透在阳光下散发着七色的光芒。
　　苍月已是泪流满面。她捂住自己的脸，可她舍不得挡住自己的眼睛，她就站在那，看着冥夜越走远远，她的心一点一点的痛起来，好象再也无法停止一样，她也跟着走了起来，一步一步跟在那些队伍的身后。可她的步子还是太小了，她不敢走的太快，她怕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冥夜看到，她不想冥夜回过头来。
　　可冥夜已经已经回过头来，她看到冥夜挥动的手臂，她看到那背对着阳光的身影，那身影后的光芒刺痛了苍月的眼睛，苍月止住了哭泣，她停了下来，直到再也看不到了冥夜的背影。
　　神武５２８年，在黄金时代结束在最后一年里，人们丝毫不知道一场即将到来的混乱就要开始了，血将染红多尔末的河，死神的镰刀都将钝掉，没有人知道那场混乱到底死了多少人，也不曾有人注意过，一个无名的山村，一个少年离开了他依恋的村庄，将要征战四方。
　　神武５２９年的冬天，那天的雪依旧是苍茫的一片，覆盖了整个平原，弱小的罗兰枝干因为冬天的来临已经光秃。没有了生命的地方，死神四处游荡。
　　**
　　神武５３０年的春天，冰封的河水刚刚开始流动，生命似乎就要复苏，一切都变的那么美好。有谁知道刚刚的杀戮，有谁知道这地下掩埋着那些冤屈的村民。哭声和哀求声已经弱了下去，只剩下仅剩的几个老人和孩子，他们惊恐在睁大眼睛。所有反抗和逃跑的人都被战马无情的践踏，血把平原染的一片绯红。
　　领头的将领策马来到村民面前，属于西摩人的白皙肌肤，表情里残留着凶残和血腥。
　　苍月搀扶着奶奶，奶奶的身体在打颤。苍月惊恐的看着四周，为什么找不到冥夜的父母？她的脑海乱成了一团，身上不知道被士兵抽了几鞭，她痛的几乎要晕过去，她强忍着告戒自己不能就这样失去知觉。
　　她咬紧牙关坚持着，她用力搀扶着奶奶。如果她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苍月慢慢的抬起头来，偷眼看着那个坐在马背上的将领。她不知道那个人会怎么对待他们。
　　忽然一声凄厉的叫声从天际传透云霄而来，地上战马嘶鸣，大地都为之颤抖。
　　大地暗了下去，有什么遮住了天上的太阳，刹那地上响起无数恐怖的叫声，大家纷纷扬起头来，巨大的恐怖的苍龙正翱翔在天际。那远古时就背负着凶残冷酷之名的可怕野兽此时正在肆意挥动它的利爪。
　　“天啊！”苍月的奶奶大叫一声，紧拉住孙女的外衣，一指那天上的怪物叫道：“魔鬼！”
　　话音刚落就见黑色的阴影临近，在无数惨叫声中，巨大的爪在人们的上空挥动着，来不及躲闪的人被拦腰抓住，在彼落的尖叫声中，在半空中的人正用力的挣扎着，随着一声嘶鸣，那人被撕扯开，无数的血溅落在人们的身人。
　　世界一下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那已经远远超越了他们对恐惧的忍耐。没有人哭泣，大家只是默默的看着那可怕的怪物蚕食着那些散落的血肉。
　　有人呕了出来，随后是一阵的凄厉叫声。那失去亲人的人正在惨叫，但谁也顾不上去安慰他。
　　“奶奶。”苍月颤抖了起来，她忍不住的要呕吐出来，奶奶用力的掐住她的手腕，这让苍月痛的忘记了呕吐。
　　“苍月。”奶奶忽然叫了出来，一把拉住她的肩膀。
　　苍月在拥挤的人群中看着奶奶那已经沉静下来的脸庞。
　　“我的孩子，你要活下去。”
　　“奶奶！”苍月不安起来。
　　“你要活下去，我们苍家只有你一个孩子了。”奶奶，那个曾经生养了七个孩子，又一个个看着他们悲惨死去的奶奶，那个在失去最后一个儿子后毅然把自己抱在怀里的奶奶，苍月看着这个曾经象山一样坚实的奶奶，奶奶的眼睛透露了什么。
　　苍月大叫一声。可那已经晚了，苍月看到血花飞溅，她看到挡在面前的身体被撕扯成无数的碎片，她几乎昏厥过去，可她那全身的力量却没有消失，她站立在那，撕心裂肺的叫。
　　初春的平原，大地复苏，美丽的罗兰将开满整个平原，那时候蝴蝶就会到处飞舞，她和奶奶来到门口摘那些娇嫩的罗兰叶子，那些罗兰花又会被拿到冥夜家，冥夜善良的家人会帮她们拿到镇子去卖，冥夜会拿着一箩筐的罗兰微笑的看着她，她就依在门框，风吹过，外面花海飘来真阵阵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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