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無情,你不准丟下我! ...
-
(十三)
鐵手見到冷血回來,如釋重負地說:「你終於回來了。」
「嗯…」冷血哽咽着。
鐵手明白地拍拍冷血的肩膊,待他的情緒平伏了後,才溫和地問:「我可以把大師兄交給你嗎?」
冷血平靜地回答:「放心,我已經沒事,我會照顧好無情,不會讓他離開我們!」
是夜,冷血沒有離開過無情的床邊半步,雙眼也沒有離開過無情蒼白的臉龐半刻,他捉住無情的手,心痛地說:「無情,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容易才取得〔忘情草〕的解藥,只要你醒來…求你,別再折磨我,求求你,快醒過來…」冷血把無情的手放到唇邊,吻了一下,傷心得流淚。
這時候,無情忽然咳喘起來,還張開了雙眼,冷血以為他醒來,狂喜地哄上前,卻發現無情的眼神散亂,毫無焦點,明顯仍然處於昏迷狀態,冷血一驚,即時扶起無情,坐到他身後,雙掌抵住他的背門要穴,輸進內力護住他的心脈,這是鐵手曾經交帶過的情況;果然,冷血剛輸進內力,無情便猛然咯出一大口鮮血,幸好他的心脈已被強勢護住了,才沒有因心脈斷裂而歿;只是,無情馬上又合上眼昏了過去。
冷血知道,他們是在勉強延續無情的生命,只要一時疏忽,未能及時護住他的心脈,無情便會永遠離開!
一想到此,冷血再按捺不住情緒,從後面一把扭抱住無情,痛哭起來,他心疼地吻着無情的髮邊,眼淚全滴到無情的臉上,滑落頸上,然後滲進那個淺淺的齒痕裏…
第二天的晨早,天還未完全亮,神捕司裏的人還未完全醒,小樓忽然傳來一聲驚叫,是冷血的驚叫!
鐵手和追命最快反應過來,外衣也來不及穿上,披頭散髮地衝向小樓,他們都知道無情的狀況,他們都心繫着無情,冷血這一聲驚叫,把他們的心都叫翻了!
鐵手和追命到達小樓門前,迎上剛好從裏面衝出來的冷血,只見他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用力地拍拍他們,然後一溜煙地跑走了!鐵手和追命呆呆地相視,下一刻眼淚已經奪眶而出:「大師兄!」
他們正要衝上前見無情最後一面,卻發現他們的大師兄…
睜大了一雙星眸,一眨一眨地望着他們,更送贈一個可愛到不得了的微笑!鐵手和追命的心情大落大起,最後也是一個哭,一個叫了起來!鐵手最快冷靜下來,他伸手去摸無情的額頭,高燒已幾乎全退了,雖然還有那麼一點點;再看看他的眼神,雖然沒有光華,但是不散亂,明顯地望住自己,鐵手溫和地問:「大師兄,好點了麼?」
「嗯。」無情很虛弱,一時未能說話,只能眨一下他那水汪汪的眼睛。鐵手肯定無情的神志回復了,他從未有過此刻的快樂,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快樂!
剛才跑走了的冷血,現正拉住也是披頭散髮的諸葛正我,風雷雨電地衝進來!諸葛正我一見無情的樣子,不喜反憂,因為他想到迥光返照!
諸葛正我一直皺着眉走近他的〔兒子〕,是啊,諸葛正我一直把無情視為兒子,假如失去無情,他的傷痛,會比小樓裏任何一個人厲害,他忐忑地坐近無情,手有點顫地拉起無情的手把脈,他一直皺着眉,其他三人則屏住氣,
「無情,有那兒不舒服麼?」
無情眨一下眼,虛弱地說「…沒有…」
「你的心脈仍是很衰弱,熱雖然退了些,但不可大意,你也絕對不能有忍瞞!」
無情仍是眨一下眼,虛弱地應一句:「嗯。」
無情深深地吸一口氣,然後輕輕的問:「冷血呢?」
冷血擦乾眼淚,走上前說:「我在這裏。」
由於十分虛弱,無情的聲音很輕:「終於等到…你回來了。」
冷血隱隱覺得不妥,但又說不出有何不妥,他坐到床邊,深情地望住這個令他朝思暮想的人:「怎樣?你掛念我麼?」
「嗯。本來有事相詢,不過…」無情的一口氣接不上,他閉上眼深深地吸氣。
諸葛正我皺着眉頭說:「無情,別心急,冷血也是剛回來,你和他遲一些再聊吧!」手上卻一直扣住無情的脈門,暗暗地輸入真氣。
「我不斷地…做同一個夢…直到剛才…我…我才看到,原來…原來那個人是你…」無情說罷再深深地吸一口氣,星眸被一片水氣浸濕着,柔情地凝望着冷血。
冷血有點緊張地問:「你做了甚麼夢?」
無情微微一笑,靦覬地說:「…是關於那個咯印…」
冷血的腦門轟一聲響了一下,雖然在夢中,但他始終是記起了!
冷血不客氣地捉住無情另一隻手,有些激動地說:「無情!你記起了?那不是夢,是真的發生了!記起那山洞麼?你肩膊上的咯印是我咬上去的呢!」
冷血太興奮了,他以為小樓內只有他倆;鐵手聽到臉發燙,追命則躲在一旁笑彎了腰,諸葛正我雖已接受了他們的感情,但仍尷尬得很。
無情眼神流瀉着情意綿綿,小聲地說:「唔,我一直以為…只是個夢,原來…不是夢…咳咳…」無情的手愈來愈冰冷,身體甚至有些顫抖,冷血慌亂起來:「世叔!無情怎麼了?」
諸葛正我一直沒有放開無情的脈門,他感覺到無情的脈搏愈來愈弱,諸葛正我立刻扶起了無情,手底在他的背後,將內力源源不絕地輸進去,無情嘴角流出血絲,艱澀地說:「世叔…別費力了…讓我…咳…走吧…咳…」無情再咳出大口鮮血。
冷血大叫一聲:「不要!無情,你不准丟下我!」然後像個小孩子般哭起來,他拉住無情的手放到臉龐,不捨地摩擦着,眼淚把無情的手都浸濕了:「為什麼?天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要我以為失而復得後,又來搶奪?不行!不可以!」冷血竭斯底里地大叫。
鐵手雙拳緊握,滿有同感;追命卻受不了事情如此大起大落,情緒真空地呆在那裡,連酒也不懂得找來喝!
無情見到師弟們如此悲傷,心有不忍:「怎麼了?我…不過是早走…咳…何須…難過? 」
諸葛正我已經滿頭細汗,不過,他那肯放棄:「無情,只要不放棄,我們還有希望!」
「…世叔…」
「既然記得我是你世叔,就要聽話,我們現在兵行險着,你只要咬緊牙關配合就可以了!」
「…世叔?」
「別說話,冷血,捉住他,別讓他掙扎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