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琉夏》月语七

7、第三章

　　“琉儿，你决定好了？”晚饭时分，爹挥了挥手让丁管家将装有画像的盒子端下去。看这样子就是要重新提起苏琉夏的亲事，结果被堵了。“琉儿，爹指望你能考取功名，顺顺利利过下这一生。而不是在江湖中打打杀杀，命悬在腰带上。”看爹那表情，似乎是很无奈，“爹知道你现在武功颇好，可这毕竟不是儿戏，叫为父的如何放心？”

　　“是啊琉儿，先不提这个，你才回来几天？也不一家人聚上一阵子就走。”娘轻声道。

　　婉姨连连点头，“琉儿，娘四年间都没有见过你一面，心中想得紧，这次一去，不知又是多久。”

　　“爹，娘。孩儿那天就说过，孩儿志不在此。我现在年纪尚轻，到江湖上闯荡几年，若厌了，再回来也不晚。”苏琉夏的态度倒是十分坚决。

　　“罢了罢了。既然琉儿已经决定，便由他去吧。”爹摆摆手，眉间竖了两道褶皱，叹了口气，道：“那便将半儿也一同带去吧。”

　　我没来由心头一紧。

　　“老爷！”娘轻轻放下碗筷，声音却不复清脆，“半儿他武功平平，你怎能将他推入如此危险的境况？”

　　爹沉吟片刻，问娘：“如眉，这世上有几人轻功高过你？”

　　娘一愣，道：“这，怕倒是没有几人。”

　　“那就行了。”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就决定我的事？爹和娘又不是不知道我同苏琉夏的关系极为不佳？要去，也得重新找人一同才是。我忙开口想要抗议，却又被爹的话压了下去。

　　“你们兄弟关系自小便不甚亲近，半儿一日闲在家中也是闲磨时光，不如出去历练历练，长长见识。如眉，你以为如何？”

　　娘点点头，口气却是颇为无奈：“那便全看半儿的意思。”

　　我想了想，这倒也对，同苏琉夏一道，我也好明白哪里得罪了他。还顺带有个人保护着点，不至于遇到了危险只能狼狈逃跑。我点点头，道：“我倒也想出去看看，不过，为了有个人照顾，我想带着娇杏一同去。”

　　若只我与苏琉夏，岂不无聊透顶？况且娇杏略通武功，更重要的是，带上她，能省下不少银子。

　　“苏老爷，我可不可以一起去？”就在此刻，秦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偏头一看，秦牧一身白衣站在门口，眼睛发红，下面有一片淡淡的阴影。膝盖有些污泥，显然才从坟上回来。

　　这孩子胆量不小，孝心可嘉，竟在父母坟前跪了一日一夜。

　　爹点点头，同意了。

　　我的眼角却扫到苏琉夏轻轻皱了皱眉，嫌人多么？哼，不闹死你才怪。

　　翌日清晨打点行装，便将出发。

　　婉姨拉着苏琉夏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娘拍拍我的肩，眼眶也有些泛红，将我拉近她，道：“遇到危险能跑就跑，反正你的轻功也没几人能赶上，这个你拿着。”娘说着，塞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在我手中，“这是我师父给的寒铁匕首，削铁如泥，你带着，便于自保。”

　　我将匕首塞进衣袖，闷声道：“谢谢娘。”其实说实话，我挺舍不得离家的。也不知道武林中是否真如他们所言的那般危机四伏？

　　“半儿，接着。”爹扔了个东西过来，我反射性地接住一看，是爹最喜爱的三把剑之一。剑身全黑，轻巧灵便却也十分坚韧，是我从小就想要的那把。另外的两把一把给了苏琉夏，纯白的，另一把爹则自己留着。

　　“谢谢爹。”我上上下下摸了摸剑身，将剑插入腰间。

　　又是一阵唏嘘后，我提着八哥背着包袱，同苏琉夏、娇杏和秦牧一同离开。

　　一路只有我和娇杏在叽叽喳喳说话，苏琉夏在最前面走着，秦牧因为父母的事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出城后，秦牧不禁问道：“苏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苏琉夏对他一笑，道：“去找一个人，他在炎州地界外的寡妇村等我。”

　　寡妇村？这名字真逗。娇杏扑哧笑出声来，道：“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苏琉夏点点头，道：“如此走下去，到明天也到不了。”说着，一把提起站在身侧的秦牧，运起轻功在林中急速穿梭。

　　我蹲下身子，背对着娇杏，“上来。”

　　“半夏少爷，这怎么可以？你是主我是仆……”她并没有听话，“娇杏也略会轻功。”

　　我转过头，却发现她脸上有淡淡的红晕，原来是不好意思啊。“你的速度太慢，上来。他们可走远了。”

　　“是。”娇杏的声音轻轻的，她慢慢伏在了我的背上，呼吸在耳畔，却是小心翼翼，真有趣。

　　一手扶住娇杏，一手提着笼子，我连忙运气跟了上去。

　　苏琉夏的轻功虽同为我娘所教，可毕竟时日不如我长，加之他对轻功的兴趣不是很浓，因此便远不如我。这怕是我唯一超越他的地方吧？

　　“苏半夏，苏半夏……”笼中的八哥被我一惊，东摇西晃地叫出了我的名字，但却没有念出我最想听的两个字，不禁气结。它尖细的声音回荡在林中，背上传来娇杏压低的笑声，实在是丢脸。我提稳了笼子，在林中飞飞跃跃，清风拂面，好不舒爽。

　　约摸飞了半个时辰，我们落到了官道边的一片草地上。一大块石碑竖立在道旁，上书两个红色隶书大字——炎州。苏琉夏突然停下，这是要做什么？

　　我将娇杏从背上放下来，拍了拍酸痛的手臂。娇杏马上过来给我捏捏肩膀，我感激地转头看她，才发现她一张小脸通红。我连忙关心地问道：“娇杏，脸那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琉夏和秦牧闻声转过头来，脸上都带了几分笑意。

　　娇杏窘迫，使劲捏了我一下。

　　“嘶——你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