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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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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房里,银夏将嬴政抱入怀中,随手将本《商君书》递给嬴政,让他复习。然后,他就拿起之前未写完的考核内容进行补充。
由于之前学得比较深入,嬴政复习起来也比较顺利。他就时不时分神,抬起头看银夏赶进度。银夏兴许是太专心了,都没发现嬴政一直在看着他。
没过多久,管家就来提醒银夏,说各公子来了。银夏点点头,在内容的最后一句画上个句号,就整理文书,抱着嬴政去待客的地方。
那些公子看到银夏抱着嬴政来了后,意味不明地对视了眼。他们早就听闻银夏对嬴政的重视。如今看来,确实如此。也不知道嬴政是否如传闻般聪慧。
接收到其他人给他的眼色,年纪稍大点的公子走上一步,拱手道:“在下子傒。”银夏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反应。
这时,就有人问银夏为何不向公子子傒行礼问好。银夏听到后,因赶进度而冒出的火气也上来了,也没等那人把话说完,就说连秦昭襄王都让他不必行礼。
“难不成,公子自认地位高过大王?”银夏质问道,还笑眯起了眼。这句话,直接把那位找茬的公子堵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是他无礼了,还请海涵。”嬴子傒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但他还是咽下心里的这口气。接着,他便要告退。银夏叫住了他,说记得到管家那里教学费。
这次,公子们都学聪明了,没有再多说。他们听说过秦昭襄王也教了学费的事。都觉得再跟银夏纠结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他们纷纷拱手告退。
看着这一幕,嬴政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先生,就算他们刚才是在给你下马威,你又何至于如此。居然拿曾祖父当挡箭牌。”
“这都被你看出来啦。”银夏去往书房的脚步顿了顿,他不免有些喜出望外。嬴政果真比寻常孩童要聪慧不少。忽的,他想到秦昭襄王可能的用意后,笑不出来了。
让众公子参加考核,不止是为了考验嬴子楚,更是为了试探银夏和嬴政。秦昭襄王这是想知道银夏的真实水平。而且,不排除他对嬴政的过度聪慧起了疑心。
这就是个坑!但银夏却不得不跳进去。他算是认识到秦昭襄王果然是战国大魔王,左右他都不吃亏。想到这,银夏心情复杂,却忍着不叹气。
银夏不想让年纪尚幼的嬴政接触太多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接触的事。这对他太残忍了。要知道,现在的银夏都不记得自己三岁时在做什么了。
但肯定没嬴政如此早熟,早熟到让银夏自愧不如。窝在银夏的怀里,嬴政自是察觉到银夏憋在胸口中的叹息。他黝黑的瞳眸微微闪烁。
虽然嬴政不知道银夏为何叹息,但他有种感觉:多半是因为他。于是,他抱紧了银夏,蹭了蹭银夏的胸口。虽不只所以然,但银夏还是下意识地蹭了回去。
回到书房,银夏继续赶着进度。而嬴政则在一旁温习起了别的书。就在这时,管家又来了,说吕不韦来访。银夏和嬴政听到后,皆是一愣。
“先生,他来寻你作甚?”嬴政抬起头看着银夏,问道。银夏略微思考了下吕不韦如今的处境后,大致明白了他来这的目的,含糊其辞道:“来讨教的吧。”
知道自家先生肯定知晓吕不韦的真正目的,嬴政便想跟银夏一起去见吕不韦。于是,他朝着欲扔下他一人留开的银夏伸出了双手。
见状,银夏习惯性地走过去抱起嬴政,抱完后,才想起自己原本是不想让嬴政同去的。想到这,他抱稳嬴政的同时空出一只手捏了捏眉心。
待银夏抱着嬴政走到内厅时,吕不韦正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为何不坐下等?”银夏明知故问道。他知道吕不韦这是心绪不宁且坐立不安。
不出银夏的所料,吕不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朝银夏拱手道:“不韦想请阿夏来我家做客,有些问题想要讨教。”嬴政听到后,皱起了眉。
嬴政正想说有何事要特地去吕不韦家商讨,就听到银夏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嬴政闻言,整个人都懵了。他不理解为何自家先生会答应。
