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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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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看着自家小姐瘫在贵妃榻上,又拿起一块刚送来的豌豆黄往嘴里塞,只能在心里叹气——自家主子这“后宫生存法”,着实跟旁人不一样。
那宁嚼着甜糯的豌豆黄,含糊不清地补了句:“你就记着,皇上是咱们的‘大甲方’,他要的不是能文能武的下属,是能让他松口气的人。咱们不抢功劳不挑事,偶尔陪他唠唠无关紧要的嗑,比啥都强。”
春桃的帕子在手里拧了第三回时,才终于把榻边散落的点心渣扫干净。青釉碟里还剩半块豌豆黄,是方才主子那宁吃剩下的——御膳房午后刚送的,说是用京西玉泉山的水熬的豆沙,甜而不齁,主子一口气吃了两块,末了还蘸了点桂花蜜,说“比前儿宜嫔宫里送的还细”。
春桃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目光落在窗棂上。咸福宫这偏殿虽不大,却收拾得极干净,窗纱是月白色的杭绸,上面绣着几枝浅碧的兰草,是惠妃娘娘特意让人送来的,说“这料子软和,挡光不挡风,妹妹住着舒服”。
春桃记得刚陪主子进宫时,她还紧张得夜里睡不着,总担心行差踏错——宫里规矩大,别说主子是刚封的常在,连她这个贴身宫女,都得每天跟着惠妃宫里的素心学礼仪,比如走路要“碎步轻移”,不能让裙摆扫出声响;给主子递东西要“双手奉上,腰弯三分”;见了位分高的妃嫔,得“跪安时头不能磕太响,也不能太轻,得让主子听见诚意”。
可自家主子偏不按常理来。方才皇上驾临,春桃慌得差点把茶盏摔了,主子却慢悠悠吃完最后一口绿豆糕,擦了擦嘴才起身接驾。皇上问“会什么”,主子竟说“会吃点心、会看云”——这话要是换了别的主子说,早被太监拉下去训了,可皇上居然笑了,还说“倒是个实在的”。
春桃躲在屏风后,偷偷瞧着皇上的样子:明黄色的龙袍绣着五爪金龙,腰间系着东珠朝珠,脸色虽有些严肃,可看主子的眼神里却没半分怒意,反而带着点新奇,像瞧着什么好玩的物件。
“春桃,”那宁的声音从榻上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把那碟芸豆卷热一热,刚姐姐派人送来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春桃赶紧应了声“哎”,端着芸豆卷去了外间的小灶。这小灶是惠妃娘娘特意跟内务府求来的,按宫里的规矩,只有妃位以上的主位才能有专属小厨房,常在只能用各宫共用的伙房。可惠妃娘娘说“我妹妹身子弱,吃不得伙房的重油重盐”,内务府便特批了这小灶,还派了个会做江南点心的厨子,每天来给主子做两顿小食。
春桃往灶里添了点银丝炭,这炭是“红箩炭”,是宫里特供的,烧起来没烟,还带着点松香气,只有妃嫔宫里才能用,常在按规矩只能用“黑炭”,烧起来呛人,还得天天掏灰。
春桃想着,主子能有这待遇,全靠惠妃娘娘护着——听说惠妃娘娘是镶黄旗乌拉那拉氏,家族里出过三位皇后,连当今太子的生母孝诚仁皇后,都得喊惠妃一声“表姐”。可惠妃娘娘从不拿家族压人,前日良贵人来请安,说“内务府给的绸缎少了一匹”,想让惠妃帮忙去说情,惠妃却笑着摆手:“按规矩来就好,咱们宫里份例够穿,多那匹少那匹的,犯不着跟人争。”
芸豆卷热透了,散发出甜香。春桃用银签扎了一下,确认内里的豆沙没凉透,才端着碟子里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惠妃娘娘的声音:“妹妹,明天咱们可得去给太皇太后、太后请安