即便如此,嬴政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反正他也要跟着去,早晚可以知道理由。坐在马车上,银夏和吕不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虽说这些事都不大重要,但它稍微转移了银夏和吕不韦的注意力,让银夏不那么难受,也使吕不韦没那么紧张了。就这样,两个人聊了一路。
马车停下来时,吕不韦先行下车,随后他让银夏扶着他的手下来。原本银夏心里还是有些膈应,总觉得有些别扭。但他还是没有多说。
到了吕不韦的府上,银夏没闲情打量这里的装横,而是跟上了步履匆匆的吕不韦。待到了内厅,看到吕不韦屏退完侍者,银夏这才缓缓道出:“奇货可居。”
听到这个词,吕不韦看着银夏,先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而后又转为了理应如此的了然。吕不韦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阿夏应知不韦因何事寻你了吧。”
点头,银夏毫不意外地说道:“你是想问我:在如今的处境里,你该怎么办吧。”吕不韦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很尴尬,其原因就在“奇货可居”这四个字上。
对吕不韦而言,嬴子楚就是那可让他扶摇直上的奇货。他原想助嬴子楚成秦王,他便能成为秦国的相国。原本,这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结果,蹦出了银夏。
银夏的出现使嬴子楚成王这件事都成了不定数,更别说让吕不韦成为相国了。吕不韦虽深知这一点,但他还是不愿放弃。于是,他便来问银夏了。
思索了下破局之法后,银夏便让吕不韦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在提升自己的同时尽心辅佐嬴子楚,好让嬴子楚顺利通过秦昭襄王的考验。
至于相国之位嘛,银夏笑了笑,说道:“我对相国之位不感兴趣,所以你大可放心。”一语说罢,吕不韦便没了后顾之忧。
以示感谢,吕不韦就想带银夏去咸阳郊外放松下。银夏没有第一时间作答,而是问了嬴政的意愿。他道:“不用考虑先生,就说你想不想去。”
小孩子的天性是爱玩的,嬴政还是想去。到了郊外的一条小溪边上,嬴政看到溪里游过的鱼,便想捕鱼。吕不韦看出了嬴政的心思,说道:“身为秦公子,还是不要玩物丧志。”
“这叫劳逸结合,”银夏不满地替嬴政反驳道,“若不是这原因,我也不会过来。”随即,他没管沉默不语的吕不韦,让嬴政尽情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虽不知银夏的深意,嬴政还是不由得鼻子一酸。能有银夏这样的先生,是他的幸运。银夏接住朝他扑来的嬴政,脱去了人的鞋袜,便让嬴政去捕鱼。
看着嬴政捕鱼的背影,吕不韦转过头看着银夏,问道:“你这样不会太过纵容他吗。”“不会啊,”银夏回答道,“以后的他会做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所以啊...”
“就让现在的他好好享受能随心所欲的日子吧。”银夏说这句话的语气放得很轻很轻,就像随时会飘散于风中一般。即便如此,吕不韦还是听得真切。
他听着这句话,不由得地望向银夏的表情。只见银夏嘴角带笑,瞳眸微眯,一副温柔的模样。可不知为何,吕不韦却觉得他的那双瞳眸带上了深不见底的哀伤。
待嬴政朝岸上扔了好几条鱼后,银夏赶紧让嬴政上来。天气渐冷,他担心嬴政会着凉。好在嬴政本来也不是贪玩的人,听到银夏的呼唤后就赶紧上了岸。
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毛巾给嬴政擦脚,银夏帮嬴政穿上了鞋袜。然后,他又拿出个空空的包袱,把鱼装了起来。随后,他就背上包袱。
他将嬴政抱起来后,转过头笑着对吕不韦说道:“该回去了吧?鱼要趁新鲜,才好吃。”吕不韦再次微愣,他道:“君子不是远庖厨吗。”
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银夏轻笑出声,说道:“不好意思,我可不是君子。”吕不韦这才回过神,附和了句:“也是。”
回去后,银夏让吕不韦尝了下他的手艺。吕不韦这才明白为何就连秦昭襄王都会记惦银夏的厨艺。不得不说,那鱼是真的好吃。
想起什么,吕不韦就问道:“之前出现各种美食,也是你创造的吗?”银夏吃鱼的动作顿了顿,回答道:“不是,发明各种菜式的人是我的老师。”
虽说银夏的老师就是他自己。但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他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他是不死者的这件事。
包括…嬴政。银夏这么想,望着嬴政的眼神带上了